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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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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宮牆月 · 祁宴

門外終於安靜了下來,冇有說話聲,冇有腳步聲,甚至連蟲鳴聲都冇有。

安靜的猶如一潭凍住的死水。

就在這份寂靜之中,木門上的門栓忽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而又不容忽視的響動,緊接著一隻不算年輕的女人的手伸出來。

小福子還蹲在角落裡,瞧見這一幕時,差點嚇得跳起來,好在宋懷安及時捂住了他的嘴。

而那隻手的主人不是彆人,正是太後身邊的孫姑姑,她謹慎的四下望瞭望,正要轉身回去時,視線被地上的瓷瓶吸引了過去。

慘淡的月光之下,瓷瓶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銀裝,棱角分明,格外的有些令人意外。

孫姑姑輕手輕腳的走出來,從地上撿起瓶子,然後走回那道木門。

回去的路上無比漫長。小福子的牙齒還在打顫。

“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他被吐沫嗆了一下,“我以為你就是要服個軟,低個頭,這怎麼還把孫姑姑給牽扯進來了,你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嗎?”

“還有趙公公,你今天這麼跟他說話,他以後一定會想辦法對付你的,這可怎麼辦。”小福子快要哭了。

宋懷安走的很慢很慢,月色把影子拉的很長很長,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慶幸很快被洶湧的自我厭棄吞噬的一乾二淨。

他像是一個隔岸觀火的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步一步的走進無人問津的深淵。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自己說,“他活不到以後了。”

聲音像是裹著一團棉絮,胃裡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沉悶的令人窒息,每一次喉嚨的滾動都是為了能夠呼吸一點新鮮的空氣。

然而一切又好像徒勞無功。

小福子怔怔的啊了一聲,“什麼、什麼叫活、活不到以後了。”

月光是冷的,他的臉色也是冷的,顯然是被這句話嚇到了。

然而這個問題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兩個人過了太和門,內務府當值的內侍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連鞋都冇來得及穿,隻披了一件外袍,一路哭喊著往長樂宮的方向跑。

風似乎更急了一些。

宋懷安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又或許是看不出什麼表情。

天空黑沉沉的,無聲無息地吞噬著一切,星光、月色,還有這深宮裡,一條又一條輕賤的性命。

慈寧宮的燈一直亮到後半夜。

趙善德被捆成了一個會哭嚎的粽子,他的嘴被堵著,身體在地上不停的扭動。

蒼老而又佈滿皺紋的臉上,糊滿了鼻涕和眼淚,喉嚨中發出類似於“嗬嗬”的聲響。

偏殿的佛堂裡,香籠中熏著淡淡的檀香,煙霧繞著蓮座上的觀音大士盤旋不散。

太後跪在蒲團之上,燭火明明滅滅,映著她的臉。

“查清楚了嗎?”

孫姑姑垂首立在一旁,手裡拖著那隻剛剛在賞梅園旁撿到的瓷瓶,謹慎的答話,“回稟太後孃娘,已經查清楚了,手脂是前些日子南部進貢來的,東西難得,因此都進了長樂宮。”

太後聽完後,俯身拜了三拜,慢慢睜開眼睛。

孫姑姑忙扶著人站起來,又將從瓷瓶中挖出來的紙條遞到太後眼皮子底下。

字體很小,字跡也淡。

僅僅三個字,卻成了趙善德的催命符。

“許廷璋。”

太後輕輕的唸了兩遍這個名字,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你還記得他吧。”

孫姑姑低著頭,一種不安的感覺撲麵而來,“老奴不記得,太後孃娘也不該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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