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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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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破碎的河東,蘇國的戰鬥

苟秦 · 苟勝苟政

在關中苟軍開始快速向東動員之時,河東這邊,在苟武的統籌之下,已經開始了針對苻氐大軍的抵抗準備行動。

堅壁清野,這四個字從字麵意思上看,做起來似乎很容易,然而實則牽扯到方方麵麵的事情,絕不是把田畝莊稼毀了,把城池加固,那麼簡單。

拿清野來說,散佈於河東各縣、各種地形的田土,那些將熟未熟的夏糧,搶收多少,焚燬多少,從哪裡開始,調配多少人手,多少車輛,收割麥子的處置,等等。

僅這些事情,就需要投入極大的心力,需要極其強大的統籌調度能力,以及相當強大的執行能力。還有,河東的糧田,可不止苟氏軍民種的二十多萬畝,各縣豪強右族及其部眾,同樣有耕種,這部分又如何處置?

在搶收與焚燬事宜上,如何達成一個平衡,那些辛辛苦苦種植經營的部眾,眼瞧著快收穫了,忍能毀之?

還有西遷之令,那些纔在河東,勉強安頓下來的部眾百姓,豈能冇有抗拒?雖然有苻氐大軍的威脅,可以誇大其凶殘、暴虐,以轉移仇恨,但要達成目的,所采取手段的尺度如何把握也是個大問題。

因此,在戰略與策略上,苟武的確很有見地,甚至在有限的時間與條件下,考慮得相當全麵。但進入具體的執行落實之後,隻能說,一團糟。

根本原因在於,事情是由人去做的,而河東苟軍自上而下都缺乏相應的人才,其中對組織力與執行力的要求,也根本不是他們能夠達到的,僅憑苟武一人,也根本無法麵麵俱到。

於是,苟武的堅壁清野,最終釀成的,是一場生產力大破壞,以及人口大逃亡。

其他地方且不論,安邑、猗氏、解縣三地,成片成片的田畝,被直接毀於火燹,熾烈的火氣,滾滾的濃煙,就是對這場烽火最直觀的詮釋。而苟武所期待的搶收,最終能成功裝載輸入安邑的,不過十之一、二。

至於部民西遷,也就大部分人都以屯營的組織形式存在,有一定的約束性,但真正動起來的時候,也無異於是一場逃難,數以萬計的屯營男女,在將吏的約束率領下,向蒲阪轉移。

而在這種過程中,傷亡的,走失的,不勝枚舉,事實上,很多人最終能夠走到蒲阪,靠的並不是河東官府的組織、引領、保護,而是他們本身的流亡求生經驗......

相比於這些,單純的把兵馬、丁壯聚集於城池,修繕加固城防,反而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當苟武坐鎮安邑,聽說河東爆發的亂象以及因之發生的人間慘劇的時候,他除了沉默之外,冇法做出任何評說來。

不過,抵禦苻氐大軍的意誌也更加堅定了,堅壁清野,本身就是一種死戰決心的體現。河東已經付出相當慘重的損失代價,就更無輕易妥協的道理。

......

安邑東北十餘裡,一個名為雀尾坡的地方,一場苟與苻之間的戰鬥已然趨於結束。戰鬥規模不大,雙方加起來,也就不到千人的樣子,但場麵卻甚是激烈。

觀戰場形勢,這是一場苟軍對氐騎的伏擊戰,而最終的結果是,寡不敵眾之下,幾十名氐騎血戰突圍,向東北方向逃去。

雀尾坡上,“蘇”字旗迎風飄著,旗幟下,蘇國將染血長刀倒轉插進腳下的黃土裡,緊抿著唇,死死地盯著揚塵逃去的殘餘氐騎。

“傳令,快速打掃戰場,將戰馬、甲冑、兵械收容起來,向安邑撤退!”很快便收回目光,蘇國恢複如常,衝身邊一名部屬吩咐道。

“諾!”

在“清野”一事上,最終要落實,還得靠軍隊,為此,苟武派出了數支半軍半民的千人隊,奔赴周邊,收糧、毀麥,蘇國正是其中一支。

這兩日間,各路苟軍,可以說是不分日夜,而蘇國負責的區域,乃是安邑東北方向的幾萬畝田地。這顯然是件危險的事情,因為距苻氐的兵鋒最近。

而在往安邑城輸送了兩波共計三千餘斛新麥後,在進行第三次行動的時候,為苻軍的前鋒探騎偵得。此前,蘇國正率眾押運著他所能搶得的最後一批新麥回城。

大概是在此前數度與氐軍的交手中得出了經驗,蘇國的斥候撒得比較遠,提前偵得氐騎的到來。在發覺這支氐騎隻有三百來人之後,蘇國臨機決斷,進行一場伏擊戰,給張狂的氐軍一個教訓。

作為河東本地人,帶兵時間又長,對安邑附近的地理形勢,蘇國是相當熟悉,果斷將伏擊地點選在了雀尾坡。這是比鄰河東官道,形勢狹長逼仄的一個坡道,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那麼地適合伏兵,但那是當時情況下,最合適的選擇了。

近百車麥子,成為了最好的麥子,留下一半,焚之,分出五百部下,押著剩下的幾十輛車,向雀尾坡轉進,蘇國自己,則引剩餘數百兵馬,提到趕到,做埋伏準備。

蒸騰上升的煙火氣,就是顯眼的信號,氐騎察之,迅速挺進,然後順著大隊車馬走過的痕跡,很快就趕上了作為誘餌的糧車隊伍。

之後,很是自然地轉進到雀尾坡。追擊的氐騎,顯然是在此前的戰鬥中裡打出了驕氣,根本不虞其他,隻欲將這一小股苟軍殲滅建功,然後一股腦兒地鑽入了蘇國設置的埋伏圈。

無數戰例證明

當騎兵喪失了其機動性之後,也意味著喪失了最主要的戰鬥能力。而這三百氐騎,在伏擊的情況下,還要麵對蘇國部居高臨下的弓箭、落石打擊,以及四麵圍堵的長槍陣。

能夠派為前哨的氐騎,自然是精銳,一個個剽悍敢戰,即便在中伏的危機下,依舊凶性難抑,悍然反抗,給蘇國部造成了不小傷亡。

不過,在蘇國精密的指揮之下,氐騎的反抗,終成困獸之鬥,最終強行衝上坡頭,突出圍困,狼狽逃去。未能全殲,固然可惜,不過對蘇國來說,已經足夠了,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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