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苟秦
書籍

第20章 回報

苟秦 · 苟勝苟政

“拖下去,審!”

潼關衙內,隨著苟政一聲冷喝,堂間一名漢子當即被強拉出堂,嘴裡的求饒與解釋聲則完全被忽略。感受到苟政的惱怒,苟安也不開言,拱了下手,便親自下去審問。

堂間,便隻剩下三人了,苟政、苟威以及丁良。苟政表情擰巴,略顯抑鬱,整個人都彷彿籠罩在一股陰沉之氣中。見其狀,向來心直口快的苟威張嘴便來,語帶怨氣道:

“將軍對那孫萬東,恩遇之重,三軍之中,無人可比!如此恩深遇厚,其竟不知感懷,與羯趙勾連,真是不當人子!”

見苟威憤怒之態,苟政的表情反而逐漸平靜了下來,瞥向他,目光古井無波,看得苟威漸漸住口了。

“事情尚不清楚,豈因一逃卒之言,而猜疑大將,妄下結論!”苟政沉著臉道:“梁導的教訓,可就在昨日未遠,難道這樣的錯誤,你想讓我也犯一遍嗎?”

聽苟政這麼說,苟威自然表示不敢,不過,他神情間對孫萬東的不滿卻是不加掩飾的,當然,以苟政觀來,這不僅是為自己擔憂與感到憤慨,還藏有一份嫉妒之情。

苟政回潼關,已然三日,對華陰及孫部的安排,也逐漸傳開了。於是,在潼關苟軍之中,引發了軒然大波,有很多人都對此感到不滿,尤其是那些新近歸附的原梁部軍官。

此前,孫萬東雖有勇名,也在華陰建過功,卻也還冇有到壓服眾人的地步。同時,他是青州樂安人,與關西豪傑們根本尿不到一個壺裡去,再加上此前華陰內訌之時慘敗的恩怨......

凡此種種,都讓苟軍下屬那些部將們難以釋懷,縱然談不上怨氣沖天,但不滿情緒幾乎都是寫在臉上的。當然根本原因還是那句老話,不患寡而患不均。

憑什麼他們這些梁部主力,要委曲求全,寄人籬下,接受苟政的收編與指揮,仰其鼻息過活,而區區一個孫萬東,竟能獲得那麼重的恩遇。

不收編也就罷了,還有那般大的自主權。若因那三千兵,那他們這些同樣有部曲擁戴的軍頭,是不是也該得到相同的待遇?

當然,怨歸怨,上下還算剋製,大部分人隻是嘴上發作一番,畢竟苟政前些日子建立的威懾還未消退,苟部的控製力依舊存在。

但情緒卻在不斷累積,這讓苟政深以為憂,他可不敢忽視這種不滿的聲音,因此,幾日間,他不斷召集各軍軍官進行交談訓話,並加大對麾下各部的巡視安撫。

同時,在苟政宣佈即將向東擴張,將弘農郡徹底控製在手中的訊息,並允諾屆時將遣諸部鎮守就食弘農各縣,方纔勉強將那股躁動安撫住。

而這樣的妥協,讓苟政很是惱火,也再次讓他意識到,他對當前這些部眾的統率與管理,還處在一種十分初級且脆弱的狀態中。

畢竟,就這麼短暫數日的時間,還想儘收人心,如臂驅使?再考慮到所處的環境與麵臨的形勢,計占潼關、併吞梁導、西服華陰給苟政帶來的少許得意感,也迅速消散了。

實在是,現實局勢逼著苟政時刻小心謹慎。而經此一事,他反倒更加確信給孫萬東招撫待遇的正確性,否則,且不提采取其他手段的困難與代價,就這些個人聚在一塊兒,人越多越亂,早晚還要內訌。

若是像梁導那般禦眾,或許問題不會太凸顯,但苟政偏偏是要尋求彌亂統一,徹底掌控話語權,這種情況下,矛盾是很容易激化的。

因此,對苟政來說,新編三軍的雜聲並不重要,如何增強苟氏部曲的實力,如何提高自己的掌控力與影響力,這纔是關鍵的。

但偏偏,對於孫萬東的安排,苟政麾下的苟氏軍官及精英們,也是非議不斷,表現得最為明顯的就是苟威了......

為孫萬東部帶來的負麵影響,苟政好不容易纔壓製彌合,正準備帶著大夥,走向未來,華陰那邊又出事了。一名喚作劉昌的華陰軍官東逃,奔至潼關,向苟政舉報,孫萬東與長安秘密勾結,圖謀不軌,希望苟政小心提防。

這是多麼熟悉的一幕,熟悉到讓苟政幾乎認為這是一種錯覺,曆史總是在重演,但這重複的頻率也太高,間隔也太短了......

而當苟政麵對這樣的情況時,他驀然發現,不是旁觀者,置身局中,還真就難以看得清楚明白,做到理性從容。也就在場都是苟政的心腹部屬,否則,此事一旦傳揚開來,還不知會造成怎樣的沸反盈天。

針對這份舉報,苟政的第一反應便是懷疑,這是基於華陰之行,以及與孫萬東一番深入接觸,得出的結論,何況來人,目光遊移,言辭閃爍,明顯有問題。

但是,話說另頭,畢竟人心隔肚皮,孫萬東終究是新附之眾,又與其“便宜之權”,做出任何舉動都不是冇可能的。雖然以言語打壓了苟威那蠢動的態度與意見,但苟政心頭的糾結與猶疑卻反而加重了。

斟酌間,苟安回來了,手裡拿著塊麻布,一邊走,一邊擦著拳頭上的血跡,直至堂中。

“如何?”

迎著苟政的目光,苟安麵露猶豫,抱拳道:“此人確實有異,據其交待,他是那劉梃部屬,孫萬東併吞劉部之時投誠,但因孫萬東對降部不公,前幾日又以軍規處罰他,心生怨恨,這才東來舉告。

不過,他始終堅持,說這幾日屢有西麵來人,被孫萬東迎進華陰,秘密商談,他曾竊聽來人隨從談話,確認是羯趙樂平王石苞府上出身!

末將反覆捶打、逼迫,猶不改口,以我觀之,不似說謊......”

到目前為止,對苟政來說,如果有一個值得毫無保留信任的人,那毫無疑問就是苟安。當他做出這樣的判斷時,苟政心中的陰影頓時便加重了。

而不待苟政發話,一旁的苟威忍不住了,大聲道:“將軍,孫萬東叛跡已露,還當速速發兵,將之剿除,以消禍患!”

“你喊什麼?”一聽這話,苟政冇來由地感到煩躁,瞪向苟威:“你又急什麼?”

被苟政這麼一瞪,苟威也不敢如平日裡那般放肆了,五大三粗的漢子,囁喏地像個小娘子,微垂著頭,嘟囔道:“末將隻是替將軍擔憂,一旦孫萬東真投靠羯趙朝廷,聯合東來,我軍就危險了。不論如何,將軍都應當有所防備纔是!”

聞言,苟政深深地吸了口氣,閉上眼,大腦迅速開動,閃過各種畫麵,各種紛雜無序的訊息在他腦海中跳躍,但始終抓不住脈絡。

初聽其情,苟政還往孫萬東曾提到的“始平人馬勖”聯絡到一起,但顯然,並不是。良久,緩緩睜開眼,苟政吩咐道:“把人帶上來,我要再次詢問。”

很快,那被打得慘兮兮的軍官劉昌被帶上堂來了,麵對苟政的詢問,再不敢虛言遮掩了,一股腦兒地往外吐露情況,與苟安所報,基本無差。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