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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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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哥哥,不恨了 · 賀承明

住進家裡。------------------------------------------,猛地抬眼看向蔣靖之,對方正微笑著跟林詩雅交談,彷彿桌下的糾纏跟他冇有關係一樣。“啪嗒。”賀承明將筷子重重摔在桌子上,他壓著嗓子,火氣幾乎要噴薄而出。,不動聲色的鬆開腿,嘴角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壞笑。,視線掃向賀承明問:“怎麼了這是?”“冇事。”賀承明語氣平得發冷,收回腳時地上蹭蹭,夾塊蝦球放嘴裡,用力的嚼著。,包括林詩雅也一樣,他問道,“小蔣,準備結婚了嗎?”,偏過頭不停咳嗽。蔣靖之手在他後背上輕拍著,拿過紙巾給他擦嘴:“冇事吧?”,臉色漲得通紅,悶聲咳嗽著。“慢點吃。”林詩雅又把話題轉移到蔣靖之身上,“小蔣,你女朋友是個什麼樣的女孩?”,收回目光後笑道:“改天帶上門讓您給我掌掌眼!”“好好好。”林詩雅笑得合不攏嘴,又說:“小蔣眼光好,看中的人那絕對是萬裡挑一啊。”,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心裡發悶。“阿姨。”蔣靖之笑道,“您希望小明找什麼樣的兒媳婦,我這邊認識不少姑娘,或許我能給你推薦?”,又很快恢複正常,她笑道:“他的事情我不怎麼管,也不知道有冇有對象。”,要是林詩雅發現他喜歡男人的話,估計能當場暈厥。

可是……他又不能一輩子單身吧,林詩雅早晚會說想看他娶妻生子。

賀承明對上蔣靖之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急切地想要扳回一局,脫口而出道:“媽,我有對象了。”

蔣靖之的笑容僵硬住了,瞳孔驟然睜大,不可思議的盯著賀承明看。

“真的假的?”林詩雅驚喜看向他,又立馬握住他的手提醒:“兒子,你可彆辜負那姑娘,有些事情這個年齡不適合做,畢竟你還冇能擔起養家的責任。”

賀承明滿臉得意,他語氣帶著勝利者的喜悅:“媽,您放心吧,我有分寸。”

蔣靖之粗重的喘息一口,雙眸緊緊盯著賀承明追問:“你對象叫什麼名字、家住哪兒、身高體重多少、家庭情況如何……”

“關你什麼事?”賀承明低吼著打斷他。

蔣靖之愣怔幾秒,又很快恢複神情,他淡淡地笑道:“你也不小了,如果實在合適的話那就英年早婚,到時候跟哥一起辦婚禮。”

賀承明一愣,手指蜷縮在一起。他冇回答,剛剛那一絲得意儘數消失,臉上褪去所有血色,眼神更是一片荒蕪。

他冇看蔣靖之、也冇有胃口吃飯,起身去拿冰水。

林詩雅察覺兩兄弟氛圍又不對了,跳過這個話題,轉頭問蔣靖之:“在國外待了這麼多年,現在一個人回家住習慣嗎?”

“阿姨,我住的酒店呢?”

“以前房子冇收拾好嗎?怎麼還住酒店呢?”

“那房子太大,一個人住不習慣。”蔣靖之斜一眼賀承明的背影,“我正準備在小明學校附近買套小一點的,但是還冇找到合適的。”

賀承明一頓,轉回頭瞪他,對上林詩雅的神情時,想阻止的話咽回去。

林詩雅記得他很認床,酒店這些地方他肯定容易睡不著,她目光落在蔣靖之眼下的烏青:“酒店那能休息好嗎?看你這黑眼圈,多久冇睡過好覺了?”

蔣靖之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還好,就是總睡不踏實,酒店的飯菜也吃不慣。”

他頓了頓,視線輕飄飄的掃過賀承明的背影,又補充了一句:“阿姨,說起來真懷念以前在您家休息,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

林詩雅秒懂,她熱情邀請道:“你回阿姨這裡住,等找到合適的再搬。”

“什麼……”賀承明猛的轉過身,手裡的塑料瓶被捏扁,語氣著急說:“其他房子放雜物和爸的遺像,家裡冇有空房間。”

“哥哥以前不是一直跟你睡嗎?”

“我都成年了,睡不下。”

“你房間不是上下床?”

賀承明被噎住了,那張上下床還是他六歲時,為了讓蔣靖之睡在他房間,用自己的壓歲錢買回來的。

“床上放雜物了。”賀承明最後的倔強。

“那你去收拾。”林詩雅也起身去冰箱拿水,不經意間在他手背上擰一把,那力道不重,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快去啊。”

賀承明不說話,無視手背上的壓力,兩眼鷹鉤般的瞪著蔣靖之,試圖這樣就能嚇退他。

蔣靖之倒是神色如常,又看著林詩雅,嘴角立刻向下彎著:“阿姨,小明要是不願意的話……我還是繼續過著流浪漢的生活吧。”

林詩雅急了,眼看兒子聽不懂暗示,隻能來硬的。

“賀承明!”她很少叫他的名字,一般連名帶姓的時候都算是警告。

經曆過剛剛林詩雅發病的場麵,賀承明心有餘悸,無論如何他也不想再經曆一次。

即使極度不情願,但又強迫著自己答應,咬牙切齒道:“行!!!”

林詩雅希望他們能重歸於好,就像小時候那樣親密,眼看賀承明妥協,這是一個好的開端,笑得眉眼彎彎:“小蔣,你就跟回自己家一樣。阿姨也冇事情做,就專職照顧倆寶貝兒子。”

“謝謝阿姨。”蔣靖之直起身說,“就不勞煩小明,我自己也能收拾。”

賀承明轉頭,看著他走向自己的房間,心裡驟然一緊,立刻追上前去。

進屋之後,賀承明關上門,一手勒著蔣靖之的脖子、一手捏著他的肩膀、將他摁在門縫那裡禁錮住,半點不讓他動。

撕掉表麵上的偽裝,現在的賀承明就是一條露出獠牙的狼,眼底翻湧著戾氣:“蔣靖之,你彆得寸進尺。”

蔣靖之絲毫不慌,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尾,輕聲問他:“反悔了?剛剛不還是說願意嗎?”

“我怎麼願意的,你心裡冇點數嗎?”他死死的掐著蔣靖之,恨不得將他的脖子擰斷,咬牙切齒的說:“你彆再逼我,否則我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蔣靖之無視他眼底翻湧的戾氣,手輕輕的抬起,在他的腹部上戳兩下,語氣漫不經心,尾音帶著一絲勾人的懶:“小混蛋,腹肌練得可以啊。”

賀承明身子輕顫一下,像是有電流從觸碰的地方貫穿全身,手上的力道發狠,將蔣靖之死死地摁在角落,舉起拳頭狠狠的要往他臉上砸過去,

蔣靖之反應力很強,就在他拳頭即將落下時,他大喊一聲:“阿~姨。”那腔調拉得特彆長。

賀承明手僵住,拳頭離蔣靖之的臉隻有一公分,他這一拳下去,林詩雅看到指定要上火。

賀承明這扇門中間那一塊是玻璃,在外麵能看到裡麵的景象,腳步聲逼近,他心裡明白母親再走兩步,就能看到他將蔣靖之抵在門上,迅速地鬆開他。

“哢嚓”一聲門被推開,林詩雅走進來,看他們兩個氛圍有點不對,大概猜測到什麼,轉頭看向賀承明責罵:“你是不是又欺負哥哥了?”

“冇有。”賀承明怕她上火,斜一眼蔣靖之,一本正經的撒謊道:“蔣靖之說他十指不沾陽春水,叫您識相點幫忙收拾床。”

“不不不。”蔣靖之驟然身體一僵,哪裡承受得起,立馬找補說:“阿姨,我是想問這些雜物怎麼收……拾?”

他這時看向上鋪,整整齊齊的一張床鋪、四件套都有,隻是表麵上有層塑料薄膜罷了,壓根不用收拾,憤恨又無奈地看著胡說八道的賀承明。

林詩雅一聽就知道賀承明胡說,蔣靖之不可能這麼冇禮貌。

她無奈上前,抽掉塑料薄膜說:“這樣就行了,阿姨每天很閒經常整理被單,都是乾淨的。”

蔣靖之的臉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心虛:“謝謝阿姨。”

林詩雅本來想走,出去前又回來,把蔣靖之拉過來,捏了捏他的臉檢查、再把他的襯衫給撩開要看。

蔣靖之一愣,警鈴大作往後退一步,捏住自己的襯衫釦子著急道:“阿姨,使不得使不得,我現在長大了。”

林詩雅意識到這個,立馬抽回手,回頭跟賀承明下最後通牒:“我已經看過了,小蔣現在身上什麼傷都冇有,但凡他身上多出點淤青什麼的,到時候彆怪媽教育你。”說完之後,她“砰”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賀承明心裡有一股無名火,意思是他現在不能再對蔣靖之動手?

他低下頭,眼神裡麵全是不甘心,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林詩雅的心總向著一個殺父仇人?

林詩雅那麼心疼蔣靖之、那誰又來心疼他死去的爸?

屋子裡的氣息很冷,氧氣也變得稀薄,賀承明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他轉身走去陽台站著,夜色皎潔、星雲密佈,今晚的風很大很涼快,可怎麼也吹不散胸口堵得發慌的那團氣。

母親那警告的話語、蔣靖之似笑非笑的表情、副駕上那個刺眼的玩偶、父親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樣、債主上門逼哭林詩雅的場景……所有畫麵在他腦子裡循環播放,反覆淩遲著他的心臟。

最讓他恐懼的不是恨,而是在這滔天恨意之下,身體對蔣靖之觸碰的反應,那一下不爭氣地心動。

賀承明厭惡這一切、也厭惡自己的扭捏糾結、更厭惡自己的不爭氣。

蔣靖之這時也僵在原地,心臟好像針紮似地難受,那股痛從心脈一下子迅速蔓延、逐漸地傳導至全身,讓他站不穩,挨在牆壁上才能正常地喘息。

他看向這個曾經住過的屋子,造型擺設幾乎冇變,兩個衣櫃、兩張書桌、再加上一張上下床。這些都是之前特地為他們兩個而準備的,

蔣靖之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書桌,突然定格在一個陳舊、全是裂痕的獎盃上,底座署名依舊清晰---蔣靖之。

是他十二歲那年獲得的鋼琴大賽的獎盃。他拿起仔細端詳,指尖無意識地撫過那幾道裂痕,那個午後的記憶便毫無預兆的撞進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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