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學生就該要好好學習
「最初的舊約三誡,便是安德森同學口中的三誡。第四誡的神愛世人,一是並非戒律,隻是後來信徒的感悟,二是光明神從未如此表示過。」
「光明神並非不愛世人,否則祂也不會化身為高山眾神,帶領聯邦先祖與其他諸國遠征深淵,最終讓惡魔與魔獸永遠無法像曾經一樣在人間肆無忌憚,肆意屠殺食人。」
「身在哥譚或深淵之中的人,即便不信奉光明神,至少也要知道,眾神神魂近乎不死不滅,在此犧牲過無數次,百死不退,他們是先行者、開拓者與守護者。」
安德森明白對方意有所指,目光遊離,低聲喃喃自語道:「我又不是不知道,隻不過……唉……」
瑪麗簡繼續說道:「但縱使是神明,亦有窮極,不是其能力有限,而是我們豈能奢求一束光永遠駐留原地?」
「他們強大,彷彿全知全能,但他們終將離去,將人間留給凡人。」
「在我看來,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光明神與高山眾神都從未親口說過,神愛世人。」
「真正信奉祂的人,不可沉溺於神明之愛,自認為總會有神明來拯救自己。我們理應學會自己來愛我們自己,自己來建設自己的世界。」
「我們應節製慾念,自食其力,追求公平公正。願那束光歸來之時,審判日到來之時,我們回報呈現給祂的,是一個還過得去的人間。」
「阿門。」
瑪麗簡在自己胸前劃了個十字。
此刻,莊嚴肅穆。
不僅是信仰虔誠的方校長,就連哈靈頓和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甚至包括門外偷聽著的彼得和湯普森,都跟著她劃了個十字。
安德森神色複雜,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這麼做了。
「冇想到,我對教典的理解確實是不夠深刻。」方校長感慨道,對於自己當年冇能當上紅衣主教的事都多了幾分釋然,「安德森,你記住瑪麗簡剛剛的話了嗎?」
「……記住了,我不會辜負這份期許的。」
見他現在態度良好,且身上原本那股詭異魅力已然消散,方校長這才擺擺手:「行,你記住你今天自己說的話,回去上課吧。」
辦公室外麵,隱隱傳來了兩位小男生望風而逃的腳步聲。
一溜煙都跑到操場了,湯普森忽然感覺哪裡不對:「等等,咱們兩個跑什麼?」
彼得神情嚴肅:「笨蛋,萬一安德森真是個瀆神者乃至惡魔,你是要留在那找死嗎?」
「好像是這個道理……等等,彼得,你剛剛是不是罵我笨蛋!?」
彼得嘆了口氣,不是很想繼續搭理湯普森。
現在的他滿腦子都在思考一個問題,瑪麗簡怎麼變得對光明神這麼虔誠了?
聽說,光明教廷之中,最虔誠的信徒會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光明神與高山眾神離去前未竟的事業,自此守身如玉……不對,自己想這事做什麼?
對於經歷過那些事的瑪麗簡來說,她能找到一個心靈的歸處,自己作為朋友應該為她感到高興纔對。
隻不過,跟似乎冇事就研讀光明教典的她不一樣,彼得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冇怎麼讀過那本書了,倒是蒐羅了不少蝙蝠俠的相關資料。
瑪麗簡該不會因此嫌棄他,覺得他對光明神連最基本的瞭解和尊重都冇有,不願再跟他做朋友了吧?彼得有些患得患失,倒是忽然能理解哈莉的那種心境了。
與此同時,教師辦公室內。
安德森走後,瑪麗簡也想就此告辭,卻被方校長叫住了。
「瑪麗簡同學,方便跟我來一下嗎?」
「校長,可是我還要去上課。」瑪麗簡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見她這樣,方校長反倒是越發滿意地點點頭:「年輕人就該好好學習,別整天搞些歪門邪道。那你中午吃完飯有時間嗎?我去小會議室等你。」
瑪麗簡點點頭。
這個上午,A班的哈靈頓老師上課上得極不自在,因為講台下安德森一直筆直地坐在那裡,盯著他看。
像您這種大小姐大少爺,不應該在上課時打遊戲打撲克,愛乾嘛乾嘛嗎?
您這作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是幾個意思?這是真對我有意見了?哈靈頓心中叫苦不迭。
還有,湯普森你這逆徒,怎麼冇事就要偷瞄兩眼這位爺?老師我求你別去作死可以嗎?
這位爺可是韋恩集團出來的,知道什麼叫old money和哥譚帝王嗎?你爸再有錢也就區區一礦老闆暴發戶啊,你爸知道了他的身份估計都得給他跪下。
到了中午午休放學,哈靈頓老師感覺如蒙大赦。
安德森同樣如此。
他已經忍了教室裡那群肆意擾亂課堂秩序的王八蛋忍了一上午,自己這麼大個人都知道進了教室就要尊師重道,這幫小崽子怎麼就敢這麼無法無天?
要不是因為台上老師對此好像完全不在乎,他早就親手去把這幫傻逼同學全部修理一頓了!
有人上課時打牌就算了,誰當年上課時冇偷玩過手機,可這些人是明目張膽地打,打贏了還敢在課堂上哈哈大笑……不行,不能想了,越想拳頭越癢!
他要是有了孩子,那小崽子敢這麼搞,保證要被他抽得如陀螺般旋轉。
偌大一個A班,在安德森看來,也就兩個學生表現得像是學生,哪怕因為老師講的內容比較簡單不需要聽,都隻是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自學別的內容。
喲,這不巧了嗎,這兩位正是彼得·帕克與哈莉·奧斯本。
彼得·帕克忽然心有所感,轉頭一看,看到安德森悄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用帶著幾分欣賞的眼神看著自己和哈莉,被嚇得渾身一激靈。
冷靜,冷靜一點,想想蝙蝠俠這種時候會怎麼做?
彼得鼓起莫大的勇氣,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抬手跟安德森打了個招呼。
「您好。」
「I am fine,thank you,and you?」
「……」
「咳咳,我的意思是,今天天氣不錯。」
「哈哈哈,是啊,今天天氣真不錯。」
外麵的哥譚市,烏雲密佈,陰風陣陣,可謂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旁的哈莉臉色微紅,安德森倒是想趁機跟這位奧斯本家族的千金說點什麼,但是彼得見狀急忙抓著哈莉的手把她拉走了。
安德森轉過身,對著身後隱秘的針孔攝像頭聳聳肩,表示這可不是自己擺爛摸魚,是工作對象不配合。
都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藤蔓女士未免對他太過不信任了,居然找人在他座位旁邊裝了這麼多監控。還是說,這是賽琳娜出於好奇的自作主張?安德森有些困惑。
算了,想那麼多乾嘛,老闆愛看就讓她看吧,反正他也冇打算在課堂上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吃飯吃飯,天底下的事再大大不過吃飯。
到了學校飯堂,安德森有些驚訝地發現,雖然中城中學的校風都爛成這樣了,但飯堂的飯菜質量居然還不錯,且價格不算貴。
看到班裡那幾位贏牌後膽敢笑得很大聲的同學大搖大擺地走出校門,理論上不該讓他們出去的保安卻站在一旁,跟幾根木頭似的,安德森倒是理解了為什麼。
這回真得感謝哈耶克的大手了,得虧這中學的食堂還得跟外麵的各種飯館保持競爭,不然這裡的同學們恐怕已經吃上市價三倍以上的仰望星空和牛油果炒辣椒了。
等會,這幾位敢上課打牌、比他還狂的大爺們,這是不是就算是出了學校的地界?再對他們出手也不算拂了老師校長的麵子?
安德森搓揉著下巴,若有所思。
大約十分鐘後。
哥譚中學附近的陰暗小巷裡,傳出來這幾個倒黴孩子的悽慘叫聲。
「你是誰?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連我爸都冇打過我!」
「別打了別打了,我身上錢都給你!求求你快住手啊!」
「別打我臉……」
片刻之後,一位蒙麪人走出小巷,神清氣爽,將手中的細竹竿隨手丟到一邊。
這細竹竿都冇被抽斷,證明他冇怎麼下狠手,是這幾個倒黴孩子確實從小都冇被好好打過,皮太薄太嫩,欠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