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山寨聚會

朝霞緩緩升起，將遠處的山坡染成一片緋紅。這紅色，既像是勝利的喜兆，又彷彿黎明前最後的那抹血色。四裡八鄉的村民們從各自暫居的山頭向穿雲寨匯聚，共同慶賀這次成功的喬遷。

牌樓上「穿雲寨」三個鎏金大字在朝陽下熠熠生輝。長長的隊伍從牌樓前的峽穀逶迤而來，金色的光芒灑在每個人身上，彷彿為他們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村民們肩挑手提，有的抱著鞭炮，有的提著雞鴨，有的挎著裝滿雞蛋的竹籃，各種賀禮雖不貴重，卻透著濃濃的鄉情。鞭炮聲在峽穀間迴蕩，從清晨一直響到正午，整個穿雲寨都沉浸在祥和的喜慶中。

昨夜的議事會成果斐然。此刻，寨中已聚集了數百名年輕後生，他們都是葉峰師傅的嫡傳弟子，個個身強力壯，拳腳了得。吳蹤跡和羅營長正在對他們進行整訓，隊列整齊，喊聲震天。

守業和穿鳳默默站在一旁看著，眼眶漸漸濕潤。羅營長瞥見他們，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拱手見禮：「隋老爺，大當家，早啊！這群後生真是生龍活虎，個個身懷絕技，了不得！」守業望著那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輕嘆一聲：「唉！山寨與山下村莊的年輕壯漢少說也有三五千，可惜就是缺槍啊。」羅營長聞言，抿了抿嘴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身快步走向吳蹤跡：「蹤跡兄，剛纔隋老爺的話點醒了我——人多槍少。我倒想起一首遊擊隊歌，唱的就是咱們怎麼從敵人手裡奪槍。不如現在就教他們唱，也好提振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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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年輕的壯士們迅速列隊。羅營長清了清嗓子，開始教唱《遊擊隊歌》。鏗鏘有力的歌聲很快在山穀間迴蕩，滿月也搬來古琴，琴音與歌聲交織，更添幾分慷慨激昂。

不一會兒，山寨的草坪上、樹林邊都擠滿了圍觀的村民，大家跟著哼唱，很快就學會了這首充滿鬥誌的戰歌。守業和穿鳳看著這振奮人心的場麵，隻覺熱血沸騰，腰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穿鳳激動地拉了拉守業的衣袖：「等下午村民們到齊了，我要在這裡重演情韻相合的故事！」守業連連點頭：「好！趁熱打鐵，把大家的心都擰成一股繩。反正冇有槍冇有炮，敵人給咱們造，到時候咱們隻管去搬就是了！」穿鳳環顧四周，打量著地勢：「站在哪裡講效果最好呢？」兩人邊走邊看，最後選中了一處高台，打算用桌子搭個小舞台，她與滿月就在上麵表演。

此時的山寨裡一片繁忙景象：年輕人和孩子們聚在一起學唱戰歌，年長的男人和婦女們則忙著準備豐盛的午餐。炊煙四起，鍋碗瓢盆的叮噹聲此起彼伏，處處可見穿梭忙碌的身影——女人們洗菜切菜，男人們挑水劈柴，還有人在宰殺牲口，好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很快，午餐準備停當。山寨中央最大的草坪上，橫豎擺滿了桌椅，碗筷叮叮噹噹地擺上桌麵。恰在這時，二虎和三瘋子他們趕著幾輛裝滿老酒的馬車回來了。剛到牌樓下，就被山寨裡傳來的歌聲震撼了，尤其是那句「冇有槍冇有炮，敵人給我們造」，讓每個人都熱血沸騰，彷彿已經化身遊擊隊，隨時準備投入戰鬥。他們腳步輕快地將老酒分發到各桌。

吳蹤跡走到羅營長身邊，提高聲音道：「午餐準備好了，老酒也到位了，咱們這就開席吧！」

鞭炮聲再次響起。吳蹤跡來到最中間的餐桌前，高聲說道：「各位父老鄉親！你們都是隋老爺的佃戶，我們是隋老爺的捕獵隊，這些年能過上安穩日子，全靠隋老爺照拂。如今亂世當頭，把咱們聚到了一處。下麵請隋老爺給咱們講幾句，大家掌聲歡迎！」

隋老爺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全場：「在座的各位父老鄉親，我先要真誠地感謝你們對我的抬舉和愛戴。如今國難當頭，小鬼子侵占了咱們大半國土，所過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是要亡我中華啊！眼下有一支裝備精良的日軍正朝咱們開來，最多兩天就到縣城了。今天咱們聚在這裡，實屬無奈，是被逼的呀！但我要求大家都好好活著，活出個樣來！這兩天，聽了羅營長的遊擊戰術和這首遊擊隊歌，我心裡亮堂了，也有希望了。打仗是專業的事，得交給懂行的人。從今天起，隊伍就全權交給吳蹤跡和羅營長帶領，大家務必服從指揮，不得有誤。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把小鬼子趕出中國去！」

話音剛落，幾個熱血青年猛地站起，振臂高呼：「把小鬼子趕出中國去！」頓時群情激奮，全場起立，齊聲吶喊：「把小鬼子趕出中國去！……」守業也舉起酒杯，高聲喊道：「父老鄉親們，端起這杯酒，乾了它！明天，咱們痛痛快快殺鬼子去！」

一時間，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人們暢談著心事，訴說著衷腸，共同的信念在心中激盪——誓死保衛家鄉，拚死殺儘日寇。

酒足飯飽之後，村民們在草坪中央用桌子搭起一個簡易舞台。滿月輕撫琴絃，悠揚的琴音響起，情韻相合的故事會正式開講。

穿鳳先講了花木蘭女扮男裝、替父從軍的故事，又講了「嶽母刺字、精忠報國」——南宋抗金名將嶽飛年少從軍時，深明大義的母親在他背上刺下「精忠報國」四字，叮囑他一生為國儘忠。

講完古事，穿鳳話鋒一轉：「自1936年起，蔣介石堅持『攘外必先安內』，不願抗戰，反而一心對付共產黨。他到西安督戰，逼張學良的東北軍和楊虎城的十七路軍攻打陝北紅軍。張、楊二人忍無可忍，在臨潼華清池發動『兵諫』，扣押了蔣介石，提出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要求。**派周恩來等人前往斡旋，最終蔣介石被迫接受條件，同意聯合抗日。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十年內戰就此結束，促成了國共第二次合作，實現了全民族抗戰！各位父老鄉親，咱們打鬼子不孤單啊！現在全國四萬萬同胞都在奮起抵抗！年輕的後生們，明天勇敢地報名參加遊擊隊吧！年長的、不能上戰場的，就在家裡做好後勤——為咱們的孩兒、為咱們的英雄、為咱們的勇士多縫一件衣，多納一雙鞋，多做一張餅！」

月亮悄悄爬上了樹梢，夜色漸深，但每個人心中都燃燒著一團火，那是對侵略者的仇恨，更是對勝利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