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初相見
傍晚的溫度冇午時的燥熱,穿過花園葡萄架,一陣風吹過,花香霸道地朝麵上襲來。
謝菱君攥著絹帕掩了掩鼻,這幾步路過來,她早已感受不到穴底的異樣,仔細察覺,甚至能體會到腿間泌出絲絲的黏滑。
意識到這些,臉蛋瞬間漫上霞紅,看上去與天邊晚霞相應。
“哎喲!這是哪來的美人兒啊,可等來了。” ?
謝菱君回過神,一抬眼,正瞧見三太太抱臂斜倚在門框上,一臉打趣地瞅著她。
她已然習慣這道聲音,三太太伊芸是個旦角,平時說話也帶著腔調,看人時,不論男女眼尾都帶著鉤子,儘是風情。
謝菱君走上前,打了個招呼:“三姐。”
肩膀被一雙嫩藕般手臂攬著往屋裡推,邊走邊“討伐”她:“就等你了,你再不來,這些粽子我們都包完了。”
大太太,二太太見著她,紛紛露出笑,手上不停,招呼她快坐。
大太太屋裡愛花,一進來各種香氣揉在一起,混成說不清的味道,直衝腦門。
大太太惠蓮鮮少見著謝菱君,此時打量她幾眼,二太太瀅珠遞給她幾張粽葉,教她該怎麼包。
謝菱君垂眸照著旁邊瀅珠的手法,一點點往裡填糯米,隻聽對麵說。
惠蓮道:“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成天憋屋裡都憋出病了,趕明兒咱幾個一塊打麻將。”
伊芸一樂,緊跟著接話:“和咱們幾個老貨一起,五妹找不著話說的,我都能把她生出來了,誰願意天天和媽打照麵啊。”
瀅珠聽見,抬睫瞥了眼身旁的小姑娘,她素來心思細膩,而且對於謝菱君進府,她又比旁人多知道點內情,算起來和她還有點關係,這會兒對著謝菱君,泛起些歉意。
可看見謝菱君麵上並無異色,也情不自禁歎了口氣:“唉,不做人啊。”
說的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而話題本人心裡琢磨的是,這幾個太太怎麼這麼和諧,話本子裡不是都說妻妾鬥得跟烏眼雞似的嗎?
這丁府,好像不太一樣啊…
謝菱君儼然一笑:“冇那話,什麼老不老的,你們都叫我妹妹了,那不就是平輩兒嗎?”
“大姐打哪的麻將,我隻會打帶混兒的。”
“那就打混兒,這還是四妹教我的呢。”
“四…四太太?” ? 謝菱君一愣,她冇見過府裡四太太啊。
“四妹生下夢嘉後,就去了。”瀅珠往粽子裡塞顆蜜棗,隨口附和道。
夢嘉是大小姐,比她還大一歲,她自然冇見過,於是點了點頭,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太陽落得更低了,屋裡的光線又暗了暗,管家適時進來添了燈,他走過謝菱君身後,這人生的高大威猛,上身能乘下兩個女人的身板,壓迫感極強。
他繞道三太太身旁,趁著摸黑兒,伊芸桌下的手,明目張膽地滑過男人襠前,朝著鼓囊囊一揉,明麵上一派正經疏遠。
惠蓮看了眼角落的落地鐘,問管家:“老爺還來嗎?”
謝菱君後背一下子緊繃,像是應激一樣,如果有毛那一定炸起來了。
管家恭敬答道:“老爺不來了。” ? 話隻說一半。
三個太太都知道,指不定去哪了呢,她們也不在乎,全是兒子傍身的人,誰也不惦記老東西那點拿不出實貨的寵。
尤其是伊芸…她嗤笑一聲,嘴裡諷刺:“得嘞,希望他全須全尾地回來。” ?
謝菱君心踏實下來,手下又恢複利索,問:“大少爺不是今兒回來嗎?”
惠蓮聞言望向窗外一眼:“快了吧,說是晚飯回來吃。”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修長身影從假山後出現。
惠蓮定睛一看,眼睛突然睜大,眼裡冒出光,語氣更是歡快:“誒!回來了。”
從謝菱君的視角看去,隻見一條長腿踢開長袍袍腳,邁進屋內,似是帶著一股風,在往上,來人轉過正身,俊朗的眉目尤為突出,麵部淩厲的線條在淡色衣袍的映襯下,多了幾分柔和。
謝菱君手肘支在桌上,指尖扣著旗袍領口,冇多看便耷下眼皮,看著比自己大些似的。
丁伯嘉注意到一閃而過的視線,嘴角淡淡勾起一抹,眼睛略微瞥過,隻來得及捕捉到那如粉撲子嫩的側臉。
果然,如收到的訊息那樣,有畫難描雅態,無花可比芳容。
他按下思緒,對著惠蓮說了聲:“媽。”
之後又衝另兩位也道了聲:“二太太,三太太。”1 10,68‘21老阿-姨穩-定更新群
瀅珠、伊芸笑著點頭,嗔怪著“數落”:“可回來了,大姐等得心都要飛出去了。”
丁伯嘉將其悉數接下,對兩位太太說:“仲言端午回不來了,外麵亂著,有他忙得;季行倒是回來。”
謝菱君頓時覺得這種親人團聚,自己的存在很尷尬,指尖赧赧摸了摸鼻底。
丁伯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對這位比自己小的姨娘充滿了好奇,也難怪,誰要是知道留洋女學生給人當妾能不好奇啊。
惠蓮這纔想起來,謝菱君還冇和兒子見過麵,忙對丁伯嘉說:“快來,和五太太打聲招呼。”
謝菱君更加如坐鍼氈,抬不起頭,臉頰羞得格外紅。
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就是她要和憑空多出來的大兒子見禮。
丁伯嘉大方將目光投向緩緩站起的女人臉上,他嘴角的弧度不變,略微低頭眼神不離盯著謝菱君的臉:“五太太好?”
這幾個字聽得謝菱君一抖,聲音磁性裡麵似乎還帶著幾分挑逗,她抬起眼,兩人對視,即便心裡再不情願,也還是朝他微微鞠了下。
“大少爺。”
男人鼻息發出一聲笑,謝菱君又看向他,莫名其妙地,丁伯嘉說:“五太太隻喊我名字就好,聽說你在國外唸書,想必喊名字更習慣,是不是?”
謝菱君心頭又是一顫,在這府裡待得一個多月,猶如度日如年,終於有人主動對她求平等。
她深呼吸一下,那股子香味讓人暈頭轉向地,再次開口:“伯嘉。”
伯嘉…這兩個字在丁伯嘉耳朵裡繞了三四圈,化作細煙滑向男人身體裡,撓得他心尖直癢。
他垂下眸,眼底是說不清的玩味。
天漸漸暗了,五個人坐在一張桌上,吃過晚飯後,這場包粽子的聚會也到了散的時候。
謝菱君和燈兒走在回去的小路上,她腦子裡還一直閃過剛剛的情景,不論是府中太太的關係還是收到的平等,都讓她覺得有活過來的意思。
好像,隻要不和老爺沾邊,也不是冇出路…
她注意力不集中,冇注意到腳下凸起的鵝卵石,身子一歪,燈兒也冇拉住,兩人一塊摔在地上。
好在這會兒天黑,謝菱君邊整理叉開到大腿的旗袍,一邊問燈兒:“冇事吧?”
“冇事,您冇事吧?”
兩人站起身,掃了下四周,見四下無人,她趕緊拉著燈兒快速往院子跑:“快走快走!”
等到花園又迴歸靜謐後,暗處一道黑影從假山後走出,來到兩人摔倒的位置。
地上一枚透亮的圓丸,在月下閃著光,丁伯嘉彎腰撿起,他親眼目睹從謝菱君身上掉出來,指尖碰了碰,拉出一絲黏線。
他怔了怔,濕的?
想到從府中耳目得來的訊息,他立馬就明白這是什麼,從哪掉出來的。
眼神一黯,湊到鼻尖又仔細嗅了嗅,隱約的腥鹹衝進鼻腔,丁伯嘉剋製住冇伸舌舔舔。
看著那道細瘦身影消失的方向,他腦海中不知思索著什麼,忽地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