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獠牙
「見過虎爺，大晚上的你怎麼還來這醃臢之地？」許陽將身子捲縮，頭低下，儘量不讓李虎看出他身上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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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天黑，李虎還真看不出許陽的變化。
他大步走來，在許陽三步之外站定，道：「老夫人壽辰將近，何市才家的賀壽錢還冇有交，我上他家看看究竟是什麼膽量，讓他們敢不給老夫人賀壽。」
他語氣溫和，一副聊家常的樣子。
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令許陽心頭一沉。
何市才家離他家不遠，一家五口人，本來也能維持生活，可是兩個月前何市才外出之時遇到歹人，不僅錢財被劫走，還被打得半死，已經躺在床上起不來。
家裡的頂樑柱倒下，一家人吃飯都困難，哪還有多餘的錢。
「許是忘記了！」
「不說這些煩心事，這些泥腿子就是不讓人省心，全都欠抽。」李虎話語一轉，道：「聽說你小子發達了，找到人脈進城做工。」
搜刮別人血汗錢，倒成了煩心事。
許陽心中問候李虎直係女性的同時，賠笑道：「虎爺說笑了，不過是給人當牛做馬混口飯吃，在你麵前屁都不是。」
「別謙虛了，你舅舅乃是黃家帳房，位高權重，他給你安排的差事能差嗎。」
李虎一臉笑容，大手拍在許陽肩上，笑道：「虎爺我最近手氣背，輸了不少，你小子既然發達了，借虎爺幾兩銀子應急，等虎爺有了還你。」
原本他安排人去了礦場殺許陽，哪想到人安排進去了才知道許陽已經不在礦場做事，打聽之下才知道許陽進城做工。
今天來此，主要是先找到尋許陽麻煩的藉口，順便拿何市才家的事情來震震許陽。
當然，許陽要是能拿出幾兩銀子，他還是會讓許陽多活幾天的。
「虎爺您說笑了，您要是借幾文，我還能拿得出來，幾兩銀子，我就是見都冇有見過這麼多錢。」
許陽知道麻煩大概是來了，李虎開始逼他。
這是三合幫管用手段，先威逼，要是不能得逞，再暗中使陰狠手段讓你家破人亡。
「這麼說……你是不給我李虎麵子了？不願借我錢？」李虎的笑容一下子退去，聲音冷了下來：「阿陽，你要知道冇人拒絕過虎爺，找你借錢是給你麵子。」
身後的兩個狗腿子齊齊上前一步，活動筋骨，一副要打人的架勢。
「是是是……我當然知道虎爺能找我借錢，是給我麵子，但我真冇有。」
許陽深吸一口氣，道：「這樣，虎爺你給我幾天時間，我找我舅舅借，幾兩銀子應該能借來。」
李虎臉上的笑意重新恢復：「我就知道阿陽你小子這人夠意思，會幫虎爺這個忙，我過幾天來找你拿錢。」
「哪用虎爺你親自來，拿到錢，我送你家裡去。」
李虎越發開心：「好好好，要是大家都像阿陽你這樣仗義，哪有這麼多的煩心事。」
說完，他帶著兩個狗腿子大步離去。
「虎爺，這小子真能借來幾兩銀子？」一個狗腿子手下說道。
別看他們作威作福，幾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也是大錢。
三合幫搜刮的錢，大多數都進了幫主腰包，他們也不過是混口飯吃。
「他舅舅在黃家做事，一個月俸祿就有二兩，幾兩銀子不過小錢，這小子先暫時別動，我們撈一些再動手，還有這事別對人說。
讓幫裡知道，毛都冇有我們一根。」李虎叮囑道。
許陽性格懦弱，隻要不涉及許晴，基本上都會服軟。
「虎爺放心，我們又不是笨蛋，把這種好事告訴別人。」
……
「幾兩銀子，吃這麼多就不怕撐死麼？」
現在練武的錢都不夠，許陽不可能拿出幾兩銀子來。
一直目送李虎三人走遠，才邁步回家。
喊一聲虎爺，那是因為三合幫的勢力，李虎在三合幫也不過是個外出收保護費的小頭目，普通人一個。
家裡就是白石坊附近村子裡的，早年家貧，三合幫來這裡立山頭的時候，靠著一股子狠勁加入三合幫，既不是什麼大人物，更不是武者。
他要想動手，剛纔就可以直接將三人打死，不過這裡不是動手的地方。
剛回到家一會，就聽不遠處傳來哭喊聲和打砸聲。
李虎三人，將何市才家裡砸了個稀爛，說了一陣汙言穢語才離去。
從許陽家門口經過之時，李虎還順便提醒了許陽不要忘記答應過的事情，顯然是用何市才家的事情對他進行敲打。
「哥，你答應了他什麼事情？」許晴小臉煞白。
何市才家幾個孩子的哭喊聲嚇到她了，因為都是她的玩伴。
「我答應他下個月早點交安居費。」
許陽隨口應了一句，交代許晴安靜呆在家裡，他往何市才家走去。
何市才家的門被拆了下來，睡的床也被砸爛，人躺在地上已經昏迷，他老婆披頭散髮，口鼻流血，臉頰紅腫，也不知道被打了多少耳光。
三個不到十歲的渾身顫抖，被嚇得躲在一個角落大哭。
周圍趕來的鄰居見此，有的幫忙安撫孩子，有的幫忙將床重新架起來，收拾地上的鍋碗碎片。
門已經不成樣子，無法修復。
許陽幫著收拾結束，回到家裡就直接上床睡覺，他累了一天，早累得不成樣子。
半夜，他被一陣哭聲吵醒，推門出來，何市才家哭聲一片。
臥床兩個月的何市才，死了！
說是被救醒之後看到被砸得不成樣子的家，一口逆血噴出來又再度暈過去，一口氣吊到半夜人就走了。
許陽冇有再去何市才家幫忙，而是讓許晴從米缸裡舀了兩碗糙米送去，他繼續睡覺，養精蓄銳。
他不知道何市纔算不算是被他連累，但李虎已經伸出獠牙，他不可能坐以待斃。
第二天，冇有任何儀式，何市才就被下葬了。
別說薄皮棺材，連草蓆都冇有一床，還是有人看不過去送了一床，何市才纔有裹屍之物。
許陽照例去威遠堂，不過隻修煉到下午，他便停了下來，找了個陰涼的角落直接睡覺。
所有人都以為他開始放棄，不由暗自搖頭，冇想到第二個放棄的會是他。
到晚飯之時，許陽被張宏叫醒，兩人一起去了飯堂。
吃過飯，許陽回到白石坊繼續睡覺。
二更天，一道身影從許陽家裡竄出來，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