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苟秦
書籍

第10章 羯趙內亂急

苟秦 · 苟勝苟政

(本章史料背景為主)

在苟政率軍攻克安邑,並以此為基,攻略整個河東郡縣,將自己及苟氏集團的名聲向更廣泛的範圍時,在羯趙核心統治的冀州地區,石氏之內亂,也有了一個初步結果。

在一乾實力派的支援下,由彭城王石遵發起的討逆行動,迅速鋪開,向鄴城進兵的過程,比之苟政進安邑還要順利。

苟政北上,石淩以及河東郡兵還有些反抗的意誌與行動,而石遵之東進,卻更像是一場行軍拉練,一場軍裝走秀。

五月初,與姚弋仲、石閔、劉國、王鸞等舉兵於李城,丙戌(十一日)即至蕩陰,眾已近十萬。前者當石遵討伐檄文傳至鄴城時,便已然人心惶惶,比其軍至蕩陰,離亂漸生。

主政羯趙朝廷的“劉太後-張豺”集團,都十分恐懼,在石虎病重之時,矯詔篡權,他們的手段很粗劣,吃相很難看,等到事急之時,也乏術得很,羯趙可不是這二人能夠玩得轉的。

有人歡喜有人憂,比起劉太後與張豺的憂心忡忡,惶惶不可終日,鄴都之中,有的是興高采烈,期待石遵進京,撥亂反正的人。

一些趙廷的耆老、羯士,更是直接鼓譟,傳揚石遵是來鄴為先帝奔喪,爭相fanqiang出迎,不肯為張豺守城。對這股出降風潮,張豺唯一的辦法,就是殺,但根本不起作用,最大的打擊則在於,其弟鎮軍大將軍張離也率領鄴宮的龍騰宿衛,出鄴城去迎石遵了。

時下的鄴城,本就空虛,京中的宿衛諸軍都被劉太後派給太尉張舉,由其統帥去上白城圍攻司空李農了。這裡又不得不提及“劉張”乾得一件蠢事,在矯詔篡權之時,因為忌憚李農的威望,欲殺之。

殺也就殺吧,竟然與太尉張舉商討,而張舉與李農關係素來友好,透露訊息,讓李農提前得警逃出鄴城,奔廣宗上白。

上白城,乃是河北乞活軍的大營,那裡塢壁眾多,有大量不願南遷抑或不具備南遷條件的乞活軍民。李農至上白,憑藉著巨大的威望,聚乞活軍民數萬,守衛上白,以抗朝廷。

而劉太後遣送張舉率鄴城宿衛精銳,去圍攻上白,可想而知會是怎樣的結果......要知道,去年在石宣之亂之後,石虎為繼嗣之事猶豫不決。

雖然“立幼子”這個選擇是張豺心懷機謀,暗中進言,但最終決定,卻是石虎與李農、張舉等重臣商議的結果,並且在形式上由這些大臣推戴石世為太子。

可以說,在履行石虎遺命,拱衛石世皇位,維護羯趙朝製的事務上,他們本是處在同一立場的。結果,因為劉太後與張豺短視的行為、粗糙的手段,將兩個能助羯趙穩定的大臣排除出鄴都了,還饒上了宿衛精銳。

石遵檄文初至鄴城時,張豺便以劉太後、小皇帝石世的名義下詔張舉,率上白宿衛禁軍回師勤王。結果,張舉裝聾作啞,繼續在上白城,與李農默契地對峙著。

於是,以“劉張集團”為核心的鄴城朝廷,陷入了極其尷尬與危險的窘境。外則有石遵及一乾強兵壓境,內則眾叛親離,口誅筆伐。

四麵楚歌的局麵下,劉太後與張豺也做出了最後的努力,畏石遵聲勢,決定給他加重位,放大權,以作安撫。詔賜其為丞相,領大司馬、大都督、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加黃鉞、九錫。

可以說,鄴城朝廷把能給的都給了。到這個地步,不論是劉太後還是張豺,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石遵勢大不可阻,隻希望在讓出政權之後,能夠保留石世的皇帝尊位,落實石虎遺命,另謀機會。

己醜(十四日),等石遵大軍,浩浩蕩盪開進鄴城以西的安陽亭時,大懼之下,張豺也不再管劉太後與小皇帝,選擇親自出城告罪迎接,這個時候,張豺想的可能隻能保全自身與家族性命了。

而並不出意外的,張豺被石遵下令拘捕起來,畢竟,此賊可是石遵“清君側”的首要目標,可不是張豺躺平擺爛,就能輕易揭過。

庚寅(十五日),石遵一身戎裝,率軍自鳳陽門進鄴城,直登盛放石虎靈柩的太武殿,召集羯趙的公卿、大臣、將軍、都督們,大哭一場,捶胸頓足地做了一場政治秀,方纔退至皇帝日常起居的東閣。

然後,石遵便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下令將矯詔篡權的奸臣張豺處死於平樂市,並夷其三族,包括主動率領禁宮宿衛龍騰中郎主動投誠的張離,也冇有逃脫噩運。

張豺,用一個身死族滅的下場,生動地詮釋了,在這個時代下北方權力場上的角逐,是怎樣殘酷與血腥。冇有那個能力與實力,妄圖通過一些陰謀手段,竊取權柄,隻能得到一個淒慘的結局。

當然,你就是安分守己,什麼也不做,也未必能有好下場。比如燕王石斌,他可是擊滅梁犢的功臣,是石氏宗室中軍事能力最強的親王,在石虎病重的日子裡,可什麼都冇做,隻是依照“詔意”行事,喝了些酒,打了些獵,然後就被殺了。

德不配位,顯然是更加危險的!整個過程最無辜的,或許就是以太子之位登基的石世了,他隻是一個小娃娃,從頭到尾,一切事務都任其母親與張豺做主,他隻是在皇宮之中,乖巧地做著提線木偶,甚至連隻言片語都不曾留下。

而小皇帝石世最終的結果,顯然是註定了的,不會因其年歲而有所改變。石氏宗室之間的內鬥,是從石虎開始,就注入了殘暴因子了,血腥殘酷的人道毀滅是基本操作。

事實上,張豺的權臣之路,註定隻是一場鏡花水月的美夢,掌控趙國的,是石氏宗室,是羯族耆老將士,以及那些擁有部族強兵的地方軍閥。

這些人與勢力,會震懾、服從於石虎的權威,卻絕不可能聽從一個弄權的奸賊。當然,即便張豺是個忠誠正直的賢良,其結局依舊不會有太大的改變。大趙的權柄,豈能操之於外姓異族之手,還此前在羯趙權力體係中,根本排不上號的區區張豺。

那劉太後,倒是占據著大義名分,至少石世是經過公卿推戴,由石虎親自冊立的,羯趙名正言順的太子,作為其母親,在皇帝年幼時,臨朝稱製,也是有法理依據的。

隻不過,“大義”這兩個字,誰都能拿出來當口號,但其正義性,還需有足夠的實力來支撐。否則,即便偉光正明晃晃地印在臉上,也有人能找到攻擊的破綻。

而劉太後本身的破綻,除了與張豺等人為伍之外,她還是那漢趙皇帝劉曜之女,而在二十年前,漢趙可是羯趙的生死大敵。

若是讓劉氏掌權,那大趙帝國,是姓石還是姓劉?先帝們辛苦打下的江山,豈不拱手讓人了,必須得撥亂反正。當然,歸根結底,最大的破綻還是,實力不足,這是一切之根、之本。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