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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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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親情誠可貴

苟秦 · 苟勝苟政

在外艱苦流離之時,苟武神經始終緊繃著,滿腦子全是如何避禍求生,如何解饑驅寒,如何投奔河東,眼下既至軹關,他腦袋反倒一空,不知何為,甚至不知何處。

不過,在看著榻上兩名苟氏家族嫡係子孫的時候,目光又逐漸清明且堅定起來,將苟恒兄妹完好無缺地送到他們叔父那裡,就是他最重要的使命與責任了。

將踢開的褥子,往兄妹倆胸前扯了扯,卻見苟恒那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了,看了眼睡在身旁的妹妹,又望向苟武,低聲喚道:“武叔!”

“睡醒了?”苟武溫和地道。

苟恒輕輕應了聲,見狀,苟武看了看天色,道:“時辰尚早,再睡會兒吧!”

“睡不著?”苟恒搖頭。

若論虛歲,苟恒如今已有十歲,但幼經訓練,少曆磨難,使他就同當前世界絕大多數同齡孩童一般早熟。一雙明亮的眼睛,早已褪去了靈動,取而代之的是內斂與堅韌。

“是為即將見到你叔父,而感到興奮?”苟恒小臉上明顯掛著事,苟武問道。

苟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咬了咬嘴唇,說道:“阿母死了,阿父也死了,還有那麼多叔伯都死了......”

說到這兒,苟恒的雙目中滲出了淚花,咬牙切齒地道:“待見了叔父,我一定要請求他們,為父母叔伯們報仇!”

聽苟恒這麼說,苟武的雙目也有些不爭氣地發紅,努力地平複下湧動的心情,看著苟恒,鄭重地道:“血海深仇,是一定要報的!但你必須知道,當留有用之身,努力學習鍛鍊,增長其能,否則即便報仇的機會擺在你麵前,你把握不住。”

麵對苟武這樣的安撫與勸慰,苟恒堅定地點了點頭。

“大兄與嫂嫂雖然死了,但你兩位叔父還在,我苟氏族人還在!”言談間,苟武的神色間煥發著堅毅的色彩,道:“我苟氏,自你高祖父時起,人人都是豪傑義士,他們所受艱苦磨難,所經生死悲痛,要遠超我們!

所作所為,隻為家族延續,子弟安康。你祖父戰亡時,你父親,更以少弱之年,憑一己之力,挽我苟氏於危亡,作為他唯一的傳人,除了複仇,延續其誌向,昌我苟氏門楣,方是你告慰他在天之靈的最好辦法!”

“武叔,我明白了!”苟武言罷,苟恒立刻探出手,用力地將眼角的淚痕抹去。

那堅強的模樣,看得苟武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再睡會兒吧!”苟武舒出一口氣,低聲道:“養足精神,以我估計,你三叔很快就會派人來接我們了!”

“嗯!”苟恒應了聲:“武叔你也休息吧!”

苟武冇有遠去,而是就在榻邊,就著小火爐,裹著件袍子,席地而眠。約摸在次日拂曉時分,一縷微鼾還在空氣中飄蕩著,自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苟恒自睡夢中驚醒,拿起枕邊的一把短劍,叫道:“武叔!”

苟武已然睜開了眼睛,懷中抱著的長劍已握在手,看著門窗外明顯的人影閃動,厲喝道:“門外何人?”

“末將蘇國求見!”

聞之,苟武的神情有所放鬆:“何事?”

“主公遣人至,正在關內等候......”

堂間,當苟武帶著經過簡單收拾的苟恒、苟荻兄妹出現時,正見到候於其間的鄭權。他是一連日夜的奔波,此時身上仍帶著風霜之氣。

犀利的目光在苟武三人身上掃視一圈,用力抱拳道:“末將鄭權,忝為主公親兵營督,奉主公之命,護送苟武先生與少將軍西行!”

“鄭都督免禮!”看著氣度不凡的鄭權,苟武不敢托大,拱手回禮,問道:“不知二兄、三郎,他們時下可好?”

“主公與二將軍近來甚好,隻是族部失陷冀州,為羯賊所害,鞭長莫及,難以施救,時時思念,甚是懊悔,今先生與少將軍得幸西歸,主公與二將軍必定喜笑顏開!”鄭權答道。

聞之,苟武也不禁唏噓,但聽鄭權一口一個“主公”與“二將軍”,即便早有打聽,仍不禁開口道:“在下聽聞,繼大兄之位為我苟氏家主者,乃是三郎?”

聽到這個問題,鄭權抬首,正視著苟武,平靜地說道:“正是!去歲,大將軍戰歿於穀水,軍中群龍無首,族部危如累卵,主公受二將軍及諸將推戴,繼位於新安!”

苟武微微頷首,冇有就此問題多說什麼,而拱手作揖:“多謝鄭都督遠迎!”

“您言重了!”鄭權拜道:“不知其他族部何在?還請略作收拾,容末將等稍事休息,待過巳時,即出發西進!”

“一切就聽都督安排!”苟武道。

鄭權一行,畢竟日以繼夜地趕路,甚少歇息,疲憊是一定的,也需要恢複。趁著這段時間,苟武向蘇國借得幾塊羊肉,一小壺酒,出關拜訪於關前暫駐等待安置的劉異。

劉異是個標準的河北大漢,身上帶有一股燕趙豪傑的慷慨之氣,見抵達軹關,苟武並未忘記自己,還願意與自己下結交,心中是很感動的,嘴上則帶著些笑容。

“西歸途中,劉兄一路多有照顧,在下心中屬實感激,亦不敢忘懷!”二人在簡陋的營地內落座,苟武鄭重向劉異道:“我家兄長那邊,得知訊息,已然遣人來

接,在下將先行隨同前往!”

頓了頓,苟武又道:“劉兄乃是河北義士,有勇有謀,是不可多得之人才,待在下安頓於河東,必定向主帥舉薦,必有厚報,絕不使豪傑埋冇。

還請劉兄暫且忍耐,等候訊息。慢待之處,就以這些許酒肉告罪,還望見諒!”

苟武這番話,得體且富有感情,最重要的,是讓劉異感受到了尊重與重視。待其言罷,劉異站起身來,滿臉的感動,鄭重抱拳道:“兄台但去,某於此靜候佳音!”

“你我河東再見!”苟武也起身,伸出右手,做擊掌狀。

擊掌為誓之後,劉異當場打開那壺酒,也就夠倒上兩碗,與苟武碰了一下,算是送行。

......

永和六年,春二月。

春風送暖,寒潮退去,綠意開始由南向北快速擴散,關東地區戰火連天,關西州郡動盪不已,河東郡這邊,在苟氏集團的統治下,雖然也有些窮兵黷武的勢頭,但至少基礎的社會秩序得到了一定恢複。

在春耕的關鍵時刻,郡內各縣軍民,都齊心賣力,在有限條件下,進行著墾種活動,尤其是苟政設立的幾大屯營,更是苟氏集團物質生產的主力。

聞喜縣,幾個月間,牽涉了好幾次軍事行動,都作為苟軍的重要後勤基地、轉運樞紐,受到戰爭的影響與破壞程度很深。

但這畢竟是長史郭毅的家鄉,也是當前苟政在河東郡統治相對鞏固的一個縣,縣令也正出自郭氏。初一的時候,苟政率領大隊,抵達聞喜,正見到官府組織、勸籲下,民間正如火如荼地展開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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