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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掘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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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古墓掘跡 · 司馬語芝

此時此刻聽到寶財微賤的聲音,大夥鬆了口氣,皆是沒想到這丫活得很好,還找到了出路。這印證了陳醰以前說的:這哥們心眼大的時候,不像凡人!

後路一大堆爬過來的缺胳膊少腿的骷髏,它們有的攀爬在鍾乳上,有的蓄勢待發地站在漆木橋上,更有的已經在我們麵前,我邊揮動著刀,邊向後退,心如火燒,不斷念著“老祖宗,快啊!”

體力和精力的透支讓汗水肆意在臉上流下,老祖宗解決了攔住去路的須繭,而骷髏們的逼式像一張撒開的漁網逐漸收攏。時間太過倉促,夾縫絕對不能容下我們八人同時進入!

就在我們向縫隙靠攏後,一具骷髏偷襲了我身旁的涼九,它的一隻爪子抓住了涼九的肩膀,涼九吃痛,齜牙罵了一句古漢話,我正想上前幫忙,老祖宗突然出現在我麵前,側臉對我們道:“摸金門的留下斷後,陳醰,你帶著小流子他們先走!”說話之間,一具骷髏飛撲而來,老祖宗一個抽刀擋住了骷髏的手爪,那一瞬間,我看到赤銅彎刀散出紅色的光芒。

我瞧著老祖宗威風淩淩,大敵之前臨危不懼的樣子,心想著要和他共進退,可在很小的時候爺爺說過:“摸金門人在掘墓遇險的時候,都有捨身的念頭,如果自己能成全別人成功脫離險境,他們便會義無反顧地選擇犧牲。而把這種捨身的精神發揚光大的便是我眼前的老祖宗。

“哎呀,走啊!你們幾人在這裏我得九頭身才能全部顧著,快走,別讓我分心!”老祖宗看我們沒有撤退,連忙催促。

“封老大,我們走了,你們怎麼全身而退?”老醰擋開兩具骷髏的攻擊,以他的性子還真不是那種會丟下生死之交的人。

“我封燮能通天地,豈是那種死在骸骨手上的人。不要多言了,你們走便是!”老祖宗眼如磐石,說的斬釘截鐵,讓人無法抗拒。

陳醰和小道士聞言,似得令的將士,他們苦於無奈扭頭進了夾縫。我瞧著老祖宗矯健的身影穿梭在白色的骷髏之間,速度之快,令人難以捉摸,他們三人控製了骷髏收網的速度。

我喉頭哽咽站在夾縫口,不願就此離去,這時候突有一隻粗糙的手抓住我,回頭看,竟是巫女,她認真對我道:“走!”

姑娘麵前自是要調節好情緒,我咬了咬牙,狠下心走進細小的夾縫,聽著外麵老祖宗幾人的死鬥聲,我又停下了腳步,苗族巫女回身看了我一眼,道:“封公子,這夾縫小,屍氣重,若要待久了,保不準你會丟了性命。”

我抬頭看了一眼不帶絲毫暖意提醒我的苗族巫女,她先我一步穿過了夾縫,我隻得安慰自己“老祖宗很長壽,不會那麼早掛,他一定會脫離危險的”這一想我壓抑走著,因為擔心,夾縫裏的腥臭和黏滑的爛肉,對我已沒了噁心的作用,然而讓我覺得奇怪的是夾縫前有微微的黃光散出。

光?我們適才進來的時候並沒有誰帶著火把,怎麼會有光?我好奇向前走進,一不小心踢到了什麼凸出的東西。我蹲下身,正欲揉腳麵,卻看到了一尊小石雕。它和我的腳差不多大,麵目猙獰,有點像牛,但又是獨角的。我端詳了一遍,發現這石雕像兕。我曾在爺爺收藏的一本古書上看到過這麼一段“其上多犀兕虎熊之類”,這大為指前路兇險。

正在我忐忑於兕像所帶來的警告時,寶財突然出現,對我道:“這是機關,剛才我後退的時候無意間碰到了這東西,所以夾縫間的石門開了!”

寶財的解釋讓我記起曾經在外麵聽到的某種齒輪轉動的聲音,這讓我不得不佩服古人對墓葬設計的用心。

我隨著他走進了一條很短的過道,裏麵的溶洞壁不像外層那般滄桑詭異,它相對平滑,上麵有各種彩色祭祀的壁畫。這畫裏麵還有那個帶著麵紗的楚國巫女。然而令我最為震驚的並不隻這些,而是我看到了傳說中的不熄之火——長明燈。

長明燈在這墓的過道壁上足有十來盞,它形似戰國時期的青銅鼎形燈,燈上刻有銘文以及麋鹿、祥雲,看著十分古老、精緻,像是宮中的產物。

在民國時期的盜墓史裡,曾經就有人見過長明燈,但為何它能百年,更或者千年不滅,卻無人能準確說明。

曾經我和爺爺在閑來無聊的時候研究過長明燈,我們從秦始皇墓入手,翻閱了書籍,在《史記.秦始皇本紀》裏麵有那麼一段:始皇初即位,穿治酈山,及並天下,天下徒送詣七十餘萬人,穿三泉,下銅而致槨,宮觀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滿之。

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

當時我覺得長明燈不滅的原理是因其本身用的材料,可這說法很快遭到了爺爺的反對。說是這隔了千年,人魚膏總有用光的時候,除非裏麵住著守墓人能隨時準備更替油料,但是即便有油料,也沒有一個人能活那麼久,一直照看著墓穴。

我開玩笑說可能是一個守墓世家,爺爺說是人總會貪戀紅塵和有陽光的世界,誰願意在這地宮裏一輩子照看一些陰界人的東西,還把他延續到後代身上,若是今天這使命給我,我一定會瘋的。

謎團就此沒有在我兩爺孫閑聊中解開,此時真真切切看著傳說中不滅千年的火光,我內心多了一分恐懼,因為所有的報導和記錄都沒有合理解釋長明燈不滅的原因,人類總是怕未知的東西,今天我看到了會動的骷髏,又見到了外力無法熄滅的長明燈,難免會胡思亂想,想著這是不是鬼點燈,因為在民間有一種說法,說是這種不滅的燈是陰間的人點燃的,若要吹滅,那小鬼就會趁機纏上身滅了自己的陽壽,和自己互換了身份。

這一想,我打了個哆嗦,正要和寶財往前走,突看那火苗閃了一下,接著剛才昏黃的光線變成了一種幽綠色的光芒。我環顧了一眼四周,疑惑道:“這燈怎麼跟LED燈似的,還能自行變色?”

寶財一臉迷茫地搖了搖頭,回我道:“不知道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調偏高,不同於往日,我多心看了他一眼,又問:“怎麼不見老醰他們?”

他指了指我們麵前的一個穴洞,道:“他們啊,先進去了!”

寶財平日裏總愛大驚小怪,這會兒見著長明燈突變,他卻異常鎮定,而且在這幽幽的綠光裡,他的的身影有點佝僂,而那張猴臉讓我覺得有些虛偽。

我心裏鼓點亂擊,暗想:小道士他們在見到我沒有進來後一定會出來看我的情況,就像眼前的寶財,他會回頭來找我,隻是哪裏不對?

正當想著,寶財有點怪異的身姿走到我麵前,我感受到了他的呼吸,還有他嘴裏一絲奇怪的味道。

“流子,走啊……”他向我伸出手,一瞬間我觸碰到了某種冰冷,手像觸電般彈開。

“你的手怎麼會那麼冷?”我有一絲驚疑地看著他,麵前的寶財讓我覺得陌生。

“是這洞冷吧。”寶財一臉無辜解釋道:“在這地下,我們和死人沒有分別……”

和死人沒有分別?瞧著他一臉詭秘的模樣,我精神有點錯亂,不斷壓抑著自己的恐懼,安慰道:封流,這是和你從現代穿越來的哥們,不要疑神疑鬼。雖如此想,但是在和寶財相處的日子裏,我第一次感覺到他在我麵前是如此的不真實。就此我帶著一絲提防看著他,他的目光也正好對著我,似笑非笑,卻又像是裝著一本正經。

就在我們產生一種僵持的狀態時,火光變成了一種慘綠色,照得這小小的空間一陣幽暗,像極了電視裏的陰曹地府。我豎起耳朵,想感受老祖宗他們在外麵存活的氣息,但是沒有一點聲響,我們所在的空間彷彿封閉了,而我和寶財被獨立了出來,連小道士他們也不見了蹤影。

感覺到不對勁,我嚥了咽口水,驚惶地向後退了一步,身體彷彿是本能在抗拒麵前的摯友。

這會兒幽幽綠光裡,寶財沒有動,而是站在原地,我驚奇發現他的嘴角上揚,透露出一副陰險的模樣。

“流子,怎麼了?你在躲我嗎?”寶財陰陽怪氣說著,向我再次逼近。

我攥緊手裏的蒙古刀,覺得此時這個讓我未知的寶財竟比毒蛇和鬼怪還可怕。而我也突然意識到了一點,他的手裏沒有蒙古刀,最為關鍵的是他叫我“流子”,而不是“公子爺”!

“你是誰?”我戰慄於自己的這個問題,一個人竟然能變成寶財來迷惑我,他不是掛了人皮麵具,就是用了什麼可怕的邪術?

“我是誰?”眼前佝僂的寶財突然笑了,隨著他的尖銳笑聲,一盞長明燈突然滅了,那地方成了一個詭異暗角。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團黑氣在我麵前肆意舒張開來,眼前的人終於露出了真麵目,隻見她長發垂地,穿著一身黑紅色的袍服,袍服對襟和袖口處,纏繞著紅色的食人藤圖紋,而黑底的錦緞上,織有鮮紅怒放的死亡之花。這身著裝,對照溶洞上的壁畫,不正是楚國的巫女!

我大驚,再瞧著她的麵容,哪裏能看清楚,隻有一團不斷翻滾的黑氣。我心一緊,難道這就是鬼氣?正當想時,又有一盞長明燈熄滅了,這讓我記起了古時候的民間傳說,難道說這丫的想找我做替死鬼,自己復生?

“太久了……我等了太久了……”那張黑氣組成的臉能模糊地看到五官的輪廓。她有一絲哀傷地仰著麵頰,望著火光,似乎是在追憶往事。而此時的我像被她拿捏在手上的棋子,隻要她隨便一動就能定了我的生死。

怎麼辦?我心裏叫苦,額頭上的汗水密佈,這要對付一隻千年女鬼,必須由小道士出馬,可眼下這情況,後麵的老祖宗沒了聲響,小道士他們又不知去了哪裏。琢磨著叫吧,恐怕我還沒出聲就得被這女鬼給弄死了。現在唯一可以慶幸的是我的槍裡還有最後一顆子彈,如果必死無疑,不如自己解決了,總比現在這樣嚇得腿軟好。

正當我做好最壞打算,長明燈突然抖動了一下,那幾根原本熄滅的燭火萌起了點點火光。楚國巫女十分冷冽地瞧了一眼,我心一揪,想著完了完了,要掛了。就在絕望之時,我發現她身上虛幻的袍服開始慢慢在消失,像是電影加了某種唯美的特效。

我心一個歡喜,想如果長明燈全部熄滅代表著我陽壽將盡,那麼它復燃,就說明我封流命不該絕。這樣一想我帶著一絲僥倖,連剛才發軟的腿也有了力氣。

巫女的暗影蹣跚著向我靠近,她有點不甘心地伸出手,想抓住我的麵頰,但很不幸,她身上的黑氣逐漸消散,在最後隻剩下那團黑色的頭顱。我看到她咧嘴笑著,似乎在說“我們還會見麵的”。

我瞧著她消失,不自主打了個機靈。然而奇怪的是,在打顫後,我腦子悶悶的,眼前彷彿附著了什麼東西,那東西還帶有一點鮮血的味道。恍惚間,我嘗試著睜開雙眼,在某種微黃的世界裏,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猴臉在我麵前,那模樣似乎是在觀察。我對這張臉有了抵抗性,身體不自主向後仰。

那臉看我有了動作後,站直了身體,困惑對身邊一個高挑的白色身影道:“小天師,公子爺什麼時候能恢復?”

熟悉的稱呼,是真的寶財!我欣喜摘下眼前的東西,那是兩道帶血的符籙,而麵前站著的人正是小道士。

我站起身,一陣激動,小道士仍是那副淡漠的樣子,他向我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說長明燈雖為照明工具,但卻是照亮地下的陰火。陰火能迷人心智,若不知其性,一直瞧著就會中招,陷入混沌。如果剛纔出手不及時,那麼我便會隨著一盞盞熄滅的燭火到另外一個世界。

他這一說,我更加覺得長明燈邪乎,它能讓人忘記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那種催眠術一樣。不過無論如何,得虧了小道士三番五次的相救,他讓我和寶財在這陌生的世界保了性命。為了表示感謝,我摟住小道士的肩膀,儼然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哥們,而寶財更為誇張,直接將他當作了神明,還給他起了個新外號——張半仙。

聽到這個似曾相識的稱呼,我睜大眼,失聲道:“張半仙!”

寶財疑惑看著我,道:“怎麼了,不夠形象嗎?”

我和陳醰麵麵相窺,這個名字在我兩小時候聽我的爺爺說起過。如果小道士真的是我們所知的那個張半仙,那就厲害了。因為他的家族在東漢末年為漢中的軍閥組織,父為張道陵孫子,襄平侯——張魯,被稱為五鬥米道第三代天師,淩駕於我老祖宗的家族之上,極富且有權!而張半仙是張魯不為人知的第九子,也就是張道陵的曾孫子。

我瞧了一眼小道士,在爺爺的形容中,他算得上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翩翩公子。隻是有一點我不明白,為什麼他至始至終隻提及過自己的師父,卻沒有提到過自己的父親,而又是為什麼他稱呼張道陵為祖師,而不是曾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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