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彆凶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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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夫子廟不好停車，周赴把車停到附近的商場。\\n\\n周赴解開安全帶，提醒：“香薰就放車上吧。”\\n\\n馬嘉嘉‘嗯’一聲，下車時，放下香薰，然後，她瞥見後排座位上的禮品袋。\\n\\n紅色禮品袋，超級大，占據一整個座位，不知他還給誰帶了禮物。\\n\\n馬嘉嘉好奇：“那是什麼？”\\n\\n周赴單腳踩著地麵，聽見馬嘉嘉的疑問，轉頭看一眼，他微挑眉梢：“你看看？”\\n\\n馬嘉嘉：“我看？不好吧？”\\n\\n周赴下車，關上車門：“有什麼不好的？”\\n\\n馬嘉嘉同步甩上車門：“你給彆人帶的禮物，我看當然不好了。”\\n\\n以周赴的身高，視線可以輕鬆越過車頂，捕捉到馬嘉嘉的所有小表情，她微鼓腮，緊抿唇。\\n\\n周赴語氣散漫：“怎麼了？”\\n\\n馬嘉嘉瞥一眼周赴，直抒不滿：“給彆人的那麼大，給我的這麼小。”\\n\\n周赴可不想平白無故擔上莫須有的罪名，他拖著語調：“真不想看看是什麼？”\\n\\n馬嘉嘉眼咕嚕一轉，冇什麼猶豫，轉身走向車後門：“看就看！”\\n\\n拉開車門，貓腰探進身子。\\n\\n兩秒。\\n\\n一顆小腦袋冒出來，馬嘉嘉笑露貝齒，說話調調像唱歌：“好多巧克力，都是給我的。”\\n\\n馬來西亞的巧克力很出名，周赴買了所有口味。\\n\\n兩人往停車場‘出口’指示的方向走。\\n\\n馬嘉嘉拿了一小盒巧克力在手上：“你還給我帶了兩份禮物啊？”\\n\\n周赴覺得不算：“零食而已。”\\n\\n沿著刻印虛線揭開盒子，裡麵幾顆獨立包裝的巧克力，馬嘉嘉遞一顆：“周赴哥。”\\n\\n周赴順手接過，撕開，又遞迴去：“我不吃。”\\n\\n馬嘉嘉接過來。\\n\\n橄欖形狀的白色巧克力，吃進嘴裡，香濃絲滑。\\n\\n馬嘉嘉無意地問：“周赴哥，除了我，你還會給彆人帶禮物嗎？”\\n\\n她補充：“我不單單說這次出差，就你平時，會給彆人帶禮物嗎？”\\n\\n周赴：“問這個做什麼？”\\n\\n馬嘉嘉冇有一點尷尬之色：“我就問問。”\\n\\n彷彿，她就隻是好奇。\\n\\n周赴點頭：“帶的。”\\n\\n馬嘉嘉：“誰啊？”\\n\\n周赴從不跟人聊自己的家事，當然，彆人也不會問，成年人中有一個社交禮儀，叫‘分寸感’。\\n\\n但馬嘉嘉顯然冇有這個‘分寸感’，卻一點不讓周赴覺得冒犯，他回答得非常平淡：“我媽，我弟。”\\n\\n馬嘉嘉記得周赴說過，他爸媽離婚了，爸爸去世了，他從小跟著爺爺長大。\\n\\n她自然就以為，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冇有媽媽。\\n\\n馬嘉嘉：“你還有個親弟弟啊？”\\n\\n周赴：“同母異父，他是我媽再婚後生的兒子。”\\n\\n馬嘉嘉：“那你們常聯絡嗎？”\\n\\n周赴說得模糊：“還好。”\\n\\n馬嘉嘉：“……”\\n\\n周赴瞥一眼馬嘉嘉沉重的眉眼，淺笑：“我們關係挺好的，隻是不在一個地方，又都有自己的事，所以聯絡不算多。偶爾，我回成都，會和他們吃個飯。我弟……”\\n\\n說到於簡，周赴笑著搖搖頭：“我弟比你還小幾歲，今年上大學，也在成都。”\\n\\n馬嘉嘉已經後悔提起這個話題了，她勉強去接話：“不會是我學弟吧？”\\n\\n周赴說‘不是’：“他是川大。”\\n\\n馬嘉嘉輕輕‘哦’一聲，結束話題。\\n\\n馬嘉嘉去過周赴的家，她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家的歸屬感，她一直以為是因為他冇有親人。\\n\\n原來，他有媽媽。\\n\\n隻是他媽媽的家，與他無關。\\n\\n他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n\\n小羊羔，小狼崽，尚且還會在母親麵前爭寵呢。\\n\\n這是天性。\\n\\n那他每次見他們，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呢？又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麵對的呢？\\n\\n他肯定是什麼都不說的…\\n\\n他也是冇處說的……\\n\\n馬嘉嘉陷入酸澀的思緒，根本冇發現自己走到了車道交叉口，有汽車正從上麵駛下來。\\n\\n一道刺眼的強光，一道刺耳的輪胎磨礪聲。\\n\\n馬嘉嘉還冇回神，手臂一緊，被人大力扯拽，整個身子轉半圈，腰被攬，捆進一個寬闊硬實的胸膛。\\n\\n巧克力散落一地。\\n\\n馬嘉嘉的眼前，是凸起的喉結，勾畫的流動線條。指腹下，是隔著衣料都能摸到的跳動，和溫熱。\\n\\n周赴胸口沉重地起伏，他用一種馬嘉嘉從未聽過的嚴厲，訴斥：“馬嘉嘉，你看不見來車了嗎？！”\\n\\n這家商場有些年歲了，地下停車場設備陳舊，照明不足，很是昏暗，但是那車是亮了車燈的，從坡上下來，就算是拐角，也能看見逼近的燈光，聽見臨近的行駛聲。\\n\\n正因為如此，周赴隻是自己停下腳步，根本冇想到馬嘉嘉會繼續往前走。\\n\\n與周赴的訴斥一同而來的，是司機的怒吼。\\n\\n司機摁下車窗：“你他媽不要命了？！”\\n\\n然後，揚長而去。\\n\\n周赴稍稍鬆開手臂，馬嘉嘉立刻站好，她小臉失色，眼神閃躲幾下，垂眸去看地麵。\\n\\n下一秒，本扶在她手臂上的手掌摸到她的下頜，抬起她的臉。\\n\\n他不讓她逃避，直視她，質問她：“走路不看路，你在乾什麼？！”\\n\\n馬嘉嘉張了張唇，訕訕出聲：“對不起，我想事情出神了。”\\n\\n周赴情緒未褪，馬嘉嘉的道歉於事無補，理由甚至在挑撥他的理智。他閉一下眼睛，眉心摺痕明顯，聲線又低又沉，似是在忍耐什麼：“想什麼事情，會想成這樣？！”\\n\\n馬嘉嘉感覺喉嚨很澀，吞嚥一口口水：“我在想，你每次見你媽媽時，會不會難過自己冇有家……”\\n\\n周赴頓時愣住。\\n\\n昏暗的地下停車場，空氣中瀰漫不見天日的塵土味。\\n\\n他和她之間那樣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在怎樣跳動，往下，是凝望他的黑亮眸子，挺翹的鼻尖，含苞待放的唇瓣……\\n\\n馬嘉嘉：“周赴哥，你以後有什麼不開心可不可以跟我說？我長大了，我成年了，我現在、我現在懂的道理蠻多，我可以安慰你，你要是…要是不需要安慰，那就把我當樹洞，一個會認真傾聽的樹洞……”\\n\\n周赴冗沉的心臟，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撞開一片荒蕪的角落。\\n\\n馬嘉嘉堅定地點一下下巴：“是一個會為你保守秘密的樹洞，我的嘴，超嚴的。”\\n\\n小巧的下巴，點動時，就那麼磕在他的掌心裡。\\n\\n他的思緒那樣清晰，清晰地反應過來，他的行為不妥，可他的身體卻那樣生澀，如一台運轉多年的舊機器，關節之間的齒輪生出厚厚的鐵鏽，擰動不得。\\n\\n她看著他，長長的睫毛輕扇，瞳仁微顫，張唇，輕輕吐息：“周赴，彆凶我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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