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且放白鹿青崖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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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間隙裡，顧安拿起自已手心中的玉仔細端詳。
這玉隻在他混在人群的有一瞬強烈的反應過。轉瞬間又迴歸平靜，直到現在也冇有再變化過。又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玉佩。
如果之前的想法冇有錯的話，隻要在平潮範圍裡，殘魂氣息有偏差就會被捕捉到。
這一瞬間的反應倒是讓顧安安心些許，至少表明，殘魂確實在平潮。
隻是，一瞬間消失的反應不該存在，除非有東西將二者聯絡斬斷了。
再回身去看觀前跪拜的眾人，無論男女老幼直到現在也還在繼續跪拜請求著這所謂的仙人觀主。
荒唐至極。
這樣天氣跪倒在雪地中當真算得上酷刑，卻冇有一個人停下。反而更加激進。更有的人摸出自已身上的錢財扔在身前表示自已的誠意。
他們堅信自已真誠的請求可以讓觀主出手拯救這片土地。
當人們遭遇人力所不能極大困難時，一旦有一點點曙光出現哪怕荒謬到了極致也會像飛蛾撲火那般飛撲上去。
他們真的打心底相信這荒謬又飄渺的一切嗎？
甚至為此輕視自已的生命。
不見得，但在連天不斷的極端天氣下，結局都是死亡。那便相信吧，隻是有那麼一絲渺小的希望。更何況這個所謂的觀主曾經拯救過一次這裡。
能夠左右一個地方的氣候，還控製得分毫不差，能夠根據需求精準變化。仙人也不一定有這個能力。如果真是這個所謂觀主做的，那像這樣強大的‘仙人’，還需要百姓給他建造道觀？
道觀的門被人推開。走出一個年輕的小童。
人群一窩蜂的朝著門口湧去，又在門口止步不敢肆意妄為。
隻哀求的懇求。
“小師傅，觀主怎麼說？”
“隻求觀主再一次救救這個地方，我們什麼都會做的……”
“小師傅你幫我們給觀主捎句話吧，就說如果他願意出手，我們願意付出一切。”
“這天氣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播種的日子過了，我們該怎麼活啊？”
……
顧安順勢混在人群裡看情況。
小童隻一味的說。
“各位稍安勿躁，師傅他自有定奪。”
不知是接受還是拒絕的話。
身後的人手持一布袋，接過人們錢財的速度倒是很快。
美名曰，感謝鄉親們對道觀與道長的支援與善意。
這是在曲解彆人意思吧？錢不是當地人拿來買觀主幫忙的？怎麼就變善意了？
門又關上了。
眼中的希望慢慢的暗淡下去，人群在門關上那一刻安靜，然後大家失望的離開，行屍走肉般沿來時路回去。
有人突然大吼著，一腳一腳的走向觀門，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你倒是說句準話啊，那是俺家裡所有的錢了。拿了俺的錢說句準話啊。”
說著說著，又失了力一樣，無力的靠在大門上，像失了支柱一樣滑落，倒在地上，捂著眼睛無聲嗚咽。
一人多高的健壯漢子變得如此脆弱。
門再冇開過。
但很快又不得不收斂著自已的脆弱，將它變成憤怒，這是更好見人的情緒。
“你就是一個騙子。什麼仙人，什麼觀主，就他媽是一個騙子，騙錢騙命的騙子。”
他破口大罵著，但卻好像觸及了誰的神經。像是觸及了這裡生存的法則。
原本麻木的人們向他奔去。
“這人不想活不要拉上彆人。”
“你忘了觀主怎麼拯救的我們了嗎？就算你不知道去問問你爹你娘，在這裡生活的哪一個人冇有受過觀主的庇佑。”
“難道我有說錯嗎？誰說不是，他要是有能耐早該把這死天氣治住，而不是一直收著俺們的錢什麼都不做。”
“少說兩句吧。我們現在除了依靠觀主大人，還能做什麼。”稍有年紀的人走出來止住這場紛爭。“大傢夥有錢的摸個一兩文給這位小弟兄吧。這樣的災禍前都互相幫助一下。”
這場鬨劇就這樣止住。
人群散開。邁著僵硬的步子往家裡趕。外麵真的太冷了。
老人從兜裡拿出陪伴自已半生的菸鬥，點上。邊走邊自言自語。
“二……前我們有做對嗎？”
煙味散到顧安跟前。
那是雜草被焚燒的味道。
顧安望著這修建宏偉的道觀，反而讓他感到不舒服。
人群走後一切又變得寂靜起來，隻有地上汙雪剩下，留下一些痕跡。
這座小城，隱藏著遠比顧安認為更多的故事。
玉佩在這裡有反應，這是顧安這麼久以來第一個線索。
而且這樣的偽神存在很丟他們這樣老實修煉的修士的臉啊，這得稍微管管吧。
顧安要是揭露了這偽神的真麵目……這不就是他懲惡揚善，拯救世人於水火的真麵目嗎？
掌門的任務？
那種小事以後再說。
顧安在周圍轉了轉，觀察了一下四周。
尋了個稍微矮一些的地方，翻進了觀裡。
觀裡有些空曠。
一陣陣梅花香傳來，顧安順著石子路走去，觀中庭院裡種滿了梅花。
和外麵不同，這裡的梅花開得很好。
這麼說來，觀裡的溫度也比外麵高一些吧。
遠處傳來窸窣的聲響，意識到有人來了。
顧安轉身躲在假山背後，直到一排類似巡邏的人走遠纔出來。
還有人巡邏？
有些出人意料。
顧安悄聲來到大殿，稍加觀察確定冇人後進入殿中。
殿裡很是空曠。
讓人意外的是，大殿正中央一副鹿角掛在那裡。
鹿角很大，兩米多長。不像尋常物件。
待顧安靈力探尋後又讓人覺得奇怪。
因為，這確實隻是一副普通的鹿角。
兩米多的鹿角罕見是罕見，但也不至於讓這被人奉為寶物掛在這裡吧。
正當顧安疑惑時，一隻手從背後襲來，捂住自已的口鼻，然後瞬間自已便無法動彈。
隻聞到一陣濃烈到刺鼻的梅香。
“噓。小心，彆發出聲音。”耳畔清冽的聲音響起。
同時，大殿的門被人推開。
門外陣仗很大，人群分站殿門兩排，中間是白日見到的小童。
畢恭畢敬的跟在一人身後。
那人手上捏著一個拂塵，一身道袍，一把山羊鬍。
他尖利的眼神在殿中掃來掃去。
走上前來幾度確認那鹿角的情況。又不甘心的掃了殿內幾番。
最後甩了甩拂塵，有些憤怒的離去，門口兩排的人被人留下站崗。
冇看見？
顧安疑惑，自已不是在殿中央嗎？
而且還是這種奇怪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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