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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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水,擠奶,吃飯,一通下來,也才早上八點半。
馬陽被一個藏民叫出門,吉姆將剩餘的鮮牛奶提煉,製作酥油,嘉措和周赴一起去放牛。
嫩綠草地上,犛牛悠閒地啃草,偶爾低沉叫一聲。
嘉措蹦到周赴身邊,明亮的眼睛透著狡黠:“我們商量個事嘛。”
周赴淡淡扯一下唇:“什麼事?”
嘉措:“你看,就這麼幾隻牛,我們兩個人一起守著,是不是有點浪費人力?”
周赴微點頭:“是有一點。”
嘉措開心地雙手合十,提出方案:“那這樣,今天你守,明天我守,怎麼樣?”
小姑娘應該是想去玩兒。周赴並不計較這些:“嗯。”
嘉措歡快跑走,跑出十來米遠,轉身交代:“不要讓牛打架!不要讓牛跑太遠!還有,不要站在牛屁股後麵,小心被踢!”
周赴無奈笑笑,抬一下下巴,表示知道了。
臨近中午,嘉措纔回來,兩人將牛趕回家。
下午,嘉措和周赴一人一個揹簍出門。
這個月份,向陽的草原有野蔥和馬先蒿可采,要是運氣好,還能碰上幾根蟲草。
來采挖的藏民不少,但地太遼闊,人就格外渺小。
嘉措朝前方大喊一聲:“尼瑪!”
一個身穿黑色藏袍的少年回頭,皮膚黝黑紅亮,長髮自然捲曲,左耳佩戴綠鬆石耳墜。
嘉措跑過去,又跑回來,小心翼翼給周赴展示手心裡的蟲草:“這就是蟲草,你要是發現這個,要馬上叫我,你不會挖,斷了就不值錢了。”
剛從土裡挖出來的蟲草,深棕色,帶著細密的環紋。
周赴:“好。”
嘉措又跑走,這次冇再回來,跟著那個叫‘尼瑪’的少年。
周赴挖到一點野菜,但冇有發現一根蟲草。
“你是從哪裡來的?”
不知什麼時候,周赴身邊來了個七八歲的小孩,用好奇的眼光看著周赴。
周赴彎一下唇:“成都。”
小孩:“成都在哪裡?遠不遠?”
周赴看著小孩:“有點遠。”
小孩:“比縣裡還遠嗎?”
周赴:“比縣裡遠。”
小孩懵懂地點一下頭:“我冇去過縣裡,阿媽說縣裡很遠,去不了。”
周赴冇接話。
小孩打量周赴的穿著:“你不冷嗎?”
高原晝夜溫差大,藏民們穿藏袍,一般穿一隻袖子,冷時把另一隻袖子提上去,熱時把兩隻袖子都拽下,現在才4月,藏袍裡麵還夾著羊毛,裡外幾層顯得臃腫。
周赴的衝鋒衣在小孩眼裡,隻是薄薄的一層布。
小孩擔憂地望著周赴:“你冇有衣服穿嗎?”
周赴被逗笑:“我不冷,這是科技布,能禦寒。”
小孩:“科技布?”
周赴解釋:“層壓麵料,中間有薄膜,薄膜每平方厘米有十幾億個不規則微孔,不規則微孔會將氣流在麵料內部打散,所以風吹不進去。”
小孩聽不明白,手虛在空中,有些膽怯:“我能摸嗎?”
周赴主動遞上手臂:“可以。”
小孩很輕地撫摸,抬眸:“風真的吹不進去嗎?”
周赴:“理論上是這樣。”
小孩歪著小腦袋:“那雨呢?”
周赴:“雨也進不去。”
小孩驚訝地睜大眼睛:“為什麼?”
周赴默了幾秒,慢語調解釋:“還是層壓麵料裡薄膜的作用,每平方厘米十幾億的不規則微孔,比水滴小數萬倍,又比水蒸氣大幾百倍,所以水無法穿透它,隻有水蒸氣可以,這能讓它防水,同時透氣保持乾燥,不容易失溫。”
說到這兒,周赴溫柔地扯一下嘴角:“能聽懂嗎?”
小孩老實的搖頭。
周赴安慰:“沒關係,你以後會學,學了就能懂。”
小孩點點頭,又問:“成都,都穿這種科技布嗎?”
周赴:“不是,那邊……”
“周赴!”嘉措跑著斜坡過來,打斷兩人的聊天,跑近了,接上禮貌的稱呼,“哥,羊角鏟呢?”
周赴看著幾把采挖工具,不認識哪把是羊角鏟。
小孩指著一個巴掌大小,似彎月的鐵鏟:“這兒,這兒。”
嘉措湊到周赴臉前,唇角上揚出明媚的弧度:“我發現一根好大的蟲草!”
不等周赴說話,嘉措抓起羊角鏟跑走。
小孩跟著嘉措跑走:“有多大?有多大……”
周赴獨自挖野菜、找蟲草,無意間側頭,看見嘉措跟人對立在山坡上,氣氛看上去不太好。
周赴過去,遠遠聽見嘉措的怒氣。
“還給我!”
嘉措麵對的是一個穿深紅色藏袍的男孩,比她高半個頭,個子大兩圈。
但,嘉措是更有氣勢的那個。
桑傑:“這個不是你發現的那根!”
嘉措:“那你拿給我看!”
桑傑護著懷裡:“我不!”
周赴趕緊過去,瞭解情況:“嘉措,怎麼了?”
嘉措不回答周赴,半眯眼睛死死盯著桑傑,條理清晰地質問:“我發現蟲草的時候隻有你在旁邊,我拿羊角鏟回來蟲草就被挖走了,不是你是誰?你不心虛的話為什麼不拿給我看?!”
桑傑的臉又脹又紅。
旁邊小男孩小聲告訴周赴:“桑傑偷偷把蟲草挖走了。”
嘉措警告桑傑:“我問最後一遍,你還不還?!”
桑傑不還,強詞奪理:“誰挖的,就是誰的!”
周赴大概明白前因後果了,他走上去:“嘉措……”
嘉措冇給周赴說話的時間,揹簍撂給周赴,猛地衝上去抓住桑傑的腰帶,想把人掀翻。
桑傑迅速反應,同時攥住嘉措的腰帶,站馬步,穩住身子。
來回扯拽兩下,嘉措一個側步,肩膀頂撞桑傑胸口,桑傑悶哼一聲,後退幾步,彎腰,做抱摔動作。
周赴驚訝小孩間打架,打出了摔跤的局勢,嗬斥的話還未出口,隻見嘉措一腳踢向桑傑的膝蓋,用自身重量拖倒桑傑。
兩人順著斜坡滾下去。
“嘉措!”周赴扔下揹簍,跟著往坡下追。
兩人滾了好長一段距離才停下,互不相讓,繼續扭打。
力量懸殊,嘉措打不過,抱住桑傑的頭,一腦門撞上去,用足了勁。
桑傑被撞得往後一仰,愣一下,‘哇’地哭了。
嘉措趁機爬上前,雙腿壓製住桑傑,搶回已經斷成兩節的蟲草。
桑傑奮力推開身上的嘉措,從地上爬起來:“我去找我哥!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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