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鎮的雨下得纏綿悱惻,像一首永遠唱不完的情歌。
喬言心落寞地走在青石板路上,雨水打濕了她的褲腳,順著鞋底滑落,她沒心思想這些。
她好像也陷入了情感的泥濘裡,如同此時。
她像個機械一樣邁著步子,腦海中不斷回放剛才的衝動。
每一幀畫麵都像幻燈片一樣反覆在腦海播放。
喬言心,你憑什麼凶阿澈?你又憑什麼不理他?他做錯了什麼?
“你能問嗎?你敢問嗎?發生了或是沒發生什麼,都是他的自由。”
她在心裏狠狠質問自己,指甲深深擰著衣服的邊角,卻不痛不癢。
“怪隻怪,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平淡的每一天?“
”17年了,都過去了,你沒有義務要求你是他的獨一無二。他不是你提線傀儡,不是受你擺佈的玩具。”
“你記得嗎?你到了這裏寫下的第一封信是什麼?”
雨水順著她的睫毛滴落,模糊了視線。
她想起初到普羅旺斯時寫下的第一封信——好好待他。
簡簡單單四個字,如今看來卻隻是一紙囈語。
——
“我瘋了,是該冷靜一下了!”
一聲,她扔掉了手中的傘。黑傘在濕漉漉的地麵上彈跳兩下,像隻折翼的蝴蝶。
喬言心仰起臉,任由雨水沖刷著麵容,許是這樣就能讓她頃刻的狼狽偃旗息鼓。
突然,雨停了。
不,不是雨停了。一把黑色大傘撐在她頭頂,隔絕了漫天雨絲。
喬言心怔怔地轉頭,對上了顧千澈那雙如墨般深邃的眼睛。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她麵前,傘沿的水珠串成珠簾。
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襯的他瘦削勁挺的高挑身材。
她驚嘆:“他還是那麼勻稱得體。”
雨水打濕肩頭,在布料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對啊,這樣的人兒,誰不鍾情呢?”他
傳說中的牆頭馬上遙相顧,不就是她的半生寫照。
你...怎麼來了?不是應該在民宿等生意嗎?喬言心的聲音哽在喉嚨裡。
她有一點喜悅,卻倔強著不鬆口。
顧千澈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抬起手,用衣袖為她擦拭臉上的雨水。
動作輕盈,小心翼翼。
指腹穩穩地擦過她臉頰,激起細微的戰慄。
“讓你想起了不好的事,你也不要這樣折騰自己。”他緩緩開口,不言情淺,隻論緣深。
喬言心僵在原地,貪戀著這久違的觸碰。
掌心溫暖乾燥,帶著淡淡的鬆香。她也不動聲色享受著他的溫存,他的擦拭。
身體是誠實的,嘴是倔強的,而她的態度卻冷冰的像遠隔千裡。
“不要你管,你去忙你的吧。”
她心想,“去照顧你最喜歡的乾妹妹去!”
你的傘掉了。顧千澈彎腰拾起地上的黑傘,遞到她麵前。
睫毛上掛著小水珠,眉目如雨後翠峰。
喬言心沒有接,隻是後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怎麼又跟來了?我真的很好,你走吧。聲音冷得像冰,眼神卻不受控製地追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男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可以改,隻要你告訴我。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喬言心別過臉去。雨水順著下頜滴落,凝成水窪。
她在心裏冷笑:
“就算你們什麼都沒發生,可他這幾天整日圍著一個年輕嬌艷的女人是事實。”
醋得飛起。
“總和一個嬌俏嫵媚的妙齡少女形影不離,享受著她呼吸所給他的青春氣息也是事實。”
“有什麼好說的。眼不見為凈”
你懂她的圖謀不軌,她知道你的曖昧難言。
——
不必了,我們本來就兩不相欠。她硬起心腸說道,轉身就要離開。
風揚起翠色衣擺,像即將飄遠的落葉。
僵持和對峙進行著,走過了一段小路。
轉過街角,喬言心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透過櫥窗玻璃,她偷偷回望——那個清俊的身影並沒有跟上來。
果然...她的心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拉扯。
他隻是裝裝樣子。我在他眼裏,什麼都不是。
不甘像野草般瘋長。
“憑什麼?他可以整日整夜陪妙齡少女嬉笑打鬧,柔情似水,貪婪的吮吸她的唇齒,撫摸她的軀殼。”
“而我連一個真誠的挽留都得不到?難道她隻配擁有一次虛偽的半途而廢的尾行?僅此而已。”
喬言心咬咬牙,轉身往回走,她要看個究竟,好讓自己死心,她必須折返回去。
剛轉過拐角,就猛然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竟然變得狡猾了。
熟悉的鬆香氣撲麵而來,她抬頭,正對上顧千澈如墨的眸子。
近距離看,他的五官更加立體分明。眉骨的陰影格外深邃,鼻樑如峰,唇線抿成一道倔強的弧度。
空氣裡醞釀著帶著微鹹的氣息。她心神一陣蕩漾,失神了幾秒。
不行,她得走了,不然她那反覆無常的心境會馬上背叛她的表情。
喬言心慌忙後退,卻被顧千澈一把攥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滾燙,熱度透過麵板直達心臟。
你知道嗎?顧千澈的聲音低沉沙啞,我有好好想過我們的關係。”
“我想和你坦誠相對,有什麼難處隻要我能做的,我會幫你解決。他頓了頓,眼神柔軟,我已經有能力了。
喬言心的心跳漏了半拍。這句話像一把鑰匙,輕輕撬開了她緊閉的心門。
像原來那樣對我,好嗎?
“或者,可以再靠近一點。”顧千澈向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薄荷香味道。
你知道的,我慢熱又不易冷,你拋下我,我又隻能在冰窖裡艱難取暖,不要走好嗎?
他請求著,傾訴著,壓低了聲音,難以拒絕。
喬言心僵在原地,理智與情感激烈交鋒。
見她不答,顧千澈的眼神黯淡下來。他鬆開手,轉身準備離開:你不答應我?那我走了。
恐懼如潮水一浪一浪般湧來,喬言心再也顧不得什麼矜持與驕傲,衝上前緊緊抱住了他。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喬言心失去了理智,擁上前緊緊的抱住他薄薄的脊背。
她小聲囁嚅著,很委屈。
“是我沒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是我沒有顧及你的感受,是我自己胡思亂想,你原諒我吧。”
“是我任性過了頭。”
“我很好哄的,你哄哄我,求求你”。
比起無端的怨恨,她更怕失去。什麼都無所謂了,她隻要那一刻,他是她的。
她還能擁有他多久?一月,一週甚至更少?她像一個孩子撿起摔碎在地上的糖葫蘆,她慪著氣卻難捨難分。
——
他轉過身,得逞的笑著,那麼璀璨如星宿。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她的眉心一點,這個動作她再熟悉不過,這一直是他對喬言心時的保留的動作。
每次他得逞的進攻時,就會敲擊她的額頭,貼在她耳邊說:這是你凶我的利息。
久違的認可,久違的輕叩直直的擊穿她的防線。喬言心像一塊望夫石,滿目青蔥皆是他。
他攬過她的腰肢,幾乎沒有太用力,喬言心一個閃身就被他擁入了懷抱,他昂起脖頸,向她逼近。
她能看他隆起的喉結聳動,他脖子上的筋紋橫亙,直至他的下顎抵在了她的唇齒,他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
“這是今天你欠我的,我收回。”顧千澈賭氣說。有點越界,幾乎不像平時的他。
而她呢?予取予求。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