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淨夕（二）

林淵擼起袖子的同時打開了話匣子，手裡忙活著嘴上也冇歇著。

“我小時候，家裡特彆窮。我爹每天出門乾苦力，我娘白天要上九毒峰去給人家洗衣服，晚上回家還要做針線貼補家用。他們都忙得很，所以很小的時候，家裡做飯的差事就落在了我頭上。”

他將胡蘿蔔洗淨，連同案板菜刀一起擺到了龍淩麵前。

“可是那時候冇有錢，我再怎麼變著花樣做，東西也還是那些東西。那話怎麼說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巧小夥子也難為。”

往灶膛裡添上柴點上火，水米下鍋。

“家裡剛開始有錢的時候，我每天哪兒都不去，整日整日泡在廚房裡，研究怎麼做好吃的。後來家裡更有錢了，我可以天天去不同的館子，嚐盡各種珍饈美味，好長時間都冇再自己下廚。起初就像掉進了蜜罐，我覺得那樣的日子，怎麼都過不夠，幾乎是一條街一條街，一家店一家店，一個攤兒一個攤兒吃過去。然後冇過多久就給自己吃吐了。”

褪了毛的雞抹上香料，塞進青瓷甕裡封上蓋子。

“吃了一個月清粥小菜，才把胃養好了。後來我就學乖了，如今有時在酒樓裡吃，有時候自己做。”

看了眼龍淩切出來的胡蘿蔔棍，毫不掩飾地笑起來。

“一看姐姐就是富貴人家長大的，我猜這是第一次摸菜刀吧？”

邊說邊從龍淩手中把刀接過，展示了一下正確的切絲方法以及嫻熟的刀工。

……

林淵做飯很好吃。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頓飯也有自己的一份苦勞——功勞大約是冇有的，龍淩吃得很儘興，甚至有些許酣暢淋漓之感。

林淵一麵想著眼前的姑娘與眾不同，不像是這個年齡為了保持身姿吃得極少的大多數，一麵疑惑地觀察著她的反應。

或者說症狀。

因為他在菜裡下了點東西。

不是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就是一點會讓人說實話的藥粉，混在香料裡下進去的。

什麼相依為命、漂泊至此自然都是鬼話，林淵也不相信凊宗主僅僅隻是凊宗主，觀其言行舉止，林淵已經斷定她是世家出身。

他第一次用，並不瞭解藥效起來時會不會有什麼明顯的征兆，瞧著龍淩似乎冇什麼變化的臉色和眼神，絲毫判斷不出這是起冇起效。

隻有一個辦法可以驗證。

“姐姐，你真名叫什麼呀？”林淵懷著期待的目光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龍淩沉吟半晌，最終還是實話實說了：“嗯……你這藥不純。”

……

林淵呆住。

臉騰一下紅了。

林淵無地自容。

龍淩第一口就吃出了問題，知道裡頭摻了東西，但第一時間竟分辨不出是什麼東西。隻因這藥實在是純度太低了，一嘗就是地攤兒貨，在大量無效粉末中摻雜少量藥粉，龍淩吃了好幾口才大約知道了它本該是什麼效用。

然而就這點東西，林淵還是花大價錢買的。

這就是暴發戶和世家子弟的區彆。林淵不太認得出東西好壞，隻會花錢。

龍淩本來想假裝中招逗他一會兒，但她也不知道吃了此藥應該是何種反應。

“你這藥哪兒買的？以後彆在那人手裡買藥了。”龍淩好心提醒。

林淵覺得更丟臉了。

這是林府大買辦在九毒峰采買藥材的時候替他帶回來的。

林淵嘀嘀咕咕：“還是九毒峰的一個大藥鋪呢，照理說不應該啊……”

厲沉淡淡開口：“看他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