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根脈
書籍

第十八章 ; 復仇

根脈 · 龐業榮

這次隋府生擒三股土匪的聲勢比前兩次更為浩大,影響也更深遠。這赫赫戰功,自然離不開三瘋子的智勇。事後,三瘋子領著十六位兄弟重返穿雲寨。寨中,眾人終於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妻兒,頓時抱作一團,痛哭失聲。在亂世中失散的一家人,竟能在這安定祥和之地重聚,這悲喜交加的一幕,成了他們一生刻骨銘心的記憶,也見證了他們人生嶄新的開端。

翌日清晨,朝陽斜灑在穿雲寨,將練功場上呼喝習武的孩子們鍍上一層耀眼的金光。這片生機勃勃的景象,讓人心中頓生無限希望。

三瘋子領著十六位兄弟,滿懷驕傲地經過練功場,步入穿雲寨大殿拜見大當家。眾人齊齊拱手作揖,向柳穿鳳問好。二虎子更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眶紅潤,朗聲道:「大當家早安!小的叩謝大當家在亂世中收留我妻兒,給了我們一家活路和光明!從今往後,我二虎子這條命就是大當家的,捨命追隨,絕無二心!」其餘兄弟也紛紛跪下,言辭懇切地宣誓效忠。柳穿鳳連忙抬手:「大家快快請起,坐下說話。」待眾人落座,柳穿鳳不緊不慢地問道:「聽說你們落草為寇這些日子,過得頗為艱難?」四貓子搶著答道:「可不是!差點就餓死了,還得下山找細農討口飯吃!」柳穿鳳聞言,胸有成竹地說道:「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隻要咱們兄弟同心,牢牢抱成團,保護家人,守護寨子,有的是田地可耕種,再也不用為填不飽肚子發愁。寨子裡有葉師傅、柳誌威教你們實用的武術,有吳蹤跡傳授你們在這荒山野嶺來無影去無蹤的本事。無論身處何地,都能有一身特殊的生存本領傍身!」

為慶賀擒匪大勝,也為了歡迎新兄弟加入,捕獵隊送來了三頭野豬、幾十隻山雞和其他山珍野味。守業、滿月他們也送來了二十壇陳釀好酒和一塊大匾,上麵寫著「穿雲寨」三個鎏金大字。寨中婦人們忙前忙後,男人們則幫著挑水、劈柴、宰殺牲口,還有一群壯漢在牌樓掛上了「穿雲寨」的大牌匾,人人都有事做。孩子們更是撒開了歡兒,嬉笑打鬨著在寨子裡跑來跑去。守業、滿月、柳穿風、吳蹤跡等人則聚在寨殿府內,暢談著山寨未來的藍圖。這是穿雲寨的第一次慶功宴,雖然條件簡陋,但人人團結一心,淳樸友善,宴會辦得頗為熱鬨。

柔和的陽光灑在「穿雲寨」的牌樓上,三個鎏金大字閃著耀眼的金光。無論是穿雲寨還是隋府,都讓這一帶的土匪聞風喪膽,再無人敢來侵擾。這裡,儼然成了最祥和、最安全的地方。

柳穿鳳姐弟的復仇,也該做個了斷了。離鄉多年,故鄉的印象已然模糊,但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景象,卻如烙印般深深刻在心底,每每想起,便是撕心裂肺的劇痛。仇,必須報!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柳穿鳳先派柳誌威和吳蹤跡前往青縣,打探虛實。

臺灣小説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

翌日清晨,吳蹤跡與柳誌威跨上駿馬,馳騁在通往青縣的官道上。山路蜿蜒,夾在峰巒林海之間,顯得格外漫長。餓了,便在荒野山坡烤些野兔山雞;渴了,便掬一捧溪澗清泉。從日出到日落,整整跋涉了四天四夜,終於走出了那片杳無人煙的荒山野嶺,抵達青縣。

兩人提著些山珍野味來到記憶中的縣衙門前。隻見一對石獅子森然矗立兩側,大門依舊整潔氣派,府邸也還是那般威嚴。隻是牌樓上的字早已更換,赫然刻著「董宅豪院」四個大字。柳誌威從門縫向內望去——這分明是他生活了十三年的故園!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斷定這必是殺害父母的仇家巢穴,胸中怒火翻湧,恨不得立刻殺進去報仇雪恨。還是吳蹤跡反應快,一把拉住他:「威哥,莫衝動!待查明真相再行動不遲。」

兩人在集市上賣了野味,換了些碎銀,尋了家看起來有些排場的餐館坐下。這裡實惠,食客也多,正是打聽訊息的好地方。他們點了幾個葷菜,燙了兩壺陳釀老酒。吳蹤跡邊喝邊與鄰桌的食客攀談起來,笑問道:「請教客官,青縣的縣衙府在何處啊?」一位食客答道:「這兒都六七年冇官府了,哪來的縣衙門?」「哦?」吳蹤跡故作驚訝,「那您可知前任縣太爺的去處?」「哎呦,你問哪個縣太爺啊?」那人壓低了嗓子。「怎麼?難道同時有好幾位?」吳蹤跡追問。「可不是!先是柳知縣遭人迫害,全家遇難,都葬在後山了。後來州府派來個趙知縣,上任五六年,就又成了無政府狀態。七年前,州府的董浮華大人搬進了這縣衙,改成了『董宅豪院』。」

用完餐,兩人直奔後山。在荒草叢生、墳塋遍野的山坡上,他們舉著火把,借著微光艱難地尋找父母的墓碑。功夫不負有心人,三更時分,終於找到了。碑文清晰:「柳公浩然與愛妻蘇氏旨玉合葬之墓」。柳誌威「撲通」一聲跪倒在碑前,失聲痛哭,淚如雨下:「爹!娘!孩兒不孝,至今未能替二老報仇雪恨!」吳蹤跡也在一旁默默垂淚。

翌日清晨,吳蹤跡用鐵夾子捕了幾隻野兔,在集市換了碎銀。柳誌威在墓碑前枯坐了兩日,吳蹤跡則在城中打探了兩日,卻無更多收穫。柳誌威對著墓碑喃喃:「再過十天就是清明……爹,媽,到時我帶姐姐、姐夫來看你們。」

清明日下午,一位年約六十、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手提祭品,步履蹣跚地走來。離墓碑尚有十幾步,她看見碑前已跪著兩男一女,擺放著祭品。隻聽其中一人悲聲道:「爹,媽,這次孩兒有能力了,定要報這血海深仇!媽,我把女婿全貴也帶來了……」老婦人聞言,渾身劇震,淚如泉湧,顫聲哭喊:「是鳳兒嗎?!」

姐弟倆猛然回頭,聽到那久違而熟悉的聲音,同時驚呼:「姨娘?!」「鳳兒!威兒!」三人頓時抱頭痛哭。積壓了十幾年的悲痛與思念,彷彿在這一刻隨著晚風,稍稍散去。

老婦人哽咽道:「威兒都長這麼高了……鳳兒也成家了……我年年等,月月盼,還以為等不到你們了……蒼天有眼,今天終於把你們盼來了!」柳穿鳳忙問:「姨娘,您這些年過得可好?」老婦人拭淚道:「自打你姨父走後,每逢年節,我都要來這裡等你們。我深信你們一定會來,我要把真相告訴你們!」

「此事皆由趙蝕而起!那趙蝕遊手好閒,不務正業,想謀個差事,便找他姐夫——州府大人董浮華。董浮華暗中派人殘害了你們父母,強占了家產!第二年,趙蝕便如願當上了青縣的知縣。後來縣衙空了,董浮華乾脆自己搬了進來,改名『董宅豪院』。趙蝕則占了陸員外的宅子,那陸員外家也早就冇人了。」「哦!原來如此!」柳穿鳳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咬牙道,「血債,必要血償!」

吳蹤跡經過幾日勘察地形,發現董府門前官道右側約三裡處,有一塊U形窪地,中間一條小徑通向山頂。他據此佈置作戰任務:

「二虎!你帶三十人,務必在傍晚前潛至趙蝕家附近。趁天黑,前門後門各埋伏十五人。見人外出,格殺勿論!待我們這邊人馬得手後,再合力攻入趙宅!」

「三瘋子!你率六十人,埋伏在窪地U形山坡兩側。待董府人馬全部進入窪地,立刻開槍射擊!」

午時三刻,柳誌威手提大刀,如猛虎下山,破門直入董宅!刀光閃處,院內四五顆人頭已然落地!董府上下猝不及防,頓時亂作一團。董浮華驚惶高喊:「快!家丁護院!抓賊!快關大門!」柳穿鳳手持祖傳的藍寶劍,結果了撲向大門的家丁,朝弟弟急喊:「誌威!莫要戀戰!快走!來日方長!」姐弟二人迅速撤出大門。

董浮華見是柳氏姐弟,又驚又怒,親自率領六七十名家丁,手持刀槍棍棒,窮追不捨。此時,等在官道上的全貴大聲呼喊:「穿鳳!這邊!往山上跑!這裡有路!」柳穿鳳氣喘籲籲地迴應:「老公!我跑不動了!快揹我!」董浮華聽到是柳穿鳳力竭,心中暗喜:「原來是柳氏餘孽!正愁找不到你們,竟自己送上門來!」他厲聲下令:「前麵是柳家姐弟!給我抓活的!」

柳誌威斷後,一把大刀舞得潑水不進,這六七十名烏合之眾一時竟難以近身。全貴背著柳穿鳳,轉眼已消失在通往窪地的小路上。柳誌威且戰且退,也退到了窪地入口。他忽然停下腳步,擺開架勢,故意大聲道:「諸位!打也打累了!今日到此為止!容我上山歇息片刻,待明日吃飽喝足,再上你董府討教,定要取董老賊狗命!」趁追兵一愣神的功夫,他轉身便朝山上小路狂奔。

「快追!別讓他跑了!」董浮華氣急敗壞。追兵蜂擁而入窪地。就在他們全部踏入U形陷阱的瞬間,四周山坡上槍聲大作!清脆的彈雨傾瀉而下,六七十人如同割麥般紛紛倒在窪地之中!

吳蹤跡見這邊得手,立刻率三十名精銳人馬疾馳趙蝕家,與二虎匯合,將這兩家惡貫滿盈的亂臣賊子,儘數剿滅!

此役復仇,大獲全勝。從董浮華府中繳獲金條五十根,大洋八萬塊;從趙蝕家繳獲金條二十根,大洋兩萬塊。一百多人的隊伍,帶著豐厚的戰利品,浩浩蕩蕩地凱旋穿雲寨。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