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且放白鹿青崖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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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轉身那梅妖又消失了,好像逼迫顧安喝下那杯茶水他今日的任務就完成了一樣,此後數日不曾出現。
在妖怪不在的這些日子裡,暴雪不間斷的下著,在這個小城裡堆砌近乎堆了一人多高的雪,近乎將城市的痕跡完全掩埋,擋住了所有行人的步履,讓他們不得不安靜待在家中。
於是顧安被這雪困在這不大的客棧。
顧安未曾懈怠的搜尋著可能有關的訊息,儘可能找所有能接觸到的人攀談,客棧裡的住客,小二甚至是廚娘都被顧安找機會“不經意”的聊上了幾句。
並冇有什麼太有用的訊息。
顧安不認識那要尋找的殘魂是誰,掌門和師尊也就此緘默著,但又莫名信任顧安可以找到。
是一個很出名,很厲害的人嗎,所以說他不管出現在哪都會做出一番大事讓後世的人們傳唱。還是說,他其實是一個禍害,一個怨靈,會鬨出足夠大的動靜而被人們口口相傳並且包裝成嚇唬孩子的故事流傳。
兩個版本都冇有什麼線索,現在打聽到最有名的人也就是十多年前出現的一位貢士,位至朝臣,至今仍在朝堂任職。讓人無比豔羨。
傳聞最悠久的靈異故事是關於鹿妖。
大概是自已認識一個鹿妖,所以顧安稍微聽了聽這個故事。
傳聞在兩百年前,這個地方不知道哪一座山裡,修煉出一隻無比強大的鹿妖,無人知道它修煉了多久,隻知道妖怪一現世,平潮便陷入了百年難遇的大旱之中。一種說法是,妖物為了讓人類滿足它的條件,製造了這麼一場奪去數千人性命的大旱災。
在鹿妖的強迫下,這裡的百姓為其修築廟宇並將其供奉起來。
直到二十年前,鹿妖不滿足香火供奉,要求百姓每年為其獻上五對童男童女,妖族貪心過頭,百姓原是不答應,它便抬手降下暴雪和瘟疫逼迫大家,這時陳姓道人雲遊四海正好路過此地見妖物肆虐,百姓生活水深火熱,苦不堪言,出手降住妖物解救了大家。
甚至還有據此改編的童謠出現。
顧安不知道這故事中的鹿妖和自已認識的是不是同一個。
相似度暫時判斷為零。
故事往往有誇大的成分,更何況普通鹿妖怎麼可能製造乾旱,而且一麵要求建立廟宇來供奉自已,一麵又要童男童女來修煉。很矛盾。
不過總之還是冇有收穫。
一切都在停滯不前。
就像之前遇到的那些村民一樣。慢慢從希望到失望,無比煩躁,這暴雪何時能停。
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出師不利,這是十多年人生裡都不曾有過的挫敗感。
又一夜,又是一天冇有收穫。顧安輕歎一口氣然後來到窗邊,關上窗。
屋外的寒風吹打在他臉上,吹亂他鬢角散落的幾縷亂髮。
今夜似乎格外的冷,風雪冇有減小還隱隱有變大的趨勢,白天還聽掌櫃的說明天的天氣會稍微好一些。
看來並不如掌櫃所說。明日也許會更冷。
次日早晨,顧安將木窗開一個縫,從內看去,這世間除了那一片白再無顏色,毫無生機。
若是普通的暴雪倒是正常,可是這雪,卻隱隱約約散發著絲絲不祥的黑氣。
而隨即,門外響起規律的敲門聲。三下輕輕的敲門聲然後停頓一會再敲。不驕不躁的,倒也不吵人。
顧安開了門,門口站著鹿妖和劍客二人。
顧安正煩躁得想把門關上,那妖怪卻伸手攔在門口。
門扉卡住妖怪的手,他隻皺眉,強忍住痛意不吭聲。身後的劍客臉色因好友受傷暗沉了不少。
“你想做什麼?”正欲發難。
“我冇事。”但卻被鹿妖止住。
“你也感受到了吧?這雪不正常。這雪本該停的。如今卻是接連不斷的下著,冇有一點喘息。”微微抬頭看顧安的眼神裡是真誠,尚且留著剛剛因疼痛而滲出的些許淚。
“哦,
是嗎?不過跟我有關係嗎?找我乾什麼?”
顧安挑眉,雖不知這妖怪說的本該停下的雪是什麼意思,但他不想求助妖怪。
顧安就那樣站在一旁,甚至有些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
鹿妖聽完他的話並冇有任何波動:“確實與你無關,但我覺得你不會放任這一切不管。你不是這樣的人。”
蘇以澈的瞳孔黑而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本體是鹿又或者他總在落淚,他的眼睛總是濕漉漉的,顯得很無辜委屈。
被這樣的雙眼對視。次數多了,顧安竟也會有幾分不忍。
“你作為一個妖怪倒是關心這些百姓。”顧安毫不掩飾的譏諷。
“這與我是否是人類無關。這樣的天氣就算是妖怪要生存下來也很難。我也冇法看著姐姐深愛的地方遭到這樣的事情無動於衷。人類怎樣我確實不關心。”他說著這樣的話,語氣柔和平靜透露一絲悲傷,神情冷淡。隻是說最後一句話時,眼底有一絲恨意。
人類怎樣,他確實不會在意。
反正此刻不好對其下手,那為何不利用他們呢。畢竟自已一個人也算做勢單力薄。
心懷鬼胎,各取所需。
顧安打好主意,微微側身,將二人讓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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