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發展矛盾、處置
弓蠔心情複雜地告退了,很快,苟須入內,納頭便拜:“末將知罪,請主公責罰!”
比起完好無損的弓蠔,苟須可就要狼狽多了,麵部間的青腫連夜色都掩飾不住,看起來有些恐怖,更有些令人生厭。
觀其狀,聽其言,苟政驚奇地問道:“你竟也能知罪?”
苟政語氣中的譏誚,讓苟須漲紅了臉,沉聲應道:“但憑主公問罪降懲,末將絕無怨言!”
“嗬嗬!”見其一副慨然之態,苟政冷笑兩聲,道:“聽起來,你怨氣還不小嘛!”
“末將不敢!”
“不敢?還有你苟都督不敢做的事?”苟政暴起,怒斥道:“戰陣之上搶功勞,公堂之上爭座次,還當眾鬥毆,還動起了刀子!
你想乾什麼?你要亂我軍心,要挑起內外爭鬥,要掀翻我苟政的統帥,還是要打斷我苟氏百年難遇之發展機遇?”
苟政一番疾言厲色的詰問,話說得格外重,聽在苟須耳中,則感到從裡到外的慌張。他怎麼也冇想到,這點“小事”,在苟政這般性質竟然如此嚴重惡劣。
冇法再堅持,伏下身體,以頭觸地,語氣激動而懇切:“主公,末將萬無此意啊!”
“打還打不過!丟人現眼!”苟政繼續罵道:“你以為你丟的是自己的臉?不!你打的是我苟政的臉,丟的是我苟氏的威風!”
在苟政這一通責罵下,苟須已經從臉紅到耳根了,既羞且惱還悔,不敢爭辯,隻是叩頭道:“主公!治罪吧!”
深呼吸幾次,慢慢平複氣息,盯著苟須,苟政淡淡說道:“你覺得,我該如何治你?”
苟須一咬牙,決然道:“就是砍下末將腦袋,亦無他話!”
“哼——”聞之,苟政當即冷哼一聲,嗤笑道:“你出此言,是看準了我不會殺你,或者認為我不敢殺你?”
“末將不敢!”苟須一張腫臉繃得緊緊的,此時此刻,麵上的疼痛都被忽視了,他也是真緊張了。
堂間,苟須稽首在地,不敢起身,而苟政漠然的目光則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不帶絲毫動搖。
良久之後,苟政方纔收回目光,冷幽幽地說道:“貶為步卒,從明日開始,你就到刺史府衙門前,站崗放哨!”
聽到苟政這樣的安排,苟須麵色劇變,顯然,被一擼到底的結果,是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對苟須這樣的驕兵悍將來說,可以認罵、認抽、認打,這都不是什麼問題,然若落了他們的麵子,有所抗拒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過,在這個關口,注意到苟政那陰沉冷冽的眼神,苟須心頭縱有千般不屈,也不敢爭辯了。他們或許驕橫跋扈,但並不意味著傻......
最終,在苟政壓迫感十足的審視下,苟須拜道:“多謝主公寬仁!”
“若有下一次,就再無寬縱的道理!”苟政又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教訓道:“若想功名,有能耐自去戰場上爭取,戰場下羨慕嫉妒恨,橫加猜忌打擊,算什麼本事!
記住,不要壞了我姓苟的名頭,如若不然,廢了你的族籍,滾出苟氏!”
“諾!”苟須頓時哆嗦了下,慌忙應道。
對苟須這些苟氏族將來說,縱有千種良言,萬般善語,縱然態度如何的真誠,都不如一句**裸的威脅頂用!而苟政這最後一句,更是致命般的威脅。
若是有朝一日,被開除族籍,趕出苟氏,那是怎樣一種下場,苟須是想都不敢想的,因為想想就害怕。他們這些人,能夠在苟氏集團內人五人六、呼風喚雨,最大的依仗,不就是一個“苟”字嗎?
“滾下去!”苟政冷冷道。
目睹著苟須落荒而逃的狼狽身影,苟政的臉色卻顯得了更加陰沉,中燒的怒火與自我的情緒控製產生的衝突,讓他的氣息都有些打顫。
閉目凝神許久,方纔緩和下來,夜色彷彿給苟政的眼神籠上了一層陰霾,他暗暗地罵了句,無聲,但觀其口型,絕不是什麼好話!
如苟須者,他的言行舉止、所作所為,顯然不是為了反對苟政。時至今時日,若仍反對苟政為主,認為苟政不配統帥他們,即便姓苟,也必為苟政所清除。
苟須代表的,實則是族內、軍內的一個群體,一種聲音,一股排外的情緒。這部分人,儼然以“老苟部”為主,他們是苟軍發展崛起的基礎,至今依舊是苟軍的骨乾力量,是苟政統率整個軍政集團最重要的支撐。
而這個群體,不說全部,但確實有很大一部分比例,在苟軍發展壯大到苟氏集團的這個過程中,越來越保守,也越來越排斥外將。
根本原因在於,大量外來勢力的加入,以及苟政對他們的吸收任用,大大侵害了“老苟部”的利益,尤其是在苟氏集團內部的話語權。
須知,強渡茅津之前,苟氏族人族將在苟軍之中,要占據絕對的話語權,苟政能夠依靠、相信的,隻有那些老部曲。
但時隔一年之後,在苟氏集團麾下,那些文臣且不說,僅看軍隊,河東的、山東的、關西的,乃至眾多胡部,苟政吸收了太多人才,手裡能打的牌也多了......
這樣情狀與態勢,對苟氏集團的發展來說,自然是有利的。通過相容幷蓄,苟氏
集團迅速壯大了隊伍,增強了實力。
冇有在河東將近一年的經營積累、擴充發展,僅憑那些老苟部,想要入主長安、攻略關中,簡直癡人說夢。
這種明顯對集團上下所有人都有利的事情,卻未必所有人都能理解,都能接受。顧全大局這種事情,想要讓所有人都認識、理解並踐行,本身就是一種不切實際的事情。
苟氏集團的發展,對苟須等族部來說,本身也是大有裨益的,深層次的事物不說,就他們統率的兵馬、使用的兵器、享受的後勤等等,就是極其顯著的體現。
矛盾在於,苟氏集團發展壯大的過程中,總免不了根不上的人,在發展紅利的分割與享受上,老苟部占有的份額、享有的話語權,不再絕對,甚至在不斷呈現下滑的趨勢。
這種情況,這部分人認識或許不清,但從生物本能,也能感受到威脅。事實上,苟須、苟起這樣的核心將領,之所以屢屢作妖,未嘗不是對這種危機的抗拒反應。
而如苟起、苟須這樣的武夫,難道還能期待他們有什麼高級的、厲害的政治手段嗎?他們表達訴求的方式,從來是簡單的、直接的,乃至愚蠢的。
當前苟氏集團下屬的那些“外人”,有份量的人中,丁良雖然起家卑賤,但還算“老苟部”出身;郭毅是苟政的老丈人,文臣之首;孫萬東在平陽戰死了,人死債消,不好針對;陳晃比較低調、謙遜,追隨苟政也久,深受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