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道門小九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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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寧其實也挺無奈,他對翁靈汐的冷嘲熱諷倒不甚在意,這等口舌之爭,於其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麵罷了。
他隻是暗自奇怪,為何那青城派的龐蘭因也對自己露出如此明顯的冷淡與敵意?紫玄山與青城派素無敵對,師兄師姐們也未曾提起過本門弟子與青城有何重大過節,按理說就算她與翁靈汐是好友,也不會因此就枉顧兩家大門派的臉麵,如此作態。
路寧是綿裡藏針的性子,等閒不會輕易發作,看在金玉城與抱樸道院的份上,更不想在此地隨意翻臉,故此對於白然之的“好意”,他也隻是微笑不語,反而大大方方地拱手向著翁靈汐道:“翁師姐說笑了,我哪裡有這等綽號?師姐說的怕是彆人罷。”
金玉城見四人間氣氛不對,連忙笑著打圓場道:“自從雁蕩大典之後,的確有不少同道們佩服路師兄劍術高超,連元神真人都有讚許。”
“其中不免就有好事之人說,路師兄若是成就了金丹,便當是下一代道門九劍的不二人選,這纔有了‘小九劍’的名聲不脛而走,說起來,這倒也不是路師兄自誇,而是天下同道的公論。”
他這番話既捧了路寧,又給翁靈汐遞了個台階,可謂是麵麵俱到。
“居然還有此事?”
路寧也有些詫異,他自從離開雁蕩山之後,就隻在西湖附近廝混過,之後又與白然之一同去了海外,少與各家門戶中的弟子交流,還真就冇聽到過“小九劍”這個名號。
而且依著他本來的性情,完全不喜這般張揚,但想著師父的囑咐,路寧略一思忖之後,便自微微一笑,似乎就此默認了下來,並未說什麼謙遜的場麵話。
翁靈汐見狀越發不滿,她見自己的好友龐蘭因也皺了皺眉,知道好友大約是又想起了路寧的師兄馬奇,心中不平,便想替好友出口氣。
當下這道姑又是冷笑一聲,不屑說道:“小九劍小九劍,終究還是要成就金丹,才能論什麼劍術,若是不成金丹,便是與人爭強鬥狠的本事再強,在吾等大派之中,又與廢物何異?”
她這話說得越發刻薄了,連金玉城都微微皺眉。
但翁靈汐卻不管不顧,繼續說道:“路師弟,你紫玄山不是一向自詡道門第一正宗,直追九大派麼,怎麼你身為真傳弟子,如今竟然改換門庭,沾染了滿身佛門濁氣?”
“難不成是金丹始終無法成就,所以你打算棄了道門真傳,另辟蹊徑?”
這話越說越不像話,連龐蘭因都覺得有些過了,伸手拉了拉翁靈汐的袖子,示意她收斂些。
白然之再也忍不住,冷哼了一聲,略微運上了一絲妖氣,故此這一聲冷哼雖然不大,卻帶上了天妖第六變的威壓,即使在黃龍奪珠大陣的壓製下,依然讓在場幾人心中一凜。
龐蘭因和翁靈汐齊齊變色,看向白然之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
她們先前還以為白然之的修為最多比自己二人略強一分罷了,但從這一聲冷哼中蘊含的威勢來看,白然之明顯擁有金丹級數以上的修為,最起碼也比自己姐妹高出一個大境界。
龐蘭因連忙攔住還要不忿開口的好友,對路寧道:“汐妹一貫莽撞,說話冇個分寸,路師弟不要見怪,我替她先行致歉了。”
路寧點了點頭,“翁師姐所言也是實話,貧道的確未成金丹,至於這一身佛門法力,其實非我所願,隻是事涉他人,就不向兩位師姐解釋了。”
至於是不便解釋還是不屑解釋,那便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龐蘭因聞言,目光在路寧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問道:“傳說路師弟乃是溫半江真人弟子,想必也識得馬奇馬師弟了?”
路寧聽她提及馬奇,頓時大為吃驚。
馬奇當年被大師伯盧蒼嶺借去做一件事情,師兄弟們都猜測是去應一樁機緣,已然一去數十年杳無音訊,三十年前自己偶然間向仲孫厭師兄提起過馬師兄的訊息,卻也隻是寥寥數語,語焉不詳,怎麼今日卻有青城弟子問起他的事來?
路寧對馬奇向來十分尊重,這位師兄在紫玄山時就對他極為照顧,他生怕龐蘭因是師兄好友,連忙放低姿態,拱手問道:“怎麼,龐師姐識得我馬奇師兄?不知馬師兄如今身在何處?小弟與他闊彆多年,甚是掛念。”
孰料龐蘭因聽他這般說,臉色反而更冷了幾分,淡淡說道:“你日後若回紫玄洞天,見著馬奇,請幫我帶一句話給他。”
路寧一怔,問道:“什麼話?”
龐蘭因目光如冰,一字一句道:“他在仙府之中耍詐,奪走了機緣,我龐蘭因甚是不服氣,他如今道行大進,得獲異寶,固然是誌得意滿,但我必定不會永遠輸給他。”
“待到元嬰之後,我必定再來尋他,找回此番過節。”
路寧劍眉一挑,正要反問她自家師兄如何耍詐,話到嘴邊還未出口,金玉城已然上前兩步,擋在路寧身前,臉上帶著溫和笑意,居中調停道:“兩位師姐,路師兄,我們皆是道門同儕,同氣連枝、一脈相承。”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此地乃是定塵樓,抱樸道院之地,還望二位給在下和本門幾分薄麵,休要爭執。”
金玉城這番話不卑不亢,既給了雙方台階,又搬出了抱樸道院的麵子,他畢竟替這家道門正宗代管定塵樓,在這寶伽海市中麵子著實不小。
龐蘭因也知道眼下不是發泄舊怨的好時機,更加不願輕易得罪抱樸道院,當即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隻是翁靈汐依舊用不善的目光盯著路寧,即便有金玉城攔著,依舊挑釁說道:“年前是四境,如今還是四境,居然連天劫也引不來,劍術再高,佛門法力再強,又有何用?”
“本姑娘也不屑以大欺小,日後萬一你真得了機緣,僥倖踏入金丹之境,我必定好好教訓一番你這等人,也叫你知道知道,龍虎派的弟子不是好欺辱的。”
說罷,她昂起頭,挽著龐蘭因的手臂,轉身便往三樓深處走去,一同去看那些陳列的丹藥去了,再不回頭瞧路寧一眼。
路寧看著兩個道姑的背影,心中並未生氣,反倒有些哭笑不得。
他這時才知道,自己又一次給師兄背了鍋,當年與龍虎宗結怨如此,如今與龐蘭因又是如此,都是師兄們惹下的禍事,卻要自己來承受這些冷言冷語。
不過轉念一想,能從此女口中得知馬奇師兄的訊息,知道他得了奇遇,不光奪得重寶,而且道行大進,路寧心中也是十分高興。
至於被兩個道姑使了一頓臉色,說了幾句尖酸刻薄地話兒,在他看來倒也算不得什麼。
修道之人,若是連這點氣都受不了,還修什麼道,求什麼真?
白然之卻依舊有些不忿,低聲對路寧道:“賢弟,這兩個道姑好大的脾氣。那個龍虎派的小丫頭也就罷了,畢竟你們兩家原本就有舊怨,但青城派乃是九大派之一,門下真傳弟子卻也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你師兄做下的事,卻偏要算在你頭上,這是什麼道理?”
路寧搖頭笑道:“白兄不必介懷,馬師兄的事,我雖然不知詳情,但以他的為人,必定不會無故與人結怨。”
“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日後有機會再說便是,至於這位翁師姐的約戰,待我成就金丹之後,若她還想討教,我接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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