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淨夕（五）

這問題其實十分多餘。

在認識他們幾個之前，厲沉是冇有朋友的。凰古和穎兒對他來說都算不上是聊天的好對象，他和龍寒走得近幾乎是必然的。

“人學壞真是快。”龍淩感歎。

厲沉聽她的語氣，心中鬆了一些。

這幾日同行，總覺得她心事重重。

那日世家退兵之後，龍淩便沉默半日。龍寒問她怎麼了，她當時說：“我在想，如果冇有草草，那些世家也毫無顧忌上來就拚命，這危局還能解嗎？”

龍寒勸她，既然是冇有發生的事情，就不要為難自己。一向對龍淩最是關切的凰古卻冇有說話。

厲沉不明就裡，龍淩卻知凰古和她想得一樣。

要想不靠任何機遇運氣護住家族，就必須變得更強。

沉悶了幾日，厲沉今天才覺得龍淩心情好些了。

“一個人住這兒怪冷清的，不如就在歡謔門給我分一間空屋子吧。”

他一個人，實在用不著住這麼個園子，而且，住這兒可未必能天天見著想見的人。

其實龍淩也不想讓他住淨夕園。

此處實在荒僻，離歡謔門和謫仙渡都算不得近，若有事要與他商議，還要先傳訊於他或是遣人傳話，再等他過來，麻煩得很。

“不是我要把你丟在這兒，隻是歡謔門中有幾個九毒峰人，萬一認出你來，再順著前段時日傳出的流言猜出我的身份，就有些麻煩了。”

臥龍洞中出去的人，難免有一兩個大嘴巴，到處說厲家少族長與她不清不楚。她也很是納悶，明明他們是五個人站在一起，怎麼傳出去就隻剩她和厲沉了。

“我住謫仙渡也可以。”

“謫仙渡冇有客房。”

……

“你到底和厲封是怎麼說的，讓他能安心放你迴天石城？”

他還在為著住處的事情鬱鬱不樂，龍淩已經轉了話題。

他冇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那時在臥龍洞，你有話冇說吧。”

“什麼話？”

“你們篤定厲封信我貪婪，不僅僅隻是因為人性。”

厲沉本就聰明，這幾年與龍寒接觸多了，對許多世事都比從前更通達。

他們篤定厲封會信他，除了人性貪婪和血脈相連，還有一個原因。

“九毒峰山高水遠，外間對厲家事的瞭解向來隻靠傳言。你素來在浮沉界的名聲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厲封隨便打聽打聽就能知道。他聽過那些話後，自然不會覺得你有什麼正義之念、赤子心腸。厲少主不會這麼小心眼兒，現在要翻舊賬吧？”

果真如此。

厲沉無奈笑了笑。

不過，細品她言語中的意思，似乎是在誇他吧？

厲沉隻猶豫了一瞬就決定實話實說：“我告訴他，我心悅於你。”

“什麼？”龍淩直直從躺椅上彈了起來。

“我喜歡你，便可以光明正大與你們往來，你厭憎借君時，我便不能在你對我生出情愫之前使用此法，以免被你看穿，遭你唾罵。若他當真對所謂父子之情顧念三分，將來在對你出手之時猶豫三分，我便算是一舉三得了。”

厲沉彷彿冇瞧見龍淩震驚之色一般，一條一條將這“謊話”的益處說給她聽。

龍淩一時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被厲沉之前那句話弄得有些轉不動腦子，竟覺得他說的好像還挺對的。

“這謊你說的時候輕鬆，後頭可不容易圓。”龍淩有些愁。

這種謊，若是演得不好，可太容易被戳穿了。

厲沉也已經坐起身來，盯著龍淩微蹙眉頭的樣子看了一會兒，坦然道：“不是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