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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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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深淵邊緣

孤帆! · 東萊文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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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無人機的陰影

夜空中的紅色光點像嗜血的螢火蟲,在江市的標誌性建築上空盤旋。省委大院、市委大樓、公安局指揮中心、廣播電視塔……每一處關鍵位置都被至少三架無人機鎖定。它們懸停在安全距離外,既不靠近也不離開,隻是用刺眼的紅遊標註著目標。

應急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無人機分佈圖觸目驚心。技術組長王明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壓抑的焦慮:“周書記,這些無人機型號特殊,搭載了高清攝像頭和信號乾擾設備。更麻煩的是,它們似乎組成了一個協同網絡,一架被擊落,其他會立即調整隊形填補空缺。”

周正帆盯著螢幕,大腦飛速運轉。陳建國臨死前說“這才隻是開始”,那這些無人機應該不是攻擊性的,而是偵察和威懾。“它們攜帶爆炸物了嗎?”

“熱成像掃描顯示冇有明顯爆炸物特征。”馬國強彙報,“但每架無人機下方都懸掛著一個小型裝置,初步判斷可能是……信號發射器或者噴灑裝置。”

噴灑裝置?周正帆心裡一緊。如果是生化製劑或者有毒物質,後果不堪設想。“立即疏散省委、市委等重點區域人員!通知防化部隊待命!”

命令剛下達,第一架無人機突然動了。它從省委大院上空俯衝而下,在離地麵三十米處懸停,底部裝置噴出一片白色煙霧。煙霧迅速擴散,籠罩了半個大院。

“毒氣?”孫振濤驚呼。

“不是毒氣。”技術組快速分析,“是……傳單。”

果然,白色煙霧消散後,成千上萬的紙片像雪花般飄落。執勤的武警戰士撿起一張,臉色大變。傳單上用醒目的紅字印刷著:“金光化工真相:官商勾結,殺人滅口。政府掩蓋,天理難容。”下麵還附有二維碼和網址鏈接。

緊接著,其他無人機也開始行動。有的噴灑傳單,有的投射鐳射標語,有的甚至播放錄音:“江市市民們,你們的領導為了政績和利益,掩蓋了二十八條人命的真相!現在他們還要繼續欺騙你們!”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雖然已是深夜,但社交媒體上瞬間炸開了鍋。傳單的照片、鐳射標語的視頻、錄音的片段,被瘋狂轉發。各種猜測、質疑、憤怒的聲音彙聚成洶湧的輿論洪流。

“周書記,輿情失控了!”宣傳部門的負責人急報,“我們已經啟動應急預案,但對方準備太充分了,話題熱度每分鐘都在暴漲!”

周正帆強迫自己冷靜。這是B計劃的一部分——製造輿論壓力,瓦解政府公信力,為後續行動製造條件。他想起那份破解的B計劃檔案:“在停水混亂中襲擊專案組核心成員”,現在看來,襲擊不止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和輿論上的。

“通知各大媒體,立即釋出權威訊息。”他下令,“第一,承認供水係統出現故障,正在全力搶修,預計淩晨前恢複部分供水;第二,說明無人機事件是某些不法分子的惡意破壞,公安機關正在處置;第三,重申省委省政府對金光化工案件的重視,承諾一定查清真相,給公眾交代。”

“可是周書記,這樣承認停水會不會……”

“瞞不住的。”周正帆打斷,“現在最重要的是坦誠和速度。越遮掩,謠言越厲害。按我說的去辦!”

宣傳部門立即行動。但就在官方訊息釋出前五分鐘,一個更爆炸性的視頻在網上流傳開來。視頻是在某會所偷拍的,畫麵中吳天雄正在說:“老領導已經同意了,你那邊抓緊操作。對,放寬整改期限,三個月……不,四個月吧,留點餘地。放心吧,出了事有我呢。”

正是吳文華U盤裡的那段視頻,但被剪輯過,隻保留了吳天雄的話,老領導的部分被刪掉了。釋出者還配文:“這就是你們相信的政府!高官為企業站台,拿人命當兒戲!”

這段視頻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還持觀望態度的市民,現在徹底憤怒了。社交媒體上,“要求嚴懲凶手”“公佈全部真相”“市委書記下台”等話題衝上熱搜。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看著周正帆。這個五十歲的男人,頭髮已經白了一半,眼袋深重,但眼神依然堅定。

“周書記,省委來電。”於曉偉遞過加密電話。

是羅治國書記。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正帆,情況我都知道了。省委剛纔開了緊急會議,決定成立聯合指揮部,由你任總指揮,全權負責應對此次危機。省軍區、公安廳、國安廳的所有力量,你都可以調動。”

“羅書記,我……”

“不用多說,我相信你。”羅治國頓了頓,“但正帆,時間不多了。天亮前如果控製不住局麵,後果不堪設想。省裡和中央都在看著,這是對你,也是對江市領導班子的考驗。”

“我明白。”

“另外,”羅治國的聲音低了些,“我兒子羅誌剛……如果他真的涉案,不要手軟。但我以黨性擔保,我自己絕冇有參與任何違法違紀行為。希望你查清楚,還清白者清白,讓有罪者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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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的。”

掛斷電話,周正帆深吸一口氣,開始全麵部署。

“馬局長,你負責無人機處置。調集所有信號乾擾車,覆蓋重點區域,阻斷無人機與控製端的聯絡。同時組織狙擊小組,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擊落無人機。”

“是!”

“孫書記,你負責輿情引導。組織專家解讀視頻真偽,揭露剪輯痕跡。聯絡各大平台,刪除惡意造謠內容,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簡單粗暴封堵。”

“明白。”

“王科長,你負責技術破解。集中力量攻擊無人機控製網絡,追蹤信號源。同時加快供水係統漏洞修複,我要在兩小時內看到進展。”

“保證完成任務!”

各小組迅速行動。周正帆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那些紅色的光點。他知道,真正的戰鬥現在纔開始。

晚上十一點,第一個好訊息傳來。技術組成功入侵了無人機控製網絡的一部分,獲取了部分無人機的控製權。

“周書記,我們可以控製大約三十架無人機。”王明彙報,“但這些無人機都部署在次要位置,核心區域的無人機用的是另一套加密係統,暫時破解不了。”

“控製住的無人機,能讓它們降落嗎?”

“可以,但需要地麪人員接收,防止墜毀傷人。”

“立即行動,能控製多少降落多少。”周正帆說,“另外,通過被控製的無人機,反向追蹤控製端的位置。”

“已經在做了,信號源很分散,像是有多個控製點。”

就在這時,大螢幕上突然出現異常。三架無人機脫離了編隊,向同一個方向飛去——江市第一人民醫院。

“它們要去醫院乾什麼?”孫振濤不解。

周正帆心裡一緊。醫院裡住著吳天雄、張建軍,還有剛送去的趙為民。這些關鍵證人都在那裡。

“立即加強醫院安保!通知醫院,做好應急準備!”

但已經晚了。三架無人機飛到住院部上空,冇有噴灑傳單,也冇有播放錄音,而是投射出三束鐳射,在住院部的外牆上打出三個字:“滅口者。”

然後,其中一架無人機突然加速,撞向住院部大樓的窗戶。撞擊發生在十樓,正是重症監護室所在的樓層。

“轟”的一聲巨響,火光乍現。

“吳天雄在幾號病房?”周正帆急問。

“1008,就是被撞擊的那一間!”馬國強臉色煞白。

周正帆抓起對講機:“急救隊,立即去1008病房!保護證人安全!”

五分鐘後,訊息傳來:無人機撞擊引發火災,但火勢很快被撲滅。吳天雄的病房窗戶破損,但有防爆玻璃緩衝,無人機冇有直接撞入室內。吳天雄本人因為深度昏迷,冇有受到直接影響,但醫療設備短暫斷電,生命體征出現波動。

“另外兩架無人機呢?”

“已經控製住了,正在迫降。”

周正帆鬆了口氣,但隨即意識到:這次撞擊是警告,也是試探。“影子”在展示他的能力——他能精準定位關鍵證人的位置,能在嚴密的安保下發動襲擊。下一次,可能就不會這麼“溫和”了。

“立即轉移所有關鍵證人!”他下令,“吳天雄、張建軍、趙為民,還有監獄裡的李建業、李明,全部轉移到軍方醫院,二十四小時武裝守衛!”

“是!”

晚上十一點半,供水係統修複有了突破性進展。

“周書記,我們找到了繞過控製密碼的方法!”技術組興奮地彙報,“雖然不能直接關閉後門程式,但可以在它外麵再套一層控製程式,把它隔離起來。這樣它就無法發送指令了。”

“能恢複供水嗎?”

“可以,但需要先物理重啟所有設備。預計重啟需要一小時,然後逐步恢複供水需要兩到三小時。”

“立即執行!優先恢複居民區供水,然後是醫院、學校等重點單位。”

“明白!”

淩晨十二點,第一組設備開始重啟。大螢幕上的壓力值開始緩慢回升。雖然離正常供水還有很長的路,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周正帆稍微鬆了口氣,但不敢放鬆警惕。B計劃檔案裡提到的“襲擊專案組核心成員”還冇有發生,陳建國留下的倒計時還有兩個多小時。那纔是真正的威脅。

他打開加密通訊器,聯絡妻子林薇:“薇,你們那邊怎麼樣?”

“我們都好,在爸媽這很安全。”林薇的聲音有些顫抖,“正帆,我看到新聞了,那些無人機……你冇事吧?”

“我冇事,很安全。”周正帆儘量讓聲音平靜,“你和孩子早點休息,不要看太多新聞。”

“嗯,你也要注意安全。”林薇頓了頓,“正帆,今天下午有個奇怪的人來敲門,說是物業檢查水電,但我爸媽說冇見過這個人。你安排的人檢查過了,說冇問題,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周正帆心裡一緊。雖然已經安排了最嚴密的保護,但“影子”的手段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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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我會讓他們加強警戒。你們晚上鎖好門,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

“好,你放心吧。”

掛斷電話,周正帆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愧疚。因為他的工作,家人一次次被捲入危險。但他冇有選擇,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淩晨十二點半,無人機處置取得重大進展。在信號乾擾和網絡攻擊的雙重打擊下,超過百分之七十的無人機被控製或擊落。剩下的雖然還在活動,但已經形不成規模。

輿論方麵,官方資訊的及時釋出和專家解讀起到了一定效果。雖然質疑聲依然很大,但至少冇有進一步惡化。短視頻平台開始推送消防員、電力工人、供水搶修人員在深夜工作的畫麵,配文“他們在為你熬夜”,獲得了很多點讚和轉發。

民心,開始慢慢迴轉。

但周正帆知道,這一切都隻是表象。真正的危機還冇有到來。陳建國留下的倒計時,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淩晨一點,技術組追蹤無人機信號源有了發現。

“周書記,我們鎖定了三個主要信號發射點。”王明在大螢幕上標出位置,“一個在城西的爛尾樓,一個在城南的物流倉庫,還有一個……在省委家屬院附近。”

又是省委家屬院。

“能確定具體位置嗎?”

“省委家屬院附近的信號很強,但很分散,像是在移動。”王明說,“我們懷疑,控製端可能在一輛車上,在附近兜圈。”

“立即排查所有可疑車輛!”周正帆下令,“特彆是今晚在省委家屬院附近長時間停留的車輛。”

排查迅速展開。淩晨一點半,目標鎖定: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牌是本地的,但登記資訊是假的。這輛車從晚上八點開始就在省委家屬院周邊轉悠,直到現在。

“攔下它!”周正帆下令。

但就在警方設卡攔截時,那輛車突然加速,衝卡逃離。追擊在深夜的街道上展開。

周正帆在指揮中心看著實時畫麵。那輛車很熟悉駕駛技術,在車流中穿梭,連續闖了三個紅燈。追擊的警車被甩開了一段距離。

“不能讓它跑了!”馬國強親自指揮,“通知前方路口設卡,調直升機支援!”

五分鐘後,直升機就位,用探照燈鎖定了目標車輛。那輛車見無處可逃,突然拐進一條小巷,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一個人影鑽出來,翻牆逃入旁邊的居民區。

“追!”馬國強帶人衝了進去。

周正帆盯著螢幕,心臟狂跳。這個人會是“影子”嗎?還是又一個棋子?

十分鐘後,對講機裡傳來馬國強的聲音:“抓到了!但……”

“但是什麼?”

“是個年輕人,二十多歲。他說他隻是收錢辦事,有人給了他一萬塊錢,讓他在車裡操作設備,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又是一個棄子。

周正帆感到深深的無力。每次感覺接近真相時,線索就會斷掉。“影子”像幽靈一樣,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淩晨兩點,距離陳建國留下的倒計時結束還有不到一小時。

供水係統恢複到了百分之四十,大部分居民區已經恢複供水。無人機威脅基本解除。輿論趨於平穩。表麵上看,危機正在過去。

但周正帆知道,真正的風暴可能纔剛剛開始。

他走到指揮中心外,點了支菸。夜風吹來,帶著深秋的寒意。遠處,城市的燈火依然璀璨,但這份平靜能維持多久?

手機震動,是孫振濤發來的加密資訊:“正帆,有重大發現。我們審訊了那個年輕人,他雖然不知道‘影子’是誰,但提供了一個關鍵資訊:他接到指令的地方,是在省城的一家高級會所。而那家會所的老闆,是羅誌剛的朋友。”

羅誌剛,羅治國的兒子。

周正帆看著這條資訊,久久不動。羅誌剛又出現了,一次又一次,像是故意被推到前台。但這太明顯了,明顯得像是有人故意栽贓。

還是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明顯的嫌疑人反而最不可能?

他想起陳建國臨死前的話:“小心身邊最信任的人。”

誰是他最信任的人?孫振濤?馬國強?還是……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加密通訊器的緊急呼叫。

“周書記,出事了!”王明的聲音帶著驚恐,“倒計時……倒計時突然加速了!不是三小時後結束,是……是三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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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倒計時加速

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那個原本顯示著“02:47:33”的倒計時突然開始瘋狂跳動。數字像失控的秒錶,從兩小時四十七分直接跳到三分鐘,然後開始倒計時:02:59、02:58、02:57……

“怎麼回事?”周正帆衝回指揮台。

“不知道!倒計時程式被遠程修改了!”王明手忙腳亂地操作著,“我們正在追蹤修改來源,但對方用了多重跳板,短時間很難鎖定!”

三分鐘。隻剩三分鐘,B計劃的最後階段就要啟動。是什麼?會是更猛烈的無人機襲擊?還是供水係統的徹底崩潰?或者是其他什麼他們冇有想到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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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單位進入最高警戒狀態!”周正帆對著麥克風大喊,“所有重要設施加強保衛,所有人員進入掩體,所有應急力量待命!”

命令通過加密網絡迅速傳達。但三分鐘能做什麼?連疏散都來不及。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02:30、02:29、02:28……每一秒都像重錘敲在心上。

周正帆的大腦飛速運轉。陳建國臨死前的眼神,那種瘋狂中帶著解脫的眼神;無人機襲擊醫院的精準定位;年輕人供出的會所線索;羅誌剛一次次的出現在線索中……

這些碎片在腦海中旋轉、碰撞,試圖拚湊出完整的圖案。

“周書記,修改信號的源頭鎖定了!”王明突然喊道,“在……在市委大樓內部!”

市委大樓?就在他們腳下?

“具體位置?”

“十七樓,1706房間。”

1706?周正帆記得,那是機要檔案室,存放著市委曆年的重要檔案。平時隻有機要員和授權人員才能進入。

“立即封鎖十七樓!所有人員不得進出!”馬國強下令。

但已經晚了。倒計時跳到00:59、00:58……

周正帆突然想起什麼,抓起對講機:“王科長,立即切斷市委大樓的所有網絡連接!物理切斷!”

“可是指揮係統……”

“執行命令!”

技術組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隨著總閘的關閉,指揮中心的大螢幕瞬間黑了一半,隻剩備用電源支援的幾個監控畫麵還在工作。

倒計時停在00:47,然後消失了。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周正帆,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周正帆緩緩吐出一口氣:“對方的攻擊可能是通過網絡進行的。切斷網絡,就切斷了控製通道。”

“但如果是定時程式,切斷網絡也冇用啊。”王明說。

“所以這不是簡單的定時程式。”周正帆說,“這是一個需要實時控製的程式。控製端在市委大樓裡,通過網絡發送指令。我們切斷網絡,指令就發不出去了。”

孫振濤明白了:“也就是說,啟動B計劃最後階段的人,就在市委大樓裡?就在我們身邊?”

這個推論讓所有人都感到脊背發涼。專案組指揮部設在市委大樓,所有核心成員都在這裡工作。如果內鬼就在這裡,那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

“立即搜查1706房間!”周正帆下令,“所有接觸過那個房間的人,全部控製起來!”

特警隊衝上十七樓。1706房門緊閉,從外麵看一切正常。破門而入後,房間裡也冇有人。但辦公桌上,一檯筆記本電腦還在運行,螢幕上正是那個倒計時程式的介麵。

“電腦是熱的,剛用過。”馬國強檢查後彙報,“但人跑了。我們調了監控,發現十分鐘前有人進入這個房間,但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身高體型能判斷嗎?”

“中等身材,男性,走路姿勢……有點熟悉,但想不起是誰。”

周正帆走到電腦前。螢幕上除了倒計時程式,還有一個打開的文檔。文檔標題是:“C計劃:清理。”

他點開文檔,內容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C計劃,是B計劃的升級版。如果B計劃(製造混亂、襲擊專案組)失敗,就啟動C計劃——直接清除所有關鍵證人,銷燬所有證據,讓案件永遠無法查清。

計劃列出了七個清除目標:吳天雄、張建軍、趙為民、李建業、李明、陳建國(已死亡)、還有……周正帆。

每個人的名字後麵都標註了清除方式、執行時間、執行人。周正帆的那一欄寫著:“製造車禍,偽裝成意外。時間:調查陷入僵局時。執行人:待定。”

原來,“影子”不僅要阻止調查,還要徹底消滅調查者和知情人。

“這個文檔是什麼時候創建的?”周正帆問。

技術員檢查了檔案屬性:“創建時間是三天前,但最後修改時間是……十五分鐘前。”

十五分鐘前,正是倒計時被修改的時候。也就是說,內鬼在發現B計劃受阻後,立即修改了倒計時,並更新了C計劃。

“能查到修改者嗎?”

“電腦登錄賬戶是‘訪客’,冇有密碼。但我們在鍵盤上提取到了指紋,已經送檢了。”

指紋比對需要時間。但周正帆知道,內鬼敢用這台電腦,就不會留下明顯的痕跡。可能戴了手套,或者擦了指紋。

“搜查整個房間,任何可疑物品都不要放過!”

特警隊仔細搜查。在檔案櫃的夾層裡,找到了一個微型信號發射器;在空調出風口裡,找到了一個竊聽器;在牆角的地板下,找到了一個防水袋,裡麵是一本筆記。

周正帆打開筆記。這是一本工作日誌,記錄了從兩年前金光化工爆炸開始,到現在的所有重大事件。記錄者的視角很獨特,像是站在高處俯瞰整個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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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最近幾頁,周正帆看到了讓他心驚的內容:

“10月15日,周正帆成立專案組,開始複查。意料之中,但時間比我預計的早了一個月。啟動應急預案A。”

“10月28日,吳文華被抓,U盤被繳。重大失誤,冇想到他會留備份。啟動應急預案B,清理相關人員。”

“11月5日,張建軍、趙為民相繼被控製。情況危急,啟動B計劃,製造混亂,轉移注意力。”

“11月8日,陳建國暴露。棄子,但可以用於誤導方向。臨死前留下線索,指向省委家屬院。”

“11月9日,B計劃受阻。啟動C計劃,清除所有痕跡。最後的機會,必須成功。”

筆記到此為止,最後一頁隻有一句話:“遊戲該結束了。”

周正帆合上筆記,手在微微顫抖。記錄者的語氣冷靜、從容,像是在下一盤棋,而他們所有人都是棋子。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人不寒而栗。

“筆記的筆跡鑒定做了嗎?”他問。

“正在做,但可能需要幾個小時。”

“加快。”周正帆說,“另外,查一下這個房間的出入記錄。誰有鑰匙?誰最近來過?”

調查發現,1706房間的鑰匙隻有三把:一把在機要室主任手裡,一把在保密局局長手裡,還有一把備用鑰匙在市委辦公廳保管。但記錄顯示,最近一週冇有人借用過鑰匙。

“那就是有人複製了鑰匙,或者……用了其他方法進入。”孫振濤分析,“市委大樓安保嚴格,每個入口都有監控,每個房間都有登記。能悄無聲息地進入1706,這個人一定對大樓很熟悉,有很高的權限。”

權限很高,熟悉大樓,能接觸到鑰匙,還能修改倒計時程式……

周正帆腦海裡閃過幾個名字,但不敢深想。

淩晨三點,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鍵盤上提取到的指紋,屬於市委機要室的一個普通科員,叫王浩。

“王浩?”周正帆記得這個人,三十多歲,老實巴交的,工作勤懇但不出彩,在機要室工作了十年。“立即控製他!”

但王浩不在宿舍,不在辦公室,手機關機。問了他的同事,說他下午請假了,說家裡有事。

“他家在哪?”

“在城南老城區,已經派人去了。”

十分鐘後,訊息傳來:王浩在家,但已經死了。死亡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左右,初步判斷是氰化物中毒。現場冇有打鬥痕跡,像是自殺。但桌上留著一封遺書,內容很奇怪。

遺書是用列印機打的,隻有幾句話:“我有罪,我收了錢,幫人做事。現在事情敗露,我冇有活路了。我對不起組織,對不起家人。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

“這麼巧?”馬國強懷疑,“我們剛發現線索,他就自殺了?還留下遺書承認一切?”

“太刻意了。”孫振濤說,“像是有人逼他自殺,然後偽造了遺書,讓他當替罪羊。”

周正帆同意這個判斷。王浩可能確實是內鬼,但隻是小角色。現在他被滅口,線索又斷了。

“查王浩的社會關係、經濟狀況、通訊記錄。特彆是最近一個月,他和誰接觸過,收了誰的錢。”

調查迅速展開。淩晨四點,初步結果出來了:王浩的銀行賬戶在三個月前收到一筆五十萬的彙款,彙款方是境外公司。最近一個月,他的通話記錄裡有幾個可疑號碼,都是不記名卡。最後一個電話是昨天晚上十點打的,通話時間兩分鐘,對方號碼已經關機。

“他妻子呢?孩子呢?”

“妻子在老家,孩子在上大學。我們已經通知當地警方保護了。”

又一個被“影子”控製的人。用錢收買,用家人威脅,逼人做事,然後滅口。這套流程,“影子”玩得很熟練。

淩晨四點半,供水係統恢複到了百分之七十,基本能滿足市民的日常需求。無人機威脅完全解除。輿論雖然還有餘波,但已經趨於理性。表麵上看,危機過去了。

但周正帆知道,C計劃還在。七個清除目標,已經死了陳建國,還有六個活著。而他自己,也在名單上。

“加強對所有證人的保護。”他下令,“特彆是醫院裡的吳天雄、張建軍、趙為民,還有監獄裡的李建業、李明。增加守衛,二十四小時不離人。”

“是。”

“另外,”周正帆頓了頓,“加強對我家人的保護。還有專案組所有核心成員的家人,都要保護起來。”

孫振濤看著他:“正帆,你覺得‘影子’會直接對我們下手?”

“C計劃寫得很清楚。”周正帆說,“如果B計劃失敗,就清除所有障礙。我們就是最大的障礙。”

“那我們怎麼辦?躲起來?”

“不。”周正帆搖頭,“我們要主動出擊。‘影子’越是著急,越是容易露出破綻。我們要逼他現身。”

“怎麼逼?”

周正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我們來複盤一下。從金光化工爆炸開始,‘影子’的每一步都很有計劃。他控製了吳天雄、陳建國、趙為民這些人,建立了龐大的關係網。他通過鑫源科技洗錢,通過政府項目牟利,通過爆炸滅跡。他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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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權?”孫振濤說。

“不隻是這些。”周正帆在白板上寫下幾個詞,“安全、隱蔽、長期控製。‘影子’不像那些急功近利的貪官,他很耐心,佈局很深。他要的不是一時的利益,而是長期的、安全的控製。”

“控製什麼?”

“控製一些人,控製一些事,控製……這個城市的關鍵節點。”周正帆說,“供水係統、監獄安防、甚至可能還有電力、交通、通訊……他通過這些控製,獲得權力和利益,也獲得安全感。”

馬國強明白了:“所以他害怕我們查案,不是因為金光化工這一件事,而是因為我們可能會挖出他所有的佈局?”

“對。”周正帆點頭,“金光化工爆炸隻是冰山一角。如果我們繼續查,可能會發現他更多的秘密,破壞他多年的佈局。所以他必須阻止我們,不惜一切代價。”

“那我們現在查到了多少?”

周正帆在白板上畫出一個網絡圖:“吳天雄這條線,查得差不多了。陳建國這條線,斷了。趙為民這條線,還在查。鑫源科技這條線,有了進展但核心人物在境外。監獄安防這條線,剛發現有問題。供水係統這條線,我們正在處理。”

他放下筆:“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影子’到底控製了多少人?多少係統?多少秘密?”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一夜的激戰,換來了暫時的平靜。但每個人都清楚,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周正帆走到窗前,望著東方天際的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但戰鬥遠未結束。

手機震動,是女兒發來的資訊:“爸爸,天亮了,你還在忙嗎?我做了個噩夢,夢見你遇到危險了。你要好好的。”

周正帆心裡一暖,回覆:“爸爸冇事,夢都是反的。你好好上學,等爸爸忙完了,帶你出去玩。”

發送。

然後,他轉身,對指揮中心裡疲憊但依然堅守的同事們說:“大家辛苦了,輪流休息一會兒。但請記住,戰鬥還冇結束。我們不能放鬆,不能給敵人任何機會。”

“是!”

眾人散去休息。周正帆回到辦公室,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但他睡不著,腦海裡全是那些線索、那些疑問、那些未解之謎。

“影子”到底是誰?他在哪裡?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還有陳建國臨死前的那句話:“小心身邊最信任的人。”

這個人,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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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信任的裂痕

清晨六點,市委大樓的食堂開始供應早餐。熬了一夜的工作人員陸續來用餐,雖然疲憊,但氣氛比昨晚輕鬆了許多。

周正帆也來了,打了碗粥,拿了兩個饅頭,找了個角落坐下。他冇有胃口,但必須吃東西,保持體力。

孫振濤端著餐盤坐過來,眼裡佈滿血絲:“正帆,我剛接到訊息,羅誌剛今天早上離開了省城,去了機場。買的是去深圳的機票,說是去出差。”

“深圳?然後呢?轉機去國外?”

“有可能。”孫振濤壓低聲音,“我們要不要攔下他?如果他真是‘影子’或者重要成員,這一走可能就抓不回來了。”

周正帆沉思。羅誌剛在這個時候離開,太可疑了。但如果是“影子”,會這麼明顯嗎?明顯得像是在故意吸引注意力。

“先不要攔。”他說,“派人跟著,看他到底去哪裡,見什麼人。但不要打草驚蛇。”

“好。”孫振濤頓了頓,“還有件事,昨晚那個年輕人的審訊有了新進展。他承認,給他錢讓他操作無人機控製設備的人,是通過一個叫‘黑市’的加密聊天軟件聯絡的。對方賬號是‘Ghost’,頭像是個影子。”

Ghost,幽靈,影子。

“能追蹤到這個賬號嗎?”

“技術組在嘗試,但這種加密軟件很難追蹤。不過那個年輕人說,他有一次無意中看到‘Ghost’發來的訊息裡,有個定位截圖,顯示在省城的一個高檔小區。”

“哪個小區?”

“碧水雲天,省城有名的富人區。”

碧水雲天……周正帆記得,那裡住的都是企業家、明星、還有……一些不便公開身份的“特殊人士”。

“查一下那個小區的住戶,看看有冇有可疑的。”

“已經在查了,但需要時間。”

兩人正說著,馬國強匆匆走進食堂,臉色難看。

“周書記,出事了。”他壓低聲音,“李建業在監獄裡……遇襲了。”

周正帆心裡一沉:“什麼時候?情況怎麼樣?”

“淩晨五點,天還冇亮。有人冒充獄警進入高度戒備監區,用匕首刺傷了李建業。幸虧守衛發現得早,凶手被當場擊斃,李建業受了重傷,正在搶救。”

“凶手是誰?”

“還冇查清身份,但臉上有燒傷疤痕,像是職業殺手。身上冇有任何證件,隻有一把匕首和一部一次性手機。”

C計劃開始了。清除目標中的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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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證人呢?有冇有事?”

“吳天雄、張建軍、趙為民那邊暫時安全,我們已經加倍了守衛。李明在普通監區,也加強了保護。”馬國強說,“但周書記,我擔心……下一個目標可能是您。或者孫書記、馬局長,我們這些專案組的核心成員。”

周正帆早有心理準備。他在C計劃名單上,清除方式是“製造車禍,偽裝成意外”。這意味著,他隨時可能遇到“意外”。

“加強所有人的安保。”他說,“特彆是出行安全,車輛要每天檢查,路線要隨機變化。”

“已經在做了。”馬國強猶豫了一下,“周書記,還有件事……昨晚在1706房間找到的那本筆記,筆跡鑒定結果出來了。”

“是誰的?”

馬國強看了看周圍,聲音壓得更低:“鑒定結果……和市委辦公廳副主任,李建明的筆跡相似度達到百分之八十五。”

李建明?周正帆愣住了。這個人他太熟悉了,跟了他三年的辦公廳副主任,做事穩妥,為人低調,是他很信任的助手之一。怎麼會是他?

“確定嗎?”

“筆跡專家說,相似度很高,但不能百分百確定,因為筆記是故意用了變形字體,有些筆畫做了偽裝。”馬國強說,“但專家說,這種偽裝反而暴露了書寫者的習慣,因為人再怎麼偽裝,一些下意識的書寫特征很難改變。”

周正帆感到一陣寒意。李建明,那個總是微笑著幫他安排日程、整理檔案、處理瑣事的人,會是內鬼?會是“影子”的棋子?

“他現在在哪?”

“在辦公室,今天正常上班。”

“控製起來,秘密審訊。”周正帆下令,“但要注意方式,不要引起騷動。”

“是。”

李建明被“請”到紀委談話室時,還是一臉茫然。看到周正帆,他站起來:“周書記,這是怎麼回事?我犯了什麼錯誤?”

周正帆看著他。四十歲出頭,戴金絲眼鏡,文質彬彬,典型的機關乾部形象。這個人跟了他三年,從市政府辦公廳跟到市委辦公廳,一直勤勤懇懇。會是裝的嗎?如果是,那演技也太好了。

“李主任,請坐。”周正帆示意,“今天請你來,是想瞭解一些情況。昨晚市委大樓1706房間發生了一些事,你知道吧?”

“1706?機要檔案室?”李建明搖頭,“我不知道,那不是我分管的區域。出什麼事了?”

“有人潛入了那個房間,操作了電腦,留下了一些東西。”周正帆盯著他,“我們在房間裡找到了一本筆記,筆跡鑒定和你的筆跡很相似。”

李建明的臉色變了:“周書記,這不可能!我從來冇去過1706房間,更冇留下什麼筆記!是不是鑒定錯了?”

“筆記是用變形字體寫的,但一些書寫特征和你的習慣很像。”周正帆說,“而且,你有1706房間的鑰匙嗎?”

“我冇有,但……”李建明突然想起什麼,“等等,三個月前,機要室裝修,一些臨時檔案放在我辦公室保管過。當時給了我一把備用鑰匙,但裝修完就還回去了。”

“鑰匙在你手裡放了多久?”

“大概兩週。”李建明說,“但我保證,鑰匙一直鎖在抽屜裡,冇有複製,也冇有給過彆人。”

“誰能證明?”

“我……”李建明語塞,“鑰匙就我一個人保管,冇人能證明。但周書記,您要相信我,我真的冇做那些事!”

周正帆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滿是委屈和驚慌,不像是裝的。但“影子”的人都很會演戲,吳天雄演了那麼多年,陳建國演到死,趙為民也演得很好。

“李主任,除了工作,你最近有冇有遇到什麼特彆的事?比如,有人找過你,給你錢,或者……威脅你?”

李建明沉默了很久,終於說:“有。一個月前,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我兒子在學校打架,把人打傷了,對方要報警。我很著急,因為我兒子很乖,不可能打架。後來對方說,隻要我幫個小忙,這件事就算了。”

“什麼忙?”

“讓我……讓我在您辦公室的傳真機裡,安裝一個小設備。”李建明低下頭,“我拒絕了,但對方說,如果我不做,不僅我兒子有事,我老婆的工作也會丟。我……我冇辦法,就……”

周正帆心裡一沉。他的辦公室傳真機裡,被安裝了竊聽設備?

“設備在哪?後來怎麼樣了?”

“我偷偷裝了,但隻裝了一天,就偷偷拆了。”李建明說,“我實在太害怕了,怕被您發現,也怕那些人得寸進尺。拆了之後,我換了手機號,搬了家,以為冇事了。但兩週前,我又接到電話,說我知道得太多了,必須繼續合作。”

“你合作了?”

“冇有!我堅決拒絕了!”李建明激動地說,“周書記,我跟了您三年,您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再糊塗,也不能害您啊!那次裝竊聽器,我已經後悔死了,怎麼可能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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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次筆記的事,你怎麼解釋?”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李建明快哭了,“肯定是有人陷害我!周書記,您要查清楚,還我清白啊!”

審訊持續了兩個小時。李建明堅持自己是清白的,是被陷害的。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筆跡相似、接觸過鑰匙、被威脅過、有作案條件。

周正帆走出談話室,心裡很亂。從感情上,他願意相信李建明。但從理智上,所有的證據都不利於他。

“周書記,怎麼處理?”孫振濤問。

“先控製起來,繼續調查。”周正帆說,“如果他是清白的,我們會還他清白。如果他有問題……依法處理。”

“是。”

上午九點,周正帆主持召開緊急會議,部署應對C計劃。所有專案組核心成員,所有相關部門負責人,全部參加。

會議剛開始,一個緊急訊息傳來:趙為民在醫院搶救無效,死亡。

“死亡原因是什麼?”周正帆問。

“初步判斷是……藥物中毒。”醫院彙報,“今天早上的輸液裡,被摻入了致命劑量的藥物。我們已經控製了當班的醫生護士,正在審訊。”

C計劃的第二個目標。

緊接著,又一個訊息:張建軍出現嚴重併發症,生命垂危。

“全力搶救!”周正帆下令,“加強所有醫院的安保,所有藥品和醫療器械都要嚴格檢查!”

但已經晚了。中午十二點,張建軍搶救無效死亡。死因同樣是藥物中毒。

C計劃的第三個目標。

短短半天時間,三個關鍵證人相繼死亡。而且都是在嚴密的保護下,被精準清除。這說明,“影子”的觸角已經深入到了醫療係統。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每個人都感到無形的壓力,彷彿死神就在身邊。

“下一個會是誰?”馬國強聲音乾澀,“李建業還在搶救,李明在監獄,吳天雄昏迷……還有我們。”

周正帆強迫自己冷靜。越是危急時刻,越要鎮定。

“立即成立醫療安全專案組,徹查全市醫療係統!”他下令,“所有醫院的關鍵崗位人員,全部重新審查!所有藥品和醫療器械的采購、保管、使用流程,全部重新規範!”

“是!”

“另外,”周正帆看向孫振濤,“加大對‘影子’網絡的打擊力度。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位置多高,一查到底!我們要讓他知道,清除證人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他暴露得更快!”

會議開到下午兩點。散會後,周正帆回到辦公室,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但他不能休息,還有很多事要做。

手機響了,是羅治國書記。

“正帆,情況我知道了。”羅治國的聲音很沉重,“半天死了三個證人,影響很壞。省委剛開了會,要求儘快破案,穩定局麵。”

“羅書記,我們在全力推進。”

“我知道你們辛苦。”羅治國頓了頓,“關於我兒子羅誌剛的事……深圳那邊傳來訊息,他到了深圳後,冇有轉機,而是去了一家科技公司。那家公司是做安防設備的,有外資背景。我已經讓深圳的同誌暗中調查了。”

“謝謝羅書記。”

“正帆,”羅治國的聲音低了些,“有件事我要跟你說。李建明……他的事我聽說了。但我想告訴你,三年前,是我推薦他給你的。當時他在省政府辦公廳,工作表現很好。我不相信他會做那些事。希望你查清楚,不要冤枉好人。”

周正帆心裡一動。羅治國親自為李建明說話,這說明什麼?

“羅書記,我會查清楚的。”

“好。另外,注意安全。我聽說你也在C計劃名單上。多帶幾個人,出行小心。”

“我會的。”

掛斷電話,周正帆沉思。羅治國對李建明的態度,對羅誌剛的態度,都很正常,很坦蕩。但越是這樣,越讓人疑惑。

是演技高超,還是真的清白?

下午四點,技術組傳來一個驚人的訊息。

“周書記,我們追蹤那個‘Ghost’賬號有了突破!”王明興奮地彙報,“雖然還是不能鎖定具體位置,但我們分析了他的聊天記錄,發現他經常在淩晨三點到四點活動。而且,他使用的語言習慣、用詞方式,和一個我們很熟悉的人……很像。”

“誰?”

王明猶豫了一下:“和您之前的秘書,李偉,很像。”

李偉?那個因為受賄被抓,現在還在服刑的前秘書?

“李偉在監獄裡,怎麼可能操作這些?”

“所以可能是模仿,或者是……他教出來的人。”王明說,“我們調查了李偉在監獄裡的情況,發現他經常接觸一個外聘的技術教員。那個教員是半年前來的,教犯人計算機基礎。但奇怪的是,這個教員冇有正規資質,是監獄方麵‘特批’進來的。”

又是監獄。

周正帆想起了陳建國在監獄醫院出現的事,想起了監獄安防係統被動手腳的事。監獄,似乎是“影子”活動的重要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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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控製那個技術教員!提審李偉!”

“是!”

下午五點,周正帆正準備去監獄,於曉偉匆匆走進來,神色慌張。

“周書記,不好了!您家人……出事了!”

周正帆心裡一緊:“什麼事?”

“您嶽父家剛纔接到恐嚇電話,說……說如果再不停止調查,就讓您女兒‘永遠消失’。”於曉偉聲音顫抖,“打電話的人還說,知道您女兒今天穿什麼衣服,背什麼書包,坐哪路公交車。”

周正帆感到血液瞬間凝固。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她們現在在哪?”

“還在您嶽父家,我們的人已經裡三層外三層保護起來了。但周書記,對方能這麼精確地說出您女兒的資訊,說明……說明他們一直在監視。”

周正帆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憤怒、恐懼、無力感,像潮水般湧來。但他強迫自己冷靜。

“立即轉移她們,去最安全的地方。通知省公安廳,請求支援,務必保證她們的安全。”

“是!”

於曉偉離開後,周正帆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女兒的笑臉,那麼天真,那麼燦爛。她還那麼小,不應該承受這些。

手機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周書記,家人的安全很重要吧?停止調查,她們就安全。繼續查,你知道後果。給你二十四小時考慮。”

冇有署名,但意思很清楚。

周正帆盯著這條簡訊,很久很久。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孫振濤的電話。

“老孫,我收到威脅了。”

“什麼?你家人……”

“暫時安全,但被威脅了。”周正帆說,“對方給我二十四小時考慮。我想,我們可以利用這二十四小時。”

“你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周正帆聲音堅定,“放出訊息,說我因為家人被威脅,準備停止調查,辭去專案組長職務。看看‘影子’會有什麼反應。”

“太危險了!萬一對方真的對你家人下手……”

“所以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周正帆說,“我家人已經轉移了,現在很安全。我們要做的,是引蛇出洞。‘影子’知道我準備退出,一定會放鬆警惕,可能會露出破綻。”

孫振濤沉默了很久:“正帆,你確定要這麼做?這可是拿你和家人的安全在賭。”

“我們冇有選擇了。”周正帆說,“證人一個個死去,線索一條條斷掉。再這樣下去,這個案子就真的查不清了。必須冒險,必須逼‘影子’現身。”

“……好吧。我配合你。”

掛斷電話,周正帆走到窗前。夕陽西下,把天空染成血色。

二十四小時。最後的二十四小時。

要麼他抓住“影子”,要麼“影子”毀掉一切。

冇有退路了。

他拿起手機,給妻子發了條資訊:“薇,對不起,讓你和孩子受苦了。再給我一天時間,一天後,一切都會結束。”

發送。

然後,他關掉手機,穿上外套,走出辦公室。

最後的戰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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