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喬言心對於“林晚”這個身份的內心十分糾結。
林晚是她接近、陪伴顧千澈的通道,是彌補兩人關係的橋樑。
但如果男人過分在意,舉止親密,也就宣告釋懷了喬言心這個前妻。
等於說,她們是情敵。
不知不覺中,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這幾天普羅旺斯也好,西西裡也罷,看著溫順,可窺探心底的時候,她還霸道專橫。
說她天真也好卑鄙也罷,她無法接受阿澈有其他女人,這是她身為女人的天性。
接受愛上林晚?不可能。
林晚是她的仿品,替代品不能越過本人。
萬幸,這段時間,裡裡外外對顧千澈的異國之旅探查萬般,沒看出阿澈有過新戀情。
阿澈撒了謊。
他還愛她,愛到17年孑然一身,愛到隻有養女,不願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她感慨,隻有如此執著的相守,才值得她卑微到塵埃裡的悔改。
就算她是他心口一道傷疤,那鴻溝巨壑的深度也足夠她驕傲、瘋狂。
——
可是,情況不一樣了。
如果在一週前,沒有聽到他的心聲,她動過攤牌的念頭。
因為她是喬言心,就算破鏡重圓,也必須是顧千澈牽著她的手,白首同心。
但現在顧千澈的眼裏,喬言心是他一生的汙點,一輩子抹不開的傷痕。
阿澈是溫柔的,絕不會說出惡語,但不代表在他的心裏,喬言心不是一個寡廉鮮恥的蕩婦。
別說是擁抱了,就算當麵對質,連看也許都懶得多看一眼吧?
於是,還有什麼好膈應的?心結就那麼輕易地、艱難地解開了。
她接受了男人的擁抱。
————
她緊緊地摟住男人的身軀,比對方的力量還要大。恨不得嵌入對方的懷抱,越深刻越好。
近二十年來第一個擁抱,多麼難能可貴,多麼望眼欲穿。
就算是泡沫也值得了。
一陣糾纏後,在女人的依戀不捨中,顧千澈退出懷抱,問:
“阿晚,你怎麼來了?還有,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喬言心早就編好了理由,輕聲回答:
“哦?這個啊,是張媽告訴我的。”
他回憶了一下,招標會前一天確實給張媽去了電話,說自己沉痾難起,回耽擱幾天,在招標會的酒店裏休息。
但他似乎沒有告訴她準確地址?他狐疑著。
喬言心繼續說道:“招標會的事我知道,聽張媽說你的病情,我馬上就改簽了飛機過來了。”
“我去前台一陣詢問,我就知道你在這裏。前台的嘴還有點緊,還破費了呢。”
“要不,你轉給我?”她笑著。
“先記著吧,轉頭給你做好吃的,算給林老闆賠禮,這樣總行了吧?”
“討厭,就會說好聽的。”林晚很受用。
“怎麼樣,身體還好嗎?”
招標會上,他又自取其辱了,雖然沒人指責。
而萍水相逢的林晚,僅僅因為知道他的身體抱恙,就不遠萬裡奔赴而來,這難道還不夠說明情深似海嗎?
瞌睡時稻草也可以做枕頭,何況如今更是雪中送炭。
此時的林晚,是他的定盤星。
女人自己也不知道,陰差陽錯下,把男人推更遠了。
……
他再一次抱緊林晚,有些感動:
“謝謝你,阿晚。你讓我知道,自己還執著的活著。我原來還有血肉,還配有感情。”
喬言心愣了愣,竟然短暫的失神了,說不出的激動。
可轉頭,她感受到了異常,男人起伏的呼吸太紊亂了,甚至有些失態。她抬起頭,這才瞥見男人眼眶泛紅。
喬言心明白了,今天的出場到底還是引發了連鎖反應。
她聰明明敏,縱橫捭闔了二十年。不然也很難把集團推向極盛。
她猜到,一定是自己出現後,現場閑言碎語讓顧千澈誤會了。
幾十年的風風雨雨,她都經歷過來了。
網路上的流言蜚語,現實中背後的冷嘲熱諷,明槍暗箭她都能視而不見。
她也懶得和那些下三濫們計較,因為她的世界除了披著麵具工作時,遇到的下屬、職員、合作方以外,沒有她在意的人。
風評?她早就不要了。
招標會上那些話她也聽到了,但她沒想到,阿澈會信以為真,更加在心裏把她打入死牢。
她輕聲問道:“老顧,你今天怎麼了?跟以往冷臉的你全然不同啊。”
“我看到了她,多年來第一次。”
喬言心追問:“誰?難道是她?”
“是的,我前妻,她過的很好,比我想像的更好。”
很字,被加重了語氣。
喬言心哪能聽不懂,心裏急得跳腳。
她假意安慰道:“她過的很好不是很好嗎?”
換來的是男人的咬牙切齒,
“繼續左擁右抱,花天酒地確實很好。她肯定忘了,她還是有夫之婦。”
雖然分居三年就是離婚,但他們不約而同地誰也沒深究這個問題。
顧千澈不會笨到返鄉起訴,而喬言心更是置若罔聞,在華國眾人麵前仍暗示著婚姻長存。
喬言心欲哭無淚,她挽著喬亦城的手時的樣子肯定讓他誤會了。
她隻能說道:“雖然我不認識你的前妻,但我相信她必定是愛你的。“
”事情發生都十多年了,她沒有再婚,沒有訴訟離婚,已經表明瞭你在他心裏的價值分量有多重。也許那是個誤會?”
“誤會?更過分的事都做過了,更沒有底線的事都踩過了,還有什麼好誤會的?”顧千澈反駁。
喬言心語塞。
“其實也是我自己自作多情,我顧某人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讓她念念不忘的?太沒自知之明瞭!”
“她富可敵國,家大業大,我不過一個容顏衰老的前前任男寵,哪能和那些雨後春筍般出現的年輕後生可比?”
“說起來,倒是我沒眼力勁了。”
他破防了,急著自貶身份,拉開身份的距離,才能掩飾情感上的疏離。
喬言心都快語無倫次了,
“老顧,你的容貌依舊是頂配,真的。而且多了一份歲月的沉澱。你要對你的魅力有信心。”
顧千澈沉默了一陣。
他突然想起,好像在林晚麵前提前妻有些過分,於是他換了一副口吻。
他來回看了喬言心一圈,突然不正經地笑了,
“那你對我好,圖什麼呢?”
“是劫財還是戒色?”
女人知道他這是想求安慰,隻是抹不開麵子才胡說八道。
於是雙手捧著顧千澈的臉,如同在欣賞雕塑作品:
“劫色,純純隻是劫色。”
“你好像除了色,也沒什麼值得我在意的。”
隨即,她電光火石般在他的右臉用唇語點了一下,
“這是照顧你的利息,我不客氣了。”
氣氛剛好,足夠她逞凶。
久違的吻,驚到地動山搖。
“別難過,我會心疼。”
顧千澈被她的**湯止了疼,苦笑道:
“好,我答應你,不去想不相關的人,那些執念和多餘的癡心妄想就隨風而散吧。”
“無怨,亦無恨。”
……
糾結了一陣,又被哄了一會兒,他又變成病中的小綿羊,倒頭就睡。
喬言心看了一眼藥物,嚇了一跳,原來他吃了一天的葯全是錯漏百出。
她問顧千澈:“你這葯哪來的?”
顧千澈輕聲回答:“是新月給的,我照著吃了。”
喬言心腹誹了幾句,小姑娘照顧人還欠點火候,手忙腳亂的。
以後把阿澈交給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
她又開始回憶過去的甜蜜:
雖說男人閃光的地方不勝列舉,但也有些時候像是個多了幾歲的大男孩,丟三落四的。
想起17歲那年第一次安排約會時的錯漏百出,她心裏一陣懷念和不捨。
那一次說好要去逛街,結果和同學們踢了一下午的球纔去的。
見到他的在商場門口的時候,他就在球衣外麵套了一層外套,一身的汗味。
她靠在阿澈身上的時候聞到了,那味道很好聞,有一種苦咖啡的味道,然而少年郎的味道一點也沒有讓她不適。
聽醫生說,那叫基因選擇,真心相愛的人隻會覺得好香好香。
那時她假裝嫌棄地說:“你一點也不重視我,太過分了。”
阿澈的話很浪漫,讓她記到現在。他坦然地說:“要攜手一輩子的人的每一種味道,不是都會聞慣到消失嗎?聞到消失的時候,我就娶你!”
……
她明白,要忍痛把心愛的人拱手相讓,這是何等的殘忍。
不到山窮水盡,不到情非得已,誰又甘願轉身?但她別無選擇,她已經不配站在他的右肩了。
她從包裡拿出了事先備用的藥劑,侍候他服下。好像在說,他的每一個細節,她都在意。
顧千澈看到了葯,才終於確信,她真的為他的健康而遠赴千裡而無怨無悔。
捫心自問,他何德何能讓又一個女人為他付出如斯?
突然,他的麵前擠進一個潑辣的女人的麵孔。
他苦笑,很快就趕走了。
……
喬言心準備走,卻被他拉住了。
“已經很晚了,再開一個房間難得了,你留下吧?”
喬言心俏皮道:“你這是捨不得我?”
“不會,沒有,哪裏的事。”
他支支吾吾地找些藉口,“我這不是怕你一個女人,人生地不熟的,要是遇到危險怎麼辦呢?”
“我這是為你考慮而已!”
喬言心心裏跟抹了蜜,嘴上嫌棄,
“我看你這純情丈夫的模樣更危險,不是說嘛,披著羊皮的狼更致命?”
“好心當成驢肝肺,你自便。”顧千澈假裝生氣。
“好好,病人為大。你說了算。就聽你的。”
喬言心主動妥協。
顧千澈開心地搬來了被褥和枕頭,自己準備躺地上。
喬言心很心疼,果斷拒絕,
“你還生著病,讓我睡地下吧。”
兩人沒有矯情。
各自安寢狗,顧千澈在床上輾轉反側,起來說:
“你還是睡床上吧?地上涼。”
喬言心沒好氣:“我要睡旁邊,你對我做出不軌的舉動怎麼辦?”
“我猜你的下一步是不是,我好怕,你可不可以陪陪我?”
顧千澈訕訕地說:“我要做什麼還用等在這裏,我要想,早在西西裡就為所欲為了。”
喬言心心想,
“你要是早為所欲為,我還用做那麼多。老夫老妻的,還裝上了,哼!”
但嘴上可不能泄露一個字。
“算了,你離異我喪偶,我們半斤對八兩,誰也別說誰。別說沒什麼了,就算有什麼,又沒有人管,你說是不?”
“麥琪那個瘋女人會管。”顧千澈記仇呢。
喬言心笑了,顧千澈的冷幽默也就她受得了。
她也就不客氣地睡到了床上,相背而臥。
顧千澈又得寸進尺,不規矩地牽起女人的手,放在胸口,沉沉地、滿意地睡去。
喬言心卻在想著沈新月,她不確定女孩是不是真的愛顧千澈,值不值得她讓出位置。
一夜無事。
——
第二天清晨,喬言心早早地出門了。
她在手機裡留了訊息,
——老顧,我要去裡昂的餐廳見朋友,要等到傍晚回來,米自己照顧好自己,還有,記得按時吃藥。
男人看完有些失落。
準備再睡時,一個電話打給顧千澈,備註是“如願寶貝”。
顧千澈一看,馬上接起:
“願願,你這幾天在巴黎過得好不好?趙媽有沒有照顧你的飲食起居?有什麼缺的和爸爸說。”
電話那頭,一個水靈靈的聲音傳來:
“老爸,我現在在老師在一起呢,老師帶我看全法國的珠寶展覽呢,這幾天過得很好,等忙完這陣就回家。”
“那好,等你回家就會給你做一桌子的好吃的。寶貝再見。”
電話那頭的許如願掛了電話,和一個性感知性、穿著時髦的美婦並肩而立。
女人很寵溺地摸摸她的頭,說:“願願和爸爸通話呢?”
如願嬌俏地回答:“對啊,老爸說回家要給我做一桌子菜,好期待,很快就能和老爸一起。”
“姑姑,我介紹你和爸爸認識吧?我爸單身你單身,而且男帥女靚,天造地設啊?”
女人心想,我要和你爸一起,還用等現在?
她摁住了自己心裏的秘密,溫和地說: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亂點鴛鴦。”
許如願吐吐舌頭,去了一趟廁所。
女人等她的間歇,在高檔餐廳坐了下來,眉頭一緊,眼神裡閃過喜悅、驚奇、嗔怪等諸多情緒。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打招呼,
“好久不見啊,冰山大美人喬喬,你怎麼到法國來都不和我說一聲?”
喬言心和喬亦城抬頭。
一個容貌美艷的女人映入眼簾,美得不可方物。
喬亦城灰溜溜地說:“允姨好。”
對他而言,這位是謝思琦的姑姑,是長輩。
而喬言心的表情豐富極了。
有久別重逢的驚喜,有往事恩怨的嗔怪,還有如釋重負的舒展。
她輕聲說道:“謝允儀,這些年你死哪裏去了?”
——
這個女人,有一種獨特的風情。
謝允儀穿著一襲深紅色的長裙,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彷彿一朵盛開的鬱金香。
她的長發如瀑布般垂在肩頭,發梢微微捲曲,帶著一絲慵懶的性感。
然而,這是一種處處透露處自信的妖冶萬方的慵懶。
好像一顆被糖果外衣包裹著的巧克力。
五官精緻如畫,眉眼間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風韻,紅唇微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過,和她的美貌比,她的打扮才誇張,簡直可以用珠光寶氣形容。
手腕上戴鑲鑽的手錶,手臂修長白皙,指甲塗著深紅色的指甲油,顯得格外妖嬈。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很是張狂。
……
謝允儀走到喬言心麵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帶調侃:
“喬喬,你還是那麼美,一點都沒變。我還以為你會忘掉我這個發小閨蜜呢?”
喬言心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嗔怪:“十多年了,你的容貌倒是沒變,還是那麼傾城絕美。”
謝允儀聳聳肩,語氣輕鬆:
“你要是學會享受生活嘛,心態自然也會年輕不顯老。天天忙著工作,哪裏還能容顏長駐??”
複雜情緒沒有絲毫顯露,隻剩一臉好奇。
喬言心淡淡地回答:
“見麵第一回就搞容貌焦慮,會不會玩的有點大?”
謝允儀挑了挑眉,接話很自然:
“哦?不提容貌,那就提動機?什麼事情能讓喬大總裁親自出馬?”
喬言心沒有回答,隻是輕輕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的風景上。
兩人多年交情,心照不宣罷了,隻留旁邊的喬亦城一副滿臉問號。
謝允儀見狀,也不再追問,轉而說道:
“亦城既然來了,那就多待幾天吧。你先迴避一下,我和你姑姑有話說。算一算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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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的核心人物,江城雙姝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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