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追擊
同樣是在四月初二,在料理完安邑以西的軍事問題後,苟雄正式率軍,抵達安邑。數千騎兵,攜戰勝之威,風光無限。
當然,隨行的苟騎人數規模,已然跌落四千,將氐騎打殘,可不是冇有代價的,在騎戰的基礎戰鬥素養上,半數都屬於臨時組建的苟騎,實際上並不如氐軍。
也就是利用了氐軍的驕慢,以及人多,再兼苟雄、弓蠔、苟興這些將領的勇猛衝擊,方纔取得奇效,大獲全勝。蒲阪之戰,也是苟軍自成軍以來,少有以眾製寡的戰役。
而此時的安邑城,正處在緩慢的復甦之中,而苟武經手最主要的事情,便是救治傷員,以及處理遍佈城池上下的敵我雙方屍體。
已然入夏,天氣隻會越來越炎熱,有些屍體已開始**,若不加處置,早晚地生出疫病來。自古以來,伴隨著戰爭,都有大量疾疫產生,而疫病與饑荒帶來的傷亡,遠超戰爭本身。
同時,清理屍體,疏通溝渠,整葺城牆,也是重新加固城防的重要措施。彆看苻氐大軍退了,但經曆過那等嚴重危機後,苟武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也就是苟雄領軍東來,方使苟武那高度緊繃的神經有所放鬆。而在苟武率領一乾將吏,出城迎接時,在護城的溝渠中,那些清淤除障的身影依舊忙碌中,密集的蠅蟲圍打撈上來的屍體轉悠,整個城池都是臭氣熏天的。
目睹這一切,再注意到苟武那滿帶疲憊的沉容,苟雄麵露欣慰地感慨道:“德長,此番辛苦了,此戰打出了我苟氏男兒的誌氣與風采,當初以你留守河東,大概是元直最正確的決定了!”
“實在愧不敢當!”麵對苟雄的誇獎,苟武搖著頭,苦笑道:“損兵折將,丟城失地,軍民財產損失無算,實在有負主公所托......”
如果僅從軍事的角度看待苟武之守河東,那麼給予再高的評價也不過分,畢竟他在有限的資源條件下,通過籌謀、調度以及堅守,取得相當顯著的成效。
政治上也再度打了一個翻身仗,給苟氏集團徹底正名,先取長安,再拒苻氐,這世上就冇幾股勢力有這個能力,但苟氏集團做到了,這足以讓他們的軟實力得到進一步提升。
但若是算經濟賬,那真是虧到姥姥家了,軍民死傷巨大,最關鍵的地方在於,苟政辛辛苦苦在河東建立的那套生產經營秩序,被徹底破壞掉了,支離破碎。
而苟政一直冀望的,以河東之力,援應長安,幫助苟政坐穩長安,經略關中,徹底落空。甚至於,他還得反過來,調度人力、物資,支援河東的重建。
這對苟氏集團來說,又將是一筆雪上加霜般的負擔。倒不是關中的資源不夠,隻不過,想要消化吸收,引為己用,需要足夠的時間......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抵是經過河東這一係列的仗,終於給苟政爭取了一段足夠寬鬆的時間與空間,去收治整合關中,這其中的意義與價值同樣巨大。
而苟雄領軍從蒲阪一路東行,親眼見識到了河東郡縣的殘破景象,對苟武所言,自然也有所感觸。見其狀,出言寬慰道:
“德長不用自責,前退張軍,後拒苻氐,這等危局之下,做到如此地步,天下英豪能有幾人?若是以此而責怪,豈不顯得苛責?
何況,在聞聽苻氐大軍西進之後,元直在長安,亦是坐立難安,他甚至已然做好全盤放棄河東,退守蒲阪的準備!
你或許不知,我領軍東援,元直所遣最重要的任務,便是讓我無論如何,也要把你從氐軍手中搶出來......”
事實上,對自己在河東作為,苟武也是有個評價,縱然不算最好,至少竭儘全力,也並不覺得苟政就會以此責怪自己。
不過,在聽苟雄這樣一番話,仍舊不免感動,回身向西方長長一拜,以示感謝。
“不論如何,此役之後,德長你也算揚名了,再不是無名之輩!”而比起苟武自身,對苟氏出現如此英雄帥才,苟雄更加高興,言語中掩飾不住歡喜。
苟武又向苟雄謝道:“還有賴二兄領軍解救!終究還是高估了麾下,小覷了氐軍實力,三十日一場苦戰之後,我已是強弩之末,難堪與戰。
若非二兄領軍擊敗氐騎,嚇退了苻健,安邑已下,我與剩下將士,儘為氐軍所俘了......”
“德長此言卻是高看我了!”說到這兒,苟雄臉色變得嚴肅,堂正的麵容間浮現出少許疑思,道:“苻氐退兵,隻怕不是我這支援兵之故!
東進之時,斥候捕獲了一名苻健使者,據其所言,他是尋找苻菁,傳令退兵的,根本不虞蒲阪之敗!
因此,雖不知其撤軍之具體緣由,但其後方必生變故!”
“而且是重大變故!”苟武接話道:“否則以苻健統軍之能,敵軍戰力之強,即便蒲阪偏師之利,也不至於在那等要緊時刻,突然撤軍!”
說到這兒,苟武的一部分不解算是解除了,但伴隨著的是更深的疑惑,沉吟少許,以一種不確定的口氣道:“莫非是枋頭出事了?”
對此,苟雄哪裡能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但很快笑道:“不論是何緣由,早晚可知!眼下最重要的是,氐軍一撤,河東危機宣告解除,長安與元直那邊的顧
慮,將大大減輕,我軍可以放心經營關中了!”
“二兄所言甚是!”苟武笑了:“還請二兄城內敘話,關於氐軍,我正有議相商!”
在安邑前前後後也待了將近一年時間,入城之時,細緻地看了看城中的情況,到處都是戰爭的痕跡。戰事緊急之時,氐軍城外毀牆,苟軍則在城內拆屋,以充當防禦工具.......
對此,苟雄忍不住再度發出感慨:“這一仗打得艱難,安邑城能守住,實在不易啊!”
聞言,苟武認真地答道:“安邑城池雖然堅利,但畢孤處平原,四麵無險,一旦為敵軍大舉寇入,顯然難以承受大軍圍攻。
要固關中,河東不容有失,要守河東,安邑城防打造得再堅實,也不足以承載整個河東的安危,一旦受困,早晚必為所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