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聽說我死了
哥譚市郊外,有一間獵人小屋,外麵看著破敗,內裡卻是各種物資一應俱全,牆裡都鑲嵌了防彈鋼板。
「燕子,你知道嗎,其實烏鴉決定入夥的那一天,他就在私底下跟我說了,說有預感會有這麼一天。」
企鵝人一邊清洗左側側肋被蝙蝠鏢撕開的猙獰創口,一邊這麼說著,語氣平靜,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狩魔局那幫怪物發出的蝙蝠鏢,果然不是什麼他用區區一把黑傘就能輕鬆擋住的東西。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默默流淚的燕子配好了一針麻醉劑,卻被企鵝人擺手拒絕。
他需要一點無謂的疼痛,來幫助壓製住無謂的憤怒。
企鵝人繼續說道:「當時,我一開始還以為烏鴉他是怕死,就跟他直說了,世事無常,我們幹的又是這一行,誰都有可能忽然就沒了,包括我在內。」
「有人死了,按規矩辦事就好了。」
「烏鴉卻跟我說,他的意思是,倒也不必一定要按規矩辦事。」
「不必一定就要像道上的人一樣為他報仇。」
「黑幫的人為弟兄報仇,有多少是真覺得自己兄弟義薄雲天,害死他的人天理不容?又有多少隻是為了麵子,為了別讓自己幫派被別的幫派看不起?」
「又有多少次,其實是自己老大賣了自己兄弟,再借兄弟性命一用,找一個開戰的理由?亦或是對麵隨便丟擲一個替死鬼,這邊就敢大張旗鼓地說已經報仇了。」
「又或者該問,有多少不是死了也活該?」
「他跟我聊到了這些事,說到自己聽說過的各種荒誕故事,說到後麵哈哈大笑,我也跟著笑了,差點把眼淚笑出來。」
「咱們這一行,就是這樣的。」
「我覺得不該是這樣。」
「有些事,我們跟著照做了,我們就跟那幫隻配被蝙蝠俠踩在腳底的白癡沒區別。」
「燕子,你放心吧,我不會衝動的,也不會忘,否則如果再出差錯,我們沒了,就沒人記得烏鴉那混蛋了。」
「普通人家的孩子,在哥譚失蹤了24小時以上,警察們都不一定會去查,非法移民更是看都不配被看一眼。」
「這回,不見的是蘭德議員的兒子,嗬嗬,狩魔局的那隻白魔鬼倒是來得夠快,夠『盡職盡責』!」
「我倒要看看,他能『盡職盡責』地守住那個小蠢貨守多久!?」
「等到那個小蠢貨出事,蘭德家又會怎麼看他?」
「或許在他們眼中,我們這種人死了就死了,我會讓他們為此付出代價的。」
哭得眼睛微腫的燕子開口道:「老大,烏鴉他是不是沒法上天堂?我們今後能不能多做些善事,幫他早點贖完罪?」
企鵝人白了她一眼:「咱們這個團夥自成立以來,大部分時間不都還是在跟那幫白癡狗咬狗?我們壞事都沒做幾件,你就想著要多做善事了?」
「……」
「讓烏鴉那個混蛋先在地獄裡等著吧!反正以後有一天我們也得跟著下去。對了,治療聖水用完了,車上應該還有,你去拿幾瓶回來。」
燕子擦乾眼淚,點點頭,走了。
企鵝人躺在手術床上,暫且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起某個不辭而別的混蛋的臉,將其儘量刻在腦海深處。
不知多久過後,他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拿到聖水沒有?」
一個瓶子被遞到他手上,對方也問道:「老大,你之前配的那種草藥方劑還有嗎?哈秋!!!我好像有點受涼感冒了。」
對方說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含糊不清。
「在門邊櫃子最下麵那層抽屜裡,你怎麼出去一趟就感冒了?」
對方去找感冒藥了,答道:「這不能怪我吧,誰讓你們不把我拉起來,讓我在路邊睡了這麼久。哎呦,我可是被蟲子咬慘了。止癢的青草油膏又放哪了……」
等等,不對!
企鵝人猛然睜開眼睛起身,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呆住了。
就在這時,門又開了,燕子走進來,看著眼前的一幕,也呆住了,手裡捧著的兩瓶聖水摔到地上。
「烏鴉,你沒死啊!!!」
「停停停,誰跟你說的我死了?你冷靜點,別一把鼻涕一把淚全往我身上糊啊!」
……
穿著厚重不露出肌膚的黑色修女服上學有很多好處,一是暖和,二是能避免被大部分人搭訕,三是受了傷後別人看不出來。
因此即便昨晚剛剛跟狩魔人做過一場,被對方威力堪比飛彈的一發蝙蝠鏢射得狼狽不堪,第二天瑪麗簡還是照常出現在學校裡,微笑著跟見到的每個人打招呼。
太陽升起,就把昨晚都忘掉。
今天彼得順利趕上了校車,來得更早一些,見到瑪麗簡來到A班教室,便立刻迎了上去。
「瑪麗,你昨天是不是說,你們公司現在是在舊城區那邊開展業務?」
「嗯,對的。不過我們那可還算不上什麼公司,隻是三四個人的小團夥……我是說小團隊。」
「那你知道最近舊城區的那個企鵝人嗎?」
「知道,趁著蝙蝠俠不在時冒出來搞事情的不入流貨色罷了,我們還用不著擔心他來找我們麻煩。」
嗯,確實是不用擔心。
「我聽說昨晚企鵝人死了。」
「……你從哪收到的訊息,我怎麼不知道?」
彼得想繼續說,卻見到穿著棉衣棉褲、把自己幾乎裹成一顆球的安德森此時走進教室,趕忙住嘴,示意瑪麗簡等到下課再另找地方詳談。
今天上午的課是哈夫特夫人主講的語言課。
除了聯邦通用語外,博學的哈夫特夫人還在此基礎上講了不少通用語詞彙的詞源從何而來,引經據典。
講到興起,她還去把一臉睏倦的南茜老師強拉過來,要南茜老師幫忙講講詞彙演變背後的歷史故事,恨不得從眾神降臨深淵遠征開始,一路講到最近那場終焉之戰。
「亨特,你們蘭德家以前可出過不少著名的博物學家,你應該知道這個精靈語單詞的……咦,亨特同學去哪裡了?」
「老師,亨特他今天請假了。」
「好吧,那你們有誰還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可以給答上來的同學加學分,或者是一塊南茜老師烤的美味曲奇。」
「如果不是因為你,老孃現在應該是在家裡烤甜點,你居然還想拿我的曲奇去餵豬?」被強拉過來一起講課的南茜老師怨念滿滿。
「唉呀,小南茜你別生氣嘛,就當是給我吃的好不好?」外表看上去青春靚麗的哈夫特夫人安慰道。
「那不還是餵豬?還是一頭上百歲的老母豬!」
班級裡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夫特夫人的課,算是A班少有的所有同學都不想錯過、願意好好聽講的課程了。除了通用語以外,他們還能在課堂上學到傳說中的精靈語、矮人語、龍語等等語言的相關知識。
甚至包括眾神的「神言」。
這個年紀的孩子,誰還沒有個想成為能用各種語言施法的超凡**師的夢想呢。
亨特也是如此,這小混蛋對哈夫特夫人的課可是格外上心,史無前例地會做做筆記,所以大家還有些奇怪怎麼這傢夥今天居然請假了?
「好了好了,大家先別笑了,你們有誰能回答我的問題?」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最後居然是湯普森站起來回答這個問題。
他儘量學著精靈的腔調複述了一遍那個詞,說這是「鎖定」的意思。
「很好,湯普森你答對了,能告訴我和同學們你是怎麼知道的嗎?」
「這是我在參加高校戰爭模擬賽時聽到的,這種級別比賽的施法者一般都還做不到無吟唱施法,不過我們打到後麵總能遇到高手,有人就能把咒言簡化成三個詞,這是其中很常見的一個。」
聽他這麼說,班裡的大部分同學還沒反應過來。
哈夫特夫人繼續說道:「精靈語是天然的施法語言,『鎖定』一詞可用於定位與定身等等多種法術。湯普森,你告訴同學們,剩下的兩個常見詞是什麼?」
湯普森猶豫了一下,答道:「是開火與摧毀。」
「同樣是精靈語吧。」
「是。」
班級裡忽然有些安靜。
哈夫特夫人向著眾人笑道:「同學們,我希望你們能明白,其實這纔是超凡之道最根本的東西。即便是世人眼中優雅美麗熱愛自然的精靈,同樣離不開這些東西。
沒有武力,就沒有文明,更不會有語言。
別的不說,生物要進化出足以說話的腦子,可是需要很多很多的營養,很多很多的能量與蛋白質,也就是說要吃很多的肉的哦。」
說這話時,哈夫特夫人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