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我被封為皇後的那日,卻隻等來了姐姐戰死沙場的訊息。
禦駕親征歸來的皇帝紅著眼問我:
“婉兒,你可知司康是何物?”
我渾身一僵。
那是我和姐姐曾經約定好的暗號。
是這個時代,絕不會有人知道的秘密。
可陛下為什麼會知道司康?
難道姐姐的死不是意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徹底否決。
不可能,蕭景淵待這天下,待姐姐,我都看在眼裡。
他是個仁君,登基後輕徭薄賦,安撫流民。
哪怕連年征戰,也始終叮囑士兵不可驚擾百姓。
每逢出征,他也與士卒同食同寢,從不另設禦帳。
軍中糧草短缺時,他甚至縮減了自己的膳食,將省下的份額撥給前線。
而當年奪嫡之爭,姐姐率親兵助他拿下至關重要的糧道。
後來姐姐被封為驃騎將軍,也是本朝第一位手握兵權的女將。
姐姐負傷,他親自動手為她包紮,被參將勸諫有失體統。
他也隻是冷聲道:
“將軍為國流血,朕為她包紮,有何不可?”
這樣一個皇帝,怎麼會害姐姐?
更何況,姐姐對他忠心耿耿,後來更是主動將手中半數兵權交予他。
從未有過半點覬覦皇權的心思。
她對蕭景淵,忠心耿耿。
蕭景淵對她,禮遇有加。
更彆說,我們三個還從小一起長大,總角之交。
他定不會害姐姐。
或許,真的是我想多了。
戰場上刀劍無眼,姐姐或許真是在衝鋒陷陣時,遭遇不測的。
直到蕭景淵哽嚥著說:
“她臨終前囑托我,司康中有真相。可朕遣人尋遍天下,也未曾找到名為‘司康’的東西。”
我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在說謊,姐姐根本不可能說這句話。
因為司康母親給我們做的一道甜點。
母親臨死前告訴我和姐姐,她來自現代。
那裡人人平等,女子也可入學堂。
母親死後,我和姐姐雖為嫡女,可到底失去了庇護,自然也經曆過不少陷害。
在我差點被一碗甜酒毒死的時候,姐姐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阿婉,想害我們的人太多了。我們定個暗號吧。以後不管誰遇到危險,若是不方便直說,就說‘找司康,他藏著真相’。”
“隻要聽到這句話,就說明對方是被人所害,一定要查下去,為對方報仇。”
“防人之心不可無,多一個暗號,就多一份保障。”
當時的話,如今卻成了姐姐臨終的遺言。
蕭景淵輕輕拂過姐姐的靈位,語氣裡滿是痛惜:
“她跟著朕南征北戰,朕還冇來得及讓她安享太平,她就”
“朕這江山,有一半是她拿命換來的,朕失去了她,就像失去了左膀右臂啊。”
我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悲慼的男人,覺得無比陌生。
他說的話那麼動人,可那句暗號,卻摘下了他所有的偽裝。
姐姐的死,從來都不是意外。
眼前這個我敬重依賴的皇帝,或許正是親手害死我姐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