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迷霧漸開
**第一節**
週一清晨，江市市委大院在朝陽中顯得莊嚴肅穆。周正帆的專車緩緩駛入，他透過車窗望著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青峰縣的抗洪救災工作已轉入災後重建階段，但市裡的暗湧卻遠未平息。
周市長，督查調研組昨晚已經返回省城了。於曉偉為周正帆拉開車門，低聲彙報。
周正帆微微點頭，臉上看不出情緒：知道了。通知張正華書記，半小時後在我辦公室見麵。
好的。另外，鄭書記秘書剛纔來電，請您到辦公室後先去他那裡一趟。
周正帆腳步未停：回覆鄭書記辦公室，我十分鐘後到。
市委書記鄭向東的辦公室在市委大樓三層東側。周正帆到達時，鄭向東正在批閱檔案，見他進來，放下手中的筆。
正帆，辛苦了。鄭向東起身與周正帆握手，示意他在沙發就座，青峰縣的情況我都看到了，你在一線指揮得當，處置有力，省委羅書記專門來電錶揚。
周正帆謙遜地說：這是全市乾部群眾共同努力的結果，我隻是儘了應儘的職責。
鄭向東神色轉為嚴肅：不過，督查調研組離開前，趙副主任向省委提交了一份初步報告，對你提出了不少...質疑。
我有所預料。周正帆平靜地說，在石嶺村稀土礦停產整頓、救災物資調配等問題上，我都是根據實際情況做出的決策，程式上可能不夠完美，但都是為了群眾利益。
鄭向東遞過一份檔案：這是報告副本，你先看看。
周正帆接過檔案快速瀏覽。報告中指責他濫用職權違反程式特殊調配救災物資，還暗示他與企業家關係曖昧。字裡行間透著精心編織的罪名。
鄭書記，這些指控並非事實。周正帆放下檔案，語氣堅定，我請求組織進行全麵調查，還事實以本來麵目。
省委也是這個意思。鄭向東點頭，羅書記指示，要成立專門工作組，對督查組提出的問題進行覈實。同時，孫鵬翻供一事，省紀委已經介入調查。
周正帆心中明瞭，這既是危機，也是轉機。
回到辦公室，市紀委書記張正華已經等候在此。
正帆，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複雜。張正華開門見山，孫鵬翻供後，省紀委派專人重新審訊，但他一口咬定之前的供述是受到刑訊逼供。更麻煩的是，當初負責審訊的兩名工作人員突然請假，聯絡不上了。
周正帆皺眉：審訊錄像呢？
不翼而飛。張正華搖頭，監控顯示，錄像帶是在孫鵬翻供前一天被取走的，取件人戴著口罩和帽子，身份難以辨認。
看來，對手準備得很充分。周正帆沉吟，錢思明和趙副主任那邊有什麼動靜？
錢思明昨天去了省城，入住了趙副主任常去的那家酒店。我們的人發現，他們今晚在那裡有個飯局。
周正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我們要抓緊時間了。孫鵬翻供、審訊錄像失蹤、督查組發難...這一切都不是孤立的。
還有一個情況。張正華壓低聲音，我們查到，錢思明在省城的公司，最近資金流動異常，有幾筆大額資金流向境外，收款方背景複雜。
能追蹤到最終去向嗎？
正在努力，但需要時間。
周正帆沉思片刻：我們必須雙管齊下。一方麵，配合省委工作組，把督查組提出的問題說清楚；另一方麵，繼續深挖孫鵬案件和錢思明的背景。
這時，於曉偉敲門進來：周市長，省委工作組的同誌到了，安排在第二會議室。
周正帆整理了一下衣領：我這就去。
第二會議室內，以省紀委副書記陳明為組長的省委工作組五人已經就座。周正帆進門時，眾人起身相迎。
陳書記，歡迎工作組來江市指導工作。周正帆與陳明握手。
陳明年近六十，在省紀委工作多年，以公正嚴明著稱：正帆同誌，我們是奉命而來，主要是對督查組反映的問題進行覈實，希望你能理解配合。
我一定全力配合。周正帆坦然道，事實上，我也希望工作組能夠查明真相，還乾部一個清白，給群眾一個交代。
會議開始，工作組首先就督查組報告中的問題逐一詢問。
周市長，關於石嶺村稀土礦停產整頓一事，督查組認為你未經專業評估就做出決定，違反了相關程式，你怎麼解釋？工作組一名成員問道。
周正帆從容應答：當時青峰縣正遭遇特大暴雨，石嶺村尾礦庫出現險情，直接威脅下遊群眾安全。作為抗洪救災總指揮，我依據《突發事件應對法》和防汛應急預案，有權在緊急情況下采取必要措施。事實上，事後專業評估證實了尾礦庫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他示意於曉偉將評估報告分發給工作組成員。
那麼救災物資調配問題呢？督查組指出你對石嶺村特殊照顧，調配了超過其受災程度的物資。
周正帆調出當時的災情影像資料：請大家看，這是石嶺村當時的實際情況。由於道路不通，該村成為孤島，群眾生活物資極度匱乏。我們是在實地勘察後，根據實際需要調整的救援方案。這一點，石嶺村的群眾可以作證。
陳明仔細翻閱材料，不時點頭。
會議進行到一半，突然有人敲門。於曉偉快步走到周正帆身邊，低語幾句。
周正帆臉色微變，對陳明說：陳書記，抱歉打斷一下。剛接到訊息，石嶺村部分群眾聽說工作組來了，自發來到市委大院，要求為我作證。
會議室裡頓時一片寂靜。
陳明沉思片刻：群眾來了多少？
大約二三百人，都是石嶺村和周邊村的村民。他們很平靜，隻是要求向工作組說明情況。
工作組其他成員交換著眼神。
陳明站起身：走，我們去見見群眾。
市委大院門口，群眾秩序井然地站著。見到周正帆和工作組出來，一位老人走上前，正是石嶺村的王大力。
領導，我們是來為周市長作證的！王大力聲音洪亮，周市長在洪災中救了我們全村人的命，那個稀土礦要不是周市長果斷停產，尾礦庫垮了，我們村就冇了！
是啊！周市長是好人！
不能冤枉好官啊！
群眾紛紛喊道。
陳明走上前，接過群眾遞上的聯名信，上麵密密麻麻簽滿了名字，還按著紅手印。
鄉親們，請大家放心。陳明感動地說，省委工作組一定會實事求是，公正處理。大家先回去，我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送走群眾，陳明對周正帆說：正帆同誌，看來你在群眾中威望很高啊。
周正帆誠懇地說：陳書記，我隻做了一個黨員乾部該做的事。群眾的信任，是對我們工作最大的肯定。
回到會議室，氣氛明顯不同了。
正帆同誌，我們今天先到這裡。陳明說，從目前瞭解的情況看，督查組反映的某些問題，可能確實存在誤解。我們會繼續深入調查，力求全麵客觀。
送走工作組，周正帆回到辦公室，張正華已經在等他了。
群眾來得正是時候。張正華說，不過，我擔心這會刺激對手采取更極端的行動。
周正帆點頭：所以我們更要抓緊。孫鵬那邊有什麼新線索？
我們重新審查了孫鵬的社會關係，發現他有個情婦，在省城開了一家美容院。孫鵬出事前，經常去那裡。
這是個突破口。周正帆眼睛一亮，找到她，也許能瞭解孫鵬翻供的真實原因。
已經派人去了。張正華說，另外，我們查到錢思明在江市的幾個項目，土地審批都有問題。特彆是江北新區那塊地，當年是以文化產業園的名義低價拿地，後來卻變成了商業開發。
這與楊天成、劉建國案件有關聯嗎？
有。孫鵬的供述中提到，楊天成通過他收受過錢思明的賄賂，但具體細節還冇來得及說清楚就翻供了。
周正帆沉思良久：我有個想法。既然對手想通過督查組整我，我們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的意思是？
向省委反映趙副主任與錢思明的不正當交往，要求省紀委介入調查。
張正華有些猶豫：這風險很大。冇有確鑿證據，就是誣告。
所以我們必須要找到證據。周正帆目光堅定，就從錢思明在省城的活動入手。
傍晚，周正帆正準備下班，於曉偉匆忙進來：周市長，剛接到青峰縣報告，石嶺村部分群眾與稀土礦工人發生衝突，已經有人受傷了！
周正帆心中一緊：怎麼回事？
稀土礦工人要求複工，群眾擔心尾礦庫安全，雙方對峙過程中發生了推搡，有幾人輕傷。
通知王磊，立即派人控製局麵，我馬上過去。
周市長，天快黑了，路上不安全。於曉偉勸阻，而且，明天上午還要召開市政府常務會議。
周正帆一邊穿外套一邊說：群眾安全最重要。通知馬國強，派警力維持秩序，但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激化矛盾。另外，讓衛健委派醫療隊過去。
好的，我馬上安排。
車子在夜色中向青峰縣疾馳。周正帆靠在座椅上，閉目思索。石嶺村的衝突絕非偶然，很可能是有人故意煽動，目的就是讓他在救災和調查的關鍵時刻分心。
到達石嶺村時已是晚上九點。村口燈火通明，兩群人正在對峙，一方是要求複工的礦工，另一方是擔心安全的村民。王磊和當地乾部正在中間調解。
見到周正帆，雙方群眾都圍了上來。
周市長，我們要吃飯啊！礦停了，我們冇活乾，家裡老小等著米下鍋呢！一名礦工喊道。
周市長，尾礦庫不安全，我們不能拿命開玩笑啊！村民方麵也不示弱。
周正帆登上一個土堆，拿起喇叭：鄉親們，工友們，請大家靜一靜！
現場漸漸安靜下來。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周正帆聲音洪亮，工友們要工作，要養家餬口；村民們要安全，要保護家園。這兩者並不矛盾！
他轉向礦工們：尾礦庫存在安全隱患是事實，專家評估報告已經出來了。但是，政府不會簡單一停了之，我們會幫助礦山進行整改，達到安全標準後就可以複工。
又對村民們說：工友們是我們的兄弟姐妹，他們也要生存。我們要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支援他們合法合規地工作。
周市長，整改要多久啊？我們等不起啊！有礦工問。
我們已經聯絡了專業的施工隊伍，會以最快速度進行整改。在此期間，政府會提供必要的生活補助，幫助大家渡過難關。
接著，周正帆當場宣佈成立石嶺村問題協調小組，由他親自擔任組長，王磊擔任副組長，吸納村民代表和礦工代表參加，共同研究解決方案。
大家看這樣行不行？周正帆問。
群眾議論紛紛，最終表示同意。
回到臨時指揮所，王磊感慨地說：周市長，要不是您及時趕到，今晚可能要出大事。
周正帆神色凝重：這件事提醒我們，災後重建不僅是修複基礎設施，更要關注民生，維護穩定。通知各縣區，立即對轄區內所有企業、工地開展排查，特彆是因災停產的企業，要逐一製定複工複產方案，妥善安置職工。
好的，我明天就部署。
深夜，周正帆正準備休息，張正華打來加密電話。
正帆，有重大發現！張正華聲音激動，我們找到了孫鵬的情婦李娜，她交代了一個重要情況！
什麼情況？
孫鵬翻供前，有人通過她給孫鵬傳話，承諾隻要他翻供，就能保證他兒子出國留學，並給他妻子一大筆錢。
傳話的人是誰？
李娜說不認識，但她記得那人的車牌號。我們查了，是錢思明公司的車！
周正帆眼中閃過光芒：這就是突破口！立即控製傳話人！
已經部署了。另外，我們還發現一個情況，趙副主任的兒子最近註冊了一家投資公司，錢思明是幕後實際控製人。
證據確鑿嗎？
正在收集。但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趙副主任與錢思明之間存在明顯的利益輸送。
周正帆長長舒了口氣：看來，迷霧就要散開了。
掛斷電話，周正帆站在指揮所前，望著星空下的青峰縣。遠處的山巒如黛，近處的村莊靜謐安寧，誰能想到，在這平靜的表象下，正進行著一場關乎正義與邪惡的較量。
他知道，最後的決戰即將來臨。
**第二節**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青峰縣臨時指揮所的窗欞上。周正帆早早起床，仔細閱讀著於曉偉送來的最新報告。石嶺村局勢已經平穩，群眾和礦工代表正在協商複工方案，但周正帆心中清楚，這僅僅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平靜。
周市長，省委工作組來電，希望您今天能回市裡，繼續配合調查。於曉偉輕聲彙報。
周正帆點頭：回覆工作組，我上午安排完青峰縣的工作就回去。
這時，青峰縣委書記王磊匆匆進來：周市長，出事了！石嶺村尾礦庫淩晨發生區域性滑坡，幸好監測及時，冇有造成人員傷亡，但進一步加劇了安全隱患。
周正帆眉頭緊鎖：看來整改工作刻不容緩。通知專家組，今天必須拿出加固方案。
已經安排了。王磊遞上一份檔案，這是初步加固方案，需要立即調動工程設備和材料。
周正帆快速瀏覽方案：資金和設備我來協調，你負責組織施工隊伍，確保三天內完成加固。
三天？時間太緊了！
不能再拖了。周正帆語氣堅決，現在正值汛期，再來一場大雨，後果不堪設想。
安排完青峰縣的工作，周正帆立即趕回江市。路上，他接連打了幾個電話，協調尾礦庫加固所需的資源和資金。
回到市委大院，周正帆直接來到省委工作組辦公室。
正帆同誌，你來得正好。陳明見到他，神色嚴肅，我們收到新的舉報材料，涉及你在江北新區土地規劃調整中的問題。
周正帆平靜地接過材料翻閱。舉報稱他在江北新區規劃中為特定企業謀取利益，並附了幾張他與錢思明在公共場合的照片。
這些照片隻能證明我與錢思明有過接觸，不能證明任何問題。周正帆坦然道，作為市長，接觸企業家是正常工作需要。江北新區的規劃調整是經過專家論證和集體決策的，所有程式都有據可查。
陳明點頭：我們調閱了相關檔案，確實如你所說。不過，舉報人還聲稱，你通過親屬收受了錢思明的賄賂。
這純屬誣陷。周正帆正色道，我歡迎工作組對我個人和親屬的財產狀況進行全麵調查。
我們會的。陳明說，另外，督查組趙副主任向省委補充了新的材料，指控你在抗洪救災中濫用職權違規決策，要求對你采取必要措施。
周正帆微微一笑：陳書記，我有個請求。
請講。
請工作組擴大調查範圍，不僅調查我，也調查舉報人和趙副主任與錢思明的關係。我相信，真相會水落石出。
陳明若有所思：你這個請求很特彆。不過，工作組確實收到了一些反映趙副主任問題的線索。省委已經決定，由省紀委同時對趙副主任展開調查。
這時，張正華匆匆來到工作組辦公室，見到周正帆和陳明在一起，略顯猶豫。
正華同誌，有什麼事嗎？陳明問。
張正華看了看周正帆，得到示意後說：陳書記，我們找到了孫鵬案件的突破口。孫鵬的情婦李娜交代，有人通過她賄賂孫鵬，讓他翻供。我們已經控製了傳話人，他承認受錢思明指使。
陳明神色凝重：證據確鑿嗎？
傳話人已經錄了口供，我們還在錢思明的公司找到了相關轉賬記錄。
陳明拍案而起，立即對錢思明采取控製措施！
張正華領命而去。陳明轉向周正帆：正帆同誌，看來你說的冇錯，迷霧正在散去。
下午，市政府常務會議在市委會議室召開。這是周正帆回市後第一次主持大型會議，各部門負責人悉數到場。
會議剛開始，副市長劉建國就拋出一個棘手的問題：周市長，關於江北新區核心區地塊的開發，之前錢思明的公司已經中標，現在該公司負責人被調查，項目是否繼續？
周正帆沉穩迴應：依法辦事。如果企業涉嫌違法，按合同約定和法律規定處理。不過，在法院判決前，我們不能預設企業有罪。
但是，項目停滯一天，損失就擴大一天。劉建國不依不饒，我建議重新招標。
重新招標需要時間，也會影響政府公信力。周正帆說，我的意見是，暫時由城投公司接管項目，確保工程繼續，待問題查清後再做最終決定。
與會人員紛紛點頭，劉建國也不再說什麼。
會議進行中，周正帆注意到辦公室主任遞來的紙條：錢思明在機場被控製，正在帶回江市。
會議結束後，周正帆回到辦公室，張正華已經在等他了。
錢思明交代了不少問題。張正華說，他承認向孫鵬行賄，讓其翻供。還交代了與趙副主任的利益往來。
與楊天成、劉建國案件有關嗎？
有。錢思明說，楊天成和劉建國都收受過他的賄賂，但具體細節他要求見你才說。
見我？周正帆皺眉。
是的，他說隻跟你談。
周正帆沉思片刻：好，安排見麵。
在市紀委辦案點，周正帆見到了錢思明。昔日意氣風發的企業家，此刻顯得憔悴不堪。
周市長，冇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見麵。錢思明苦笑道。
錢總，有什麼話就說吧。周正帆平靜地說。
錢思明長歎一聲：我承認，我向楊天成、劉建國行賄，也試圖通過趙副主任整你。但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誰逼你？
省裡的某個領導。錢思明壓低聲音，他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楊天成、劉建國都隻是他的棋子。
周正帆心中一震：說清楚。
這位領導通過趙副主任，操控著江市的很多項目。江北新區那塊地，原本是要給他的侄子開發的，我隻不過是個幌子。
你有證據嗎？
錢思明從內衣口袋掏出一個u盤：都在這裡。包括我們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還有幾次秘密會麵的錄音。
周正帆接過u盤：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知道，隻有你能扳倒他。錢思明神色複雜，我雖然栽了，但不能讓真正的大魚逃脫。
回到市紀委，周正帆和張正華立即檢視u盤內容。裡麵的證據令人震驚，不僅證實了趙副主任的違紀行為，還牽扯出更高級彆的領導乾部。
這些證據太重要了。張正華激動地說，我立即向省紀委彙報。
等一下。周正帆沉思道，這位領導在省裡根基很深，我們必須謹慎。建議先向鄭書記彙報，由市委向省委正式報告。
當晚，市委書記鄭向東、市長周正帆和紀委書記張正華三人在保密會議室開會。
看完證據，鄭向東神色嚴峻：這件事關係重大，我們必須立即向省委報告。我建議，由我們三人明天一起去省裡，當麵向羅書記彙報。
我同意。周正帆說，不過，在省委做出決定前，必須嚴格保密。
第二天清晨，鄭向東、周正帆和張正華乘車前往省城。在省委書記羅治國的辦公室，三人詳細彙報了情況。
羅治國聽完彙報，沉默良久：這些證據很充分，但涉及的是省級領導乾部，必須慎重處理。你們先回去，省委很快就會做出決定。
返回江市的路上，三人心事重重。
羅書記的態度似乎有些猶豫。張正華說。
鄭向東搖頭：不是猶豫，是慎重。這麼大的事情，必須經過常委會討論決定。
周正帆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心中忐忑。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果然，回到江市不久，壞訊息接踵而至。
先是省裡傳來訊息，那位領導得知被調查，開始四處活動。接著，趙副主任突然生病住院，拒絕接受調查。
更糟糕的是，石嶺村尾礦庫加固工程遭遇阻力，施工隊伍被不明身份人員阻攔。
周市長，施工隊被堵住了，對方聲稱是受村民委托，但領頭的都是生麵孔。王磊在電話中焦急彙報。
周正帆果斷下令：通知馬國強，派警力維持秩序，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激化矛盾。我馬上過去。
到達石嶺村，周正帆看到施工隊被幾十人圍住，雙方對峙，氣氛緊張。
怎麼回事？周正帆走上前問。
一個戴著帽子的男子喊道：周市長，這個工程冇有經過村民同意，不能施工！
加固方案已經公示，也得到了村民代表同意。周正帆平靜地說，你們是誰？為什麼阻撓施工？
男子語塞。周正帆注意到他們中不少人穿著統一的工作服，不像普通村民。
請你們立即離開，不要影響工程施工。周正帆語氣轉嚴，否則，公安機關將依法處理。
這時，村民王大力帶著一群村民趕來：周市長，這些人不是我們村的！我們支援加固工程！
假冒村民的人見勢不妙，想要溜走，但被趕來的警察攔住。
經過審訊，這些人承認是受人指使，目的是製造事端，給周正帆製造麻煩。
回到市裡，周正帆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對手的反撲越來越猛烈，必須儘快打破僵局。
晚上，周正帆接到陳明的電話：正帆同誌，省委常委會剛剛做出決定，對那位領導正式立案調查。同時，趙副主任也被控製。
周正帆長舒一口氣：謝謝陳書記告知。
不過，你們要小心。陳明提醒，對方在江市可能還有殘餘勢力，謹防狗急跳牆。
掛斷電話，周正帆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江市的萬家燈火。這場鬥爭遠未結束，但他相信，隻要堅持正義，終將迎來曙光。
**第三節**
三天後的上午，江市市委召開常委擴大會議，通報省委對某省級領導乾部立案調查的決定。會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震驚了。
同誌們，鄭向東神色嚴肅，省委的決定充分體現了全麵從嚴治黨、堅決懲治**的堅定決心。我們江市的黨員乾部要引以為戒，嚴守紀律規矩，清正廉潔做人。
周正帆接著說：同時，我們要以此為契機，深入推進黨風廉政建設和反**鬥爭，淨化政治生態，為江市發展營造良好環境。
會議結束後，周正帆剛回到辦公室，於曉偉就送來一份緊急報告。
周市長，青峰縣報告，尾礦庫加固工程已完成大半，但資金出現缺口，施工可能中斷。
周正帆皺眉：缺口多少？
大約八百萬。主要是材料價格上漲和施工難度超出預期。
通知財政局，立即調劑資金，確保工程不停。周正帆果斷下令，同時，向省財政廳申請救災專項資金支援。
好的。於曉偉記錄後又說，另外，省委工作組下午召開反饋會，請您參加。
下午的反饋會上，陳明代表省委工作組宣讀了初步結論：督查組對周正帆的指控大多查無實據，個彆程式性問題不影響對其整體評價。同時，工作組肯定了周正帆在抗洪救災中的表現。
正帆同誌，陳明說，工作組將向省委建議，對你不予處分，同時通報澄清事實。
謝謝工作組的公正評價。周正帆說，但我認為，工作中確實存在可以改進的地方，我會認真吸取教訓。
散會後，陳明單獨留下週正帆：正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省委決定，由你臨時主持市政府全麵工作，鄭書記暫時兼任市長。
周正帆一怔：這...
這是省委的信任，也是責任。陳明意味深長地說，江市的局麵還需要你來穩定。
回到辦公室，周正帆心情複雜。職務的提升意味著更大的責任，也意味著更嚴峻的挑戰。
晚上，周正帆難得準時回家。妻子林曉薇做了一桌他愛吃的菜，女兒小雅也高興地圍著他轉。
爸爸，你終於回家吃飯了！小雅撒嬌道。
周正帆愛憐地摸著女兒的頭：對不起，爸爸最近太忙了。
林曉薇關切地問：聽說省裡的調查結束了？
暫時告一段落。周正帆簡單說了情況。
那就好。林曉薇鬆了口氣，不過，你要更加小心。我聽說，那個被調查的領導在省裡關係很廣，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周正帆點頭：我知道。
飯後，周正帆在書房處理檔案，突然接到張正華的加密電話。
正帆，出事了！錢思明在看守所突發心臟病，送醫院搶救了！
周正帆心中一緊：情況怎麼樣？
還在搶救。醫生說情況不樂觀。
立即加強安保，防止意外。同時，通知他的家屬。
已經安排了。張正華停頓了一下，我懷疑這不是簡單的突發疾病。
你有證據嗎？
暫時冇有。但錢思明是重要證人，他的意外對誰最有利，顯而易見。
周正帆沉思片刻：全力搶救，同時秘密調查原因。
掛斷電話，周正帆心情沉重。如果錢思明遭遇不測，很多線索就可能中斷。
第二天清晨，訊息傳來，錢思明因搶救無效死亡。醫院初步診斷為急性心肌梗死，但周正帆和張正華都認為事有蹊蹺。
我們已經封存了所有醫療記錄，並請求省公安廳派法醫進行屍檢。張正華彙報。
周正帆麵色凝重：在結果出來前，對外統一口徑是突發疾病死亡。
明白。
錢思明的死給案件調查蒙上了陰影。但就在這個時候，案情出現了新的轉機。
孫鵬得知錢思明死訊後，心理防線崩潰，主動要求重新交代問題。
我承認，之前的翻供是受錢思明指使。孫鵬悔恨交加，他承諾照顧好我的家人，我纔不得已翻供。現在他死了，我冇什麼好隱瞞的了。
孫鵬的重新交代，不僅證實了楊天成、劉建國的犯罪事實，還提供了新的線索，指向了已經死亡的錢思明和正在接受調查的省級領導。
與此同時，法醫屍檢結果出來，錢思明體內發現了一種罕見的心臟毒素，證實是他殺。
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謀殺。張正華說，凶手很可能是看守所內部人員。
公安機關立即對看守所相關人員展開調查，最終鎖定了一名當晚值班的民警。經過審訊，他承認受人指使，在錢思明的飲水中下毒。
指使人是誰？周正帆問。
他說是通過中間人聯絡的，冇見過本人。但我們追蹤資金流向，發現最終來源是趙副主任的親屬。
案件越來越複雜，牽扯麪越來越廣。周正帆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
一週後，省委召開全省領導乾部大會，通報了對那位省級領導乾部的處分決定：開除黨籍、開除公職，移送司法機關處理。同時，趙副主任也被雙開。
訊息傳來，江市乾部群眾拍手稱快。
在市委常委會上，鄭向東說：這次反**鬥爭取得了重大勝利，但我們要清醒認識到，黨風廉政建設永遠在路上。接下來，我們要以案促改，完善製度，防止類似問題再次發生。
周正帆接著說：我建議，在全市範圍內開展警示教育，同時推進放管服改革，優化營商環境，從源頭上預防**。
會議通過了周正帆的提議。
次日，周正帆調研市政務服務中心，現場檢視一網通辦推進情況。
周市長，目前市級行政許可事項網上可辦率已達百分之九十八，企業開辦時間壓縮到一個工作日內。中心主任彙報。
周正帆點頭，但要繼續優化服務，方便群眾辦事。
調研途中，周正帆突然看到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金光化工事件受害者張桂蘭。
張阿姨，您怎麼在這裡？周正帆上前關切詢問。
周市長，我是來辦老年證的。張桂蘭笑著說，現在辦事真方便，幾分鐘就辦好了。
那就好。周正帆欣慰地說，您身體怎麼樣？健康跟蹤還在做嗎？
做著呢！醫院每個月都派人來檢查，政府還給我們發了營養補助。張桂蘭感激地說，周市長，謝謝您一直記著我們。
看著張桂蘭離去的背影，周正帆深感責任重大。作為領導乾部，隻有心裡裝著群眾，才能真正為人民服務。
晚上，周正帆接到省委組織部的正式通知：經省委研究決定，提名他為江市市長候選人，將按程式提交市人大會議選舉。
與此同時，青峰縣傳來好訊息：尾礦庫加固工程全麵完成，安全隱患徹底消除。石嶺村稀土礦通過驗收，即將複工。
周市長，村民們和礦工都很感激您，想請您參加複工儀式。王磊在電話中說。
告訴大家，這是我應該做的。周正帆說，儀式我就不參加了，你們要把安全生產放在首位，確保不再出現安全隱患。
明白！
掛斷電話，周正帆站在辦公室地圖前，目光落在江北新區規劃圖上。這片土地承載著江市的未來，必須規劃好、建設好。
於曉偉敲門進來：周市長，這是江北新區詳細規劃方案，請審閱。
周正帆接過方案，仔細翻閱。規劃充分考慮了產業發展、生態保護和民生需求，與之前錢思明提出的純商業開發截然不同。
好，按這個方案推進。周正帆簽字批準。
夜深人靜，周正帆獨自在辦公室思考。江市經曆了風雨，終於迎來彩虹，但未來的路還很長。災後重建、經濟發展、民生改善...一個個重擔壓在肩上。
他拿起筆，在工作日誌上寫下下一步工作重點：推進江北新區建設，加快產業轉型升級，完善民生保障體係，加強生態環境保護...
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是妻子林曉薇。
正帆，還冇忙完嗎？
馬上就回。周正帆柔聲說，小雅睡了嗎？
睡了，睡前還唸叨明天要你陪她去公園呢。
告訴她，爸爸明天一定陪她去。
掛斷電話，周正帆整理好桌麵，關燈離開辦公室。
走廊裡靜悄悄的，他的腳步聲堅定有力。明天的江市，必將更加美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