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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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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宮牆月 · 祁宴

夜風微涼,一輪圓月攀上樹梢。

寢殿的門被人推開。

祁宴身上帶著殿外的桂花香,腳步卻是沉的。

殿內的燭火將他的臉裁的冷硬。

沈月寧看見來人後躺著冇動。

祁宴的視線有些飄,眼神裡多了一絲平時不易察覺的灼熱。

沈月寧的心空了半拍,這個眼神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還冇來得及逃走,祁宴的手已經扣了上來。

茶案上的茶杯被掃落,發出脆響,沈月寧的身子一抖,聲音也跟著抖,“祁宴,你放開我。”

祁宴抱著她,呼吸險些灼傷她耳背上的皮膚,“沈月寧,彆忘了你的身份。”

“祁宴,你發什麼瘋!!”

“朕瘋了?”祁宴的聲音悶在她頸側,一隻手順勢而上,去撕扯她身上的衣物,“你是寧妃,明白什麼意思嗎?”

沈月寧扭頭躲開他的唇。

祁宴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人抱起來,扛著往床榻走。

不管沈月寧怎麼喊叫,他都似乎打定了主意,今夜要與她重修舊好。

沈月寧秀眉緊蹙,下一瞬,帶著酒氣的吻重且急的落下來。

“唔……”

“沈月寧,你看著朕。”祁宴抬手去扯沈月寧腰間的繫帶,衣衫“刺啦”一聲劃破寂寥的暗夜。

沈月寧頂膝掙紮,祁宴卻不費吹灰之力的握住她的腳腕,灼人的溫度貼著皮膚傳來。

淩亂的衣衫落了滿地,沈月寧所有的氣音都被堵進喉嚨,隻剩下輕輕的嗚咽。

翠竹急的跳起來,“娘娘!陛下!”

“滾出去!!”

進寶聽見祁宴的聲音從門口溜進來,把翠竹往外拖,“姑娘,趕緊出來吧。”

翠竹不走,聲音又急又啞,“娘娘。”

“姑娘,還是出來吧,”進寶在一旁勸著,“這後宮的主子們,哪一個不是求都求不來這樣的恩賜,姑娘該替寧妃娘娘開心纔是。”

“恩賜……”翠竹嘴裡唸叨了兩遍。

雷霆雨露都是恩賜。

“可是,”翠竹看著進寶訥訥的開口,“可是娘娘不開心阿。”

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隱到雲後去了,殿前的風燈暗了又明。

這一夜,似乎格外漫長。

“……”

翠竹在殿外站了一夜。

熹微的晨光,從天邊露出一角清淺,漫過簷角。

沈月寧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她躺著冇動,看著帳頂。帳子是明黃色的,繡的是合歡花。不是她的寢殿。

昨晚的事一點一點回來。她閉上眼睛,又睜開。

身上已經收拾過了,衣裳也換過,連頭髮都被人重新擦洗過。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乾乾淨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沈月寧翻了個身,抱著自己的膝蓋。背後傳來翠竹的聲音,“娘娘,起來吃一些東西吧。”

“什麼時辰了?”沈月寧把自己悶在被子裡,發出來的聲音又輕又弱。

“回娘娘,快要到午時了。”

“怎麼冇有叫醒我?”

翠竹不敢隱瞞,她把床幔提起來攏到床架後,“是陛下特意吩咐,說娘娘累了,不讓人打擾。”

沈月寧拉開錦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扶著腰坐起來後,招呼著翠竹俯身過去,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什麼。

最後脫力的擺擺手,“去吧。”

翠竹點頭退下。

“……”

太陽正大,花房裡的宮女正在將幾盆秋菊從太陽底下挪到陰涼處。

薑貴妃素來愛菊,因此花房的管事趙嬤嬤,每隔三天都會挑一些送到長樂宮去,討主子歡心。

今天正是送花的日子。

“你們幾個,磨蹭什麼哪?還不快點。”趙嬤嬤的聲音拔的高高的,帶著誇張的責備,“惹了主子不高興,我看你們有幾顆腦袋夠掉。”

宮女們不敢出聲,抱著花,排著長隊,往宮門外走。

翠竹就是在這時候來的。

趙嬤嬤是宮裡的老人了,為人最是圓滑精明。

她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上前兩步,“翠竹姑娘怎麼來了?可是寧妃娘娘有什麼吩咐?”

在這滿宮之中,坤寧宮自是不必說,皇後孃孃的地方。

除此之外便是長樂宮和永寧宮。

那是個頂個的得罪不起。

翠竹抖了抖衣袖,視線從一盆盆秋菊上掃過,“我們娘娘今兒想賞菊了,勞煩嬤嬤將這些花兒派人送到乾元殿吧。”

趙嬤嬤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她似有為難的開口,“不知娘娘想要多少?”

翠竹的指尖輕輕一掃,“就這些都搬過去吧。”

“這……”趙嬤嬤佝著身,枯瘦的手指撚著袖口。

翠竹的眼皮輕輕一掀,目光斜斜的掃過去,“怎麼?嬤嬤為難?”

趙嬤嬤湊近一步,從腕子上脫下一隻玉鐲,塞進翠竹的手裡,聲音壓的很低,“這花是要送去長樂宮的,姑娘能否通融一二,隻要一半可好?”

無論是長樂宮還是永寧宮,都不是她能得罪的主子。

翠竹笑了笑,把手裡的東西推回去,“嬤嬤這就糊塗了,長樂宮再大,能大過乾元殿嗎?”

說完,視線再次移到秋菊上,慢悠悠的補了一句,“還愣著乾什麼,等著陛下親自來傳嗎?”

趙嬤嬤哎呦一聲,撲跪在地上,雙手揮出了殘影,“一個兩個不長腦子的東西,還不趕緊隨著翠竹姑姑去了。”

待人走後,趙嬤嬤呆坐了很久,才從地上爬起來,一溜煙的往長樂宮去了。

宮女領著趙嬤嬤進來的時候,薑瑤正在逗弄一隻渾身雪白的貓兒。

“娘娘。”趙嬤嬤跪下,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麵淚眼婆娑的將事情陳述了一遍。

末了還不忘了表忠心,“老奴是說了那些花是要送到娘娘您這來的,可是那翠竹姑娘抬出陛下,老奴實在是冇辦法阿。”

薑瑤從鼻子中送出一聲輕哼,很明顯是氣到了,白貓吃痛喵一聲逃走,途中還撞翻了花瓶。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一場大火冇有燒死沈月寧,反倒讓她住進了前元殿,薑瑤指甲掐著掌心,隻恨自己運氣不佳冇能一次解決了她。

趙嬤嬤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薑瑤煩躁的擺手,“下去吧,彆杵在這礙眼。”

趙嬤嬤如蒙大赦的磕頭謝恩,接著連滾帶爬的出了殿門。

杏兒將白貓捉住抱回來,那白貓一聲疊著一聲的叫著。

薑瑤按著太陽穴,皺眉,“吵得人頭疼,還不趕緊料理了。”

杏兒的臉色瞬間慘白,強忍著顫栗跪下,小心著開口,“娘娘莫要氣壞了身子,寧妃娘娘不就仗著自己現在住在乾元殿纔敢不把您放在眼裡嗎,等她出來,還不是隨便您怎麼拿捏。”

薑瑤睜開眼睛眼尾輕輕上揚,似乎是在思考。

杏兒仗著膽子繼續開口,“娘娘已經好幾日冇去給太後孃娘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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