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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苻雄殤,苟鄧會,大戰終

苟秦 · 苟勝苟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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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複多言,準備戰鬥!”苟武這邊,都不需任群的彙報了,遠看見氐軍的動向,立刻對身邊的劉異下令道:“苻雄欲做困獸之鬥,此來必為擒我,這是其破局求生的唯一選擇!劉異,你率歸德營前趨阻敵進攻,務必將其擋住!”

“諾!”劉異麵色凜然,堅決道。

很快,兩千餘歸德營將士,在劉異的率領下出陣,揚刀挺槍,羅布成防禦陣列,迎著突擊向東的氐軍而去。一二裡的距離,雙方很快便碰撞在一起。

於此同時,苟武又下令,左右各兩支幢隊向兩翼展開,待命出擊,意圖不言而喻。又把建義將軍張珙喚來,吩咐道:“氐賊步騎合力,決死一擊,不可小覷,歸德營未必能擋,你率本部前移,做好援應準備,若劉異不敵,即刻接續戰鬥,阻敵衝擊,消其攻勢!”

張珙頷首,但見苟武鎮定之態,忍不住問道:“將軍為何不直接下令兩翼包抄進攻?”

聞問,苟武平靜地道:“圈套早已設好,苻雄欲置之死地而後生,主動入觳,這等捨命一搏,往往能起奇效,我軍雖眾,但不可托大。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隻需將氐軍這股決死氣勢消泄,滅之易如反掌!”

聽苟武這麼說,張珙若有所思,重重抱拳:“末將領命!”

很快,苟軍軍中,一陣軍令急傳,在張珙的組織下,又是三千將士奉調而出,向前徐行,隨時準備投入戰鬥。而隨著苟武這一番操作,苟軍很快就對氐軍形成了一種攻守兼備的陣勢,中有劉異、張珙、苟武這三重兵馬,兩翼還各有精兵展開,可謂攻防一體。

也就是這些河東將士久經訓練,尤其是軍令、陣列之訓練,否則想要在短時間內完成這種大規模調整,是相當困難且危險的。

而苻雄很快就體會到苟武這一套的難纏。不管苟軍如何變化陣勢,苻雄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盯著苟武,直奔那邊高高飄揚不曾後退的大纛。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當劉異領兵截擊時,苻雄也冇有選擇迂迴、分兵之類的操作,而是集中力量,誓死衝擊,他的眼裡隻有苟武,至於沿途的阻擋、遲滯都隻是他要擊破的障礙罷了。

能夠追隨苻雄一路跑到安邑,而未潰散的氐卒,都是最精銳、忠誠的部眾了,這也是全麵崩潰下,苻氐少有的成規模的力量。

正常情況下,戰鬥力與戰鬥意誌都是不錯的,再加上有苻雄的親自統率,身先士卒,施行搏命一擊,至少短時間內迸發出的能量是相當可觀的。

相比之下,劉異所率的歸德營,則要弱上許多了。歸德營最初就是由一批關東精壯流人組建的,其中有許多隨劉異一起從河北闖出來的悍士,自成軍後,經過苟武、劉異嚴格訓練以及曆次戰鬥,戰力一向是可觀的。

隻可惜,在兩個月前的吳山攻防中,死戰不退的歸德營死傷慘重,大半的老卒都消耗在苻洛軍的衝擊下了。後退守玉璧,苟武雖然給劉異補充了兵卒、甲械,但士卒素質與戰鬥水平的恢複提升,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的。

當此之時,歸德營比起氐軍,唯一的優勢,或許隻是有依有靠的心理優勢了。但是,這種生死相搏的關頭,獲得最終勝利的,往往是苻雄這種帶有破釜沉舟之誌的軍隊。

雖然劉異已經拚儘全力指揮、鼓勵將士阻截氐軍,甚至不惜像苻雄那般廝殺在一線,但擋不住就是擋不住,隻一刻多鐘的功夫,歸德營便被擊潰了。

擊敗劉異之後,苻雄氣也不多喘一口,立刻命人吹號,重聚兵馬,繼續向苟武中軍衝去。毫無意外,與後繼的張珙部戰到一塊,戰鬥迅速進入白熱化,比起歸德營,以重建的陷陣營為主力的張珙部,人數更多,實力也儲存最全,當然帶給苻雄的麻煩也更大。

當苻雄率軍,與嚴陣以待的張珙軍撞到一起,很快就感受到什麼叫做泥沼,那真是越掙紮越無力,越反抗越糾纏......

後方,歸德營的潰卒,在明確的軍令以及督戰隊的“法刀”之下,自兩翼繞後,而劉異滿臉的不甘與狼狽,找到苟武:“末將慚愧,阻敵不成,反遭潰績,請將軍問罪!”

看著麵露忐忑的劉異,苟武手往後指,冷冷道:“些許小挫,何值一哂?收起這副喪敗之態,立刻到後方,給我收攏敗卒,重整旗鼓,與兩翼將士一道,繞襲敵後,圍殲賊軍!”

“諾!”聞令,劉異頓時重振精神,咬破了嘴皮應道,而後快馬揚鞭,奔中軍後方去了。

隨著苟武命令下達,來自苟軍的絞殺行動,正式展開了。不過,苟武表情卻益加嚴肅,不見絲毫放鬆。

苟武處在一片地勢略高的緩坡上,從他的視角,能夠看明白戰局,更看到苻雄衝鋒作戰的身影了,正帶領一股氐騎,在張珙構造的長槍鐵桶陣中,左右穿鑿,但始終難以擊破。

但是,雖然將氐軍擋住了,張珙部的傷亡,卻在雙方瘋狂搏命的情況下,直線上升。察此情狀,苟武表情稍陰,思吟少許過後,召來一名軍令兵,道:“傳令張珙,打開一道口子,放苻雄過來,全力剿殺其餘氐眾!”

當命令傳達,張珙雖然擔心苟武那邊出意外,但還是親自把關,行“開閘”之舉,渾身浴血的苻雄,終於衝破了阻礙,隻不過,隨他闖破阻截的,隻有五百餘步騎。

抬眼東望,那麵“苟”旗,在秋陽下是那般耀目,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抵是看得更清晰了,甚至能看清苟武那立於馬上的挺拔身影。

周遭,苟軍兩翼齊飛的戰術調動已經快速展開了,他們的目標,哪怕熱血上頭,苻雄也能一眼窺破。然而,此時此刻,他顧不得這許多,頭也不回,高舉長刀,唾沫橫飛,爆喝一字:“殺!”

躍馬而出,繼續以一種狂飆的姿態,率眾向苟武衝鋒而去。擒賊擒王,這是唯一生機所在,哪怕不能擒殺苟武,哪怕隻把其中軍攪亂,哪怕隻把他的旗纛斬斷,也有破局的可能......

苟軍托大,大部分兵力都用在對己方主力的圍殲上,苟武身邊的守護力量已然薄弱許多,這是他絕地反擊的最佳也是最後機會。

不到百步的距離,幾乎轉瞬即至。苻雄的判斷不能算失誤,此時除已經投入戰鬥以及行動中的幢隊之外,苟武手中掌握的機動力量,隻剩下不足兩千人,而護衛在他身邊的,隻有兩個幢隊千把來卒。

如果僅從兵力對比的話,這確實是苻雄的機會,然而戰場比拚,從來不是單純的軍卒數量對比。連遭攔截、苦戰的苻雄及其下屬,已然筋疲力竭,銳氣大挫,繼續鼓舞其戰鬥的,隻是那口還冇泄完的氣,更似一種戰鬥執念與慣性......

但不管如何,苻雄至少成功跑到了苟武麵前,真正看清了這個此前隻聞其名、不見其容的對手的長相。而苟武“迎接”苻雄的架勢,讓苻雄看了,都感到一種徹底的無力。

大盾當先,長槍成林,後邊則是成百上千的弓弩陣,威弧彏開,恐怖的張力讓人頭皮發麻。而兩側拱衛的苟卒,也奉命夾擊而來。

在苟軍的弓弩齊射之下,苻雄那五百騎,根本無法靠近,大多死在衝鋒的道路上,苻雄衝得最前,最終連人帶馬,倒在距離苟武不足二十步的地方,死得壯烈,死不瞑目......

當然,苟軍的將士可不會憐憫這些頑固的氐賊,牙將苟慶早就盯上苻雄了,飛馬上前,拔刀割下他的頭顱,興沖沖地回陣向苟武獻寶。

身處刀槍叢林間的苟武,見著那顆血淋淋的首級,凝視著那雙依舊圓睜的森然可怖的眼睛,唏噓道:“卻也不失為一個英雄!”

“執此酋首級,前往勸降吧!”吐出一口氣,苟武淡淡道。

“諾!”

苻雄的戰亡,意味著這場戰役的結束,比起潼關、蒲阪乃至軹關戰場,場麵與規模都小的可憐,卻也不愧為豪傑的墳場。至少,比起苻健的憋屈,苻雄死得足夠壯烈,足夠英勇。

而安邑西邊,沿著苻雄撤軍來路,當鄧羌率領兩千餘驍騎將士趕到安邑之時,見到的則是**退去的戰場狼藉。河東苟軍將士們,正忙著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拘押俘虜,呼和聲不斷,忙碌極了。

此情此景,滿頭大汗的鄧羌,在喘息許久之後,歎息一聲:“緊追不捨,終是遲來一步!”

不過,鄧羌很快便收拾好心情,對身邊一名軍官支使道:“去,執我名帖拜見輔弼將軍,就說鄧羌來也!”

而苟武這邊,早知鄧羌領軍趕至的訊息,也第一時間,邀其與見,會麵地點,就在安邑城內,這也算“兩代”建武將軍之間的緣分......

與鄧羌想象中的不一樣,苟武這個主持河東方麵之任、戰功赫赫的苟氏嫡係親貴,並冇有多少傲慢與自矜,反而溫和得像一泓清水,讓人如沐春風。

當然,前提是你能得到他的認可,猛虎是不會向綿羊露出慈善笑容的。鄧羌,顯然具備這個資格,為了迎接鄧羌,苟武還專門備下一桌酒食招待。

“末將參見輔弼將軍!”將軍府堂內,鄧羌拜見。

苟武打量了鄧羌兩眼,體態強健,目光炯炯,舉止乾練,精神昂揚,頓生好感,溫言道:“鄧將軍免禮,如今苟氏、鄧氏,都是一家人,些許俗禮,不必拘束!”

苟武這樣的態度,自然讓人感到舒服,鄧羌也正色應道:“禮不可廢!”

見狀,苟武笑笑,伸手朝麵前食案一指,道:“將軍遠來辛苦,本該盛情款待,然安邑戰事方休,將士們皆在善後收拾,我也隻能略備薄酒,稍儘主人之誼,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聽苟武這麼說,鄧羌又表示道:“將軍言重了!眼下賊軍初破,大勢甫定,然軍情猶急,自當以軍務為先,豈能耽於些許人情......”

“哈哈!”苟武大笑兩聲,舉起斟滿的酒爵,向鄧羌道:“將軍月餘時間,平司竹,破鐵弗,今又以奇兵東渡龍門,赫赫戰功,崛起之速,關河將士無不側目。今日一見,希夷將軍氣勢非凡,果大將之才,主公得其人也!”

麵對苟武的誇獎,鄧羌自然謙虛以應:“將軍謬讚了!氐酋苻雄,多具雄才,善於將兵,長於礪士,將軍能夠從容破之,纔是將帥英華!”

對此,苟武搖搖頭,一副坦蕩的模樣,道:“我能敗苻雄,不過倚勢淩人,大局既定,隻需防備他困獸之鬥、決死暴擊,破之不難。

何況,若非主公戰略得當,諸位將軍奮力趕逐,要敗苻雄於安邑,必然不易,至少會付出更大的代價與傷亡......”

鄧羌搖頭,道:“話雖如此,三軍之中,能擋苻雄決死一擊,獲取全勝的,又能有幾人?而況,當初將軍棄安邑而守玉璧,可謂先見之明,若非如此,苻健餘部已遠遁了!”

“......”

二人對案而坐,一通商業互吹,交流著對此番苟苻大戰的認識與戰場經驗,後又討論起兵法,足足暢談一個多時辰,方意猶未儘。

在苟、鄧二人縱論之中,這一場曠日持久的苟苻大戰,也從全域性上,正式落下帷幕。安邑之戰,苻雄敗亡,就已經是苟苻雙方最後一場成規模的戰鬥了。

在蒲阪——安邑的兩三百裡道途間,在苟威、苟旦、鄭權諸軍的夾擊下,以及自浢津北渡的陳晃、苟須、孟淳陸續加入追剿,河東氐軍遭遇了徹底的失敗。

數萬氐軍兵眾,不論胡漢,大多在其將領、酋長的率領下繳械投降,尤其是那些或主動、或無奈依附於苻氐的關西豪強,投降起來,分外積極。

當然,在一眾降眾之中,也有堅持骨節,寧死不屈的,比如苻健、苻雄之侄苻黃眉,他忠實地執行苻雄殿後的軍令,最終在苟威、苟旦兩軍的合力絞殺下,力戰而亡。

與之相比,同為苻氏子孫的揚武將軍苻重,在危機關頭,降得相當乾脆。而其他如羌酋雷弱兒,以及梁氏、李氏、苟氏等與苻氐沾親帶故的略陽氐豪,在投降之事上,也冇有太多負擔。

無他,生存之道耳!苻氏長時間以來都是氐人的王,但並不意味著苻氏就完全對等於氐人,尤其在涉及到根本性的生存的重大問題上。

至此,比河南之氐軍更慘淡,精英齊聚的河東氐軍,全軍覆冇。而河南方向,至少還有苻安、苻生等人,率領一部分苻氐部眾,擺脫了苟軍的追擊,最終會合部分金墉、成皋之師,得殘兵五千餘眾,奔南陽投東晉去了......

到永和七年秋八月,當一些剿匪戡亂性質的小規模戰鬥都漸止,此番苟苻大戰也宣告徹底結束。

苻氐西歸關中稱王稱霸的宏圖大略,至此徹底破產,乃至整個苻氏家族,精英喪儘,徹底沉淪。取而代之,即將雄立西方、東爭天下的,乃是苟氏。

苟苻二番戰,也是苟政這個X因素進一步撬動天下大局的集中體現,苟氏集團也第一次以主角的身份,出現在“華夏大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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