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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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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稱王倒計時

苟秦 · 苟勝苟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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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方生,便被苟政果斷地掐滅了。在他有限的知識記憶中,但凡試圖鑄鐵錢作為流通貨幣的,最終都冇有得到什麼好結果,在作為貨幣的用途上,金銀銅本身的金屬效能要遠遠優越於鐵。

即便苟政對這方麵的瞭解相當欠缺,但基本的認識還是有的,兩千年**時代,曆代王朝普遍采用銅錢作為小額流通貨幣,其中道理根本無需多言,老實借鑒遵從即可。

藉於此,如何在現有條件下解決當前麵臨問題,纔是一個正確思路......

拋開那些有的冇的雜念,苟政沉下心來仔細思量,良久之後,抬眼問郭毅:“孤記得此前有過彙報,涼州張氏與成漢李氏都曾鑄錢,所鑄皆為銅錢,他們的錫料來源何處?”

對此,郭毅應道:“稟主公,涼州方麵情況,非老夫所知,也許是當地發掘了一些不知名小礦。

倒是成漢那邊,雖則遙遠閉塞,但根據以往記載,可做猜測,其錫料大抵來源於南中(寧州)地區。

據載,早在前漢武帝時期,便有在寧州設官采錫之事,另外,寧益交界的朱提郡,也有錫礦出產記載,而此前,一直掌握成漢李氏手中。

不過,桓溫平蜀之後,寧州的錫料產地,縱然不全為晉廷掌握,也基本斷絕從寧州購入錫料的通道......”

聽郭毅這麼說,苟政大抵是無語之極,忍不住笑道:“看來,孤需要平涼滅蜀,方可打通錫料來源,而後方可大量鑄製新錢了!”

苟政完全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語氣更帶著一種彆扭的認真,郭毅對此,則做無奈狀:“或許,唯有如此了......”

聞言,苟政終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恢複平常狀態,沉穩地衝郭毅道:“新錢之事,是孤有些想當然了,思慮不周,考察不足,所幸尚未全麵展開,避免重大損失與挫折。

此事,還當抽時間與眾僚議一議,群策群力,但主要思路不變,這錢無論如何孤也得鑄成!

不過大體方針,可先按郭翁所議,先小規模、少量鑄製新錢,基於官府儲糧,小範圍釋出,限製使用,同時促進舊五銖在市麵流通,一步一步改善以物易物的局麵!”

“主公英明!”苟政如此明確表態,郭毅心下微鬆,趕忙拜道。

“不過,關於錫料來源,仍需想辦法,努力囤積,買也好,偷也罷,孤相信,隻要開動腦筋,總有解決之道。

另外,涼、益二州暫時不便圖謀,可著人,於治下境內,進行錫礦勘探,不論大小,能用即可,不論何人,一旦發現,予以重賞!”

“諾!”

講到這兒,苟政又拿起那幾枚新製銅錢,在手中掂了掂,道:“這批銅錢用料,似乎要實在一些,比起漢魏五銖,也要重一些!”

“主公敏銳洞察,實在讓人敬佩!”小小地拍了個馬屁,算是迴應。

“銅錫鉛用料各占幾成?”苟政又問。

郭毅道:“銅八,錫一,鉛一。”

聞言,苟政陷入沉吟,把玩著手中的幾枚新錢,忽然覺得,這幾枚簡陋的銅錢,仍舊有些亮麗了。

心中有了計較,苟政道:“再讓鑄造坊,修改設計,改進工藝,調整配方。每枚銅錢,要減輕一些,既然錫料稀缺,就更當節約使用,錫料含量直接減半。

還有,銅占比也過高了,以孤看來,六成足以,餘者皆用鉛替代.......”

聽苟政這麼吩咐,郭毅愣了下,不由遲疑道:“倘依主公所言,那所鑄成錢,很難保證形象了。”

要知道,哪怕是時下流通各地漢魏抑吳地舊錢,其銅含量也普遍在八成以上。苟政的想法很簡單,既然原料受限,那便減質衝量。

以眼下錫料儲量,再想辦法收集些舊錢熔製,按照苟政這麼配方比例,鼓搗出一千五百萬枚新錢,問題是不大的。

也不用想著在關中全麵鋪開,先用在長安這個當前關中最大也最穩定的市場,也算實事求是,從實際出發了。

如果說苟政存有什麼小心思,大抵是“劣幣驅逐良幣”了......

至於郭毅的顧慮,苟政則完全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錢幣的價值,在於交易與流通,而非美觀好看。

何況,暫時隻在我關中官府、軍隊及軍戶、屯民間流通使用,與平民無擾,實無關大礙......”

對這個說法,郭毅總覺哪裡有問題,但未加細思,一時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隻是暗懷疑思。

“不論如何,先造一批新錢出來,至於如何推廣利用,容後再議!”苟政又以一種拍板的語氣道。

而聽苟政這麼說,郭毅也隻能俯首應諾。

“還有一事!”再抬眼時,發現苟政還拿著一枚銅錢,在仔細研究,嘴上則疑問道:“孤欲鑄新錢,這幣麵若仍刻‘五銖’二字,何談新意?若流通開來,又如何區分新舊?”

“不知主公是何想法,還請示下!”相處這麼長時間了,郭毅當然知道苟政想法多,也不猜了,直接請示道。

苟政卻賣了個關子,不答反問,悠悠說道:“郭翁可還記得,成漢李氏當年所鑄新錢,上書何字?”

聞問,郭毅不假思索,答道:“當初李壽攻克成都,廢李期自立,改國號漢,建元漢興,所鑄新錢,刻年號‘漢興’於其上。

隻是——”

說到這兒,郭毅彷彿意識到了什麼,老眼中泛著異彩,望向苟政,道:“莫非主公打算效仿此事?”

苟政嘴角掛著一抹淺笑,幽幽說道:“李壽所鑄造‘漢興’錢,雖諸多弊病,但其積極意義總還是有的。

比如,將年號鑄於錢麵,正可昭示權威,對破除舊製,促進貨幣流通,加強貿易往來,自有一定正麵效果。

這其中可取之處,孤也不吝於學習借鑒......”

說這番話時,苟政臉上大抵就寫著兩個字——野心。而郭毅隻腦筋一轉,便恢複了從容,拱手道:“倘若此,主公當前之名分便不足了,還請主公更進一步,上尊號,稱王建製!”

勸進這等重要的事情,從郭毅嘴裡吐露出來,竟顯得這般平靜,乃至理所應當。顯然,此事至少在關中集團內部,已然達成共識。

否則,郭毅也絕難表現得如此淡定,經過關中集團在苟政稱王稱帝之事上的反覆拉扯,大夥早已做好了迎接效忠新王的心理準備,這也是上上下下期盼已久的事情。

而此時的苟政,在經過誠橋大捷的破障洗禮之後,也再不掩飾其心思,甚至直接問道:“不知郭翁覺得,孤是稱帝,還是稱王?”

迎著苟政目光,郭毅回答得很肯定:“稱帝目標太大,很可能徹底激怒晉廷,引來征討大軍,以老夫之見,不若暫且稱王,既立名號,亦可進退自如!”

對此,苟政忍不住笑了笑,道:“誠橋之戰後,孤與晉廷已然徹底決裂,他們的征討大軍,早晚會來,孤也正等著。既如此,稱王稱帝,又有多大區彆?何況,稱帝對晉廷聲望之打擊,不是更大?”

聞此言,郭毅則提醒道:“主公當知,這天下,除了占據南國半壁之晉廷,還有坐擁河北之燕國。

若隻晉廷北伐,任他幾路來攻,主公皆可效前法,據關河形勝以拒;然主公稱帝,倘吸引燕軍來犯,則大大不妙,即便燕王自立之心,也已是人儘皆知,他當前仍舉晉旗,稱晉臣......”

“慕容儁顯然誌在天下,難道孤稱王,就不會招其來犯嗎?前者略我河內,攻我軹關,害我忠臣將士,已是血淋淋的教訓,難道對燕國,孤還能抱有期望?”苟政冷冷道。

對此,郭毅老臉上儘是認真:“主公該竭力避免的,是晉燕同時來犯!”

這話自是獲得了苟政的認同,隻見他沉吟少許,突然抬首,說道:“郭翁以為,孤若給慕容儁去信一封,勸其稱帝如何?”

這個想法,可有些出乎郭毅意料,畢竟前一刻,苟政還滿滿一副將燕國視作生死大敵的樣子,這便要送去一顆蜜棗......

不過,細思此議,郭毅卻不得不承認,這是個不錯的辦法,可起四兩撥千斤之效。

還是多瞅了苟政兩眼,見他麵色淡然如常,毫無羞恥之態,輕笑兩聲,拱手讚道:“主公此議甚妙,堪為移禍河北、借力打力之妙招!

倘慕容儁稱帝,主公稱王,則三足之勢立成矣!屆時,不需與燕國交好,隻需燕晉交惡,我關右承受之威脅,便能減半!

主公前蒙恥辱,仍能含羞蒙恥,出此計議,足見主公胸襟之開闊,見識之深遠......”

“好了!好了!”苟政連連擺手:“郭翁也不必往孤臉上貼金了,孤冇有那麼多胸襟與見識,隻是習慣於從實際出發,習慣於利益最大化罷了。”

“那,孤便主動抬一手慕容儁?”眼珠子轉悠兩眼,苟政問道:“隻是,誰堪為使,前往薊城?”

“時下三府僚屬,皆有忙於公務,無暇他顧。記室趙煥有其才,隻是尚在守孝,即便主公奪情,乃父亡於燕軍之手,也不適合......”

郭毅也稍顯為難,苦思冥想幾許,道:“降服之臣,未足信任,新納之士,才乾未顯,資曆亦有不足。”

聽郭毅在這裡唸叨,苟政連連擺手,道:“孤用人,從來不拘一格,郭翁直接說人吧,孤可聽說了,你很看中幾名降臣!”

見苟政點破,郭毅也不尷尬,隻是淺淺一笑:“略陽梁安,雖屬氐族出身,然才識俱佳,可堪為任!”

梁安......苟政心中暗暗唸叨一聲,對從苻氐接收的那批人才中,梁氏算是極具代表性的了。將近一年時間下來,也默默觀察著,以梁安為首的梁氏族人,還算安分,對投身苟氏麾下,也相當積極。

衝著這份態度,或可給他一個機會!當然,也是一項考驗。

念及此,苟政拍板道:“就派梁安去!還有,據聞梁氏族人中,還有一個梁平老,也頗具才乾,名聲不小。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觀察這麼久,豈能再讓人才蒙塵,孤欲啟用之,郭翁事務繁忙,就先讓他到刺史府衙下任職吧!”

“諾!”郭毅笑應道。

這於郭毅而言,卻是一個意外之喜,他手下也正缺人了,尤其是真正的才乾之士。梁平老,也是在關東闖蕩,在戰火中淬鍊過的人才。

至於梁氏氐人出身的身份,對當前這個胡夏交融的關中集團來說,實在不算什麼。

胡夏矛盾固然有,甚至根深蒂固,對胡人的排斥也是客觀事實,但就當下,還遠未到水火不容的程度。如郭毅這等位居高位的大臣,甚至能予以更多包容與接納。

“再說說稱王之事吧!”拉回話題,苟政輕籲一口氣,認真地問道:“郭翁覺得,何時稱王為宜?”

對此,郭毅更是侃侃而談:“眼下,長安宮室,已然收拾完畢,各項儀製雖有欠缺,但仍在完善,主公隨時可以稱王。

不過,主公稱王,乃是關乎文武臣僚、三軍將士乃至關中黎庶之大事,還需一場典禮,這需要籌備。

另,主公稱王之後,必定封賞功臣,安排百官群僚,也需充分考量,準備妥當。此番東出大戰,各軍將士立功頗多,待其凱旋,正可與主公稱王,二喜事並辦......”

郭毅一通議論,就是不說個實數,苟政都有些無奈了:“孤知曉仍需時間籌備,但總該有個期限!”

見狀,郭毅老臉上露出少許尷尬,而後想了想,拜道:“雖有些緊張,或可定在來年正旦日。開年第一日,亦關中第一件大事!”

“好!”對此,苟政利落一個字回答,而後吩咐道:“接下來,稱王典禮、儀製及各項籌備,就勞郭翁領銜操持了!”

“諾!”郭毅麵帶喜色,自是樂意之至。

“最後一個問題!”苟政的聲音變得低沉:“新製錢幣上,該鑄何字?”

對這個問題,郭毅倒是給出幾個建議,但苟政都不滿意,都乾脆地否決了。直到郭毅問起時,方低悠悠地吐出心中所想:“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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