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別墅頂層的書房裏,水晶吊燈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書房門緊閉著,厚重的橡木門將裡外的世界隔絕成兩個空間。
顧千澈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撫摸著一隻鋼筆,這是他外祖父在世時的遺物。這座別墅,是由顧家的產業改造的。
20年以前,外祖父把家業就把家業就留了他。他靠著顧家的資產,一路成為法國的隱形企業家。
雖然他今非昔比,卻仍住在海邊民宿。一邊覺得天高雲闊,海緩波平適合養身。
也是為了躲避母親,盡量不接觸。
窗外,普羅旺斯的暮色正一點點吞噬著最後的天光。
謝允儀推門而入時,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她今天裏麵穿了件酒紅色的連衣裙,外麵珠光寶氣,裏麵妖冶。
襯得肌膚如雪,栗色的捲髮垂在肩頭,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你什麼意思?顧千澈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為什麼在餐桌上提起慕澈?
謝允儀隨手帶上門,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感而發罷了。
她踱步到書桌前,指尖輕輕劃過桌麵,怎麼,戳到你痛處了?
顧千澈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淩厲:
別在我麵前裝無辜。幾十年的老熟人別在那惺惺作態。為什麼要在林晚麵前提起?
林晚?謝允儀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很在意這個...仿品?
與你無關。她,很好。顧千澈平靜地看著眼前人。
謝允儀突然湊近,香水味撲麵而來,配合著類似調情的笑:
難道你和這個長得像喬喬的女人有了什麼?你忘了,喬喬多麼的,在乎你?
夠了!你一直喜歡多管閑事。
顧千澈一拳砸在書桌上。
“有些事管得,有些事你沒必要介入。否則,我們的情分也會斷。”
我和那個賤人分開都快二十年了!我有選擇幸福的權利,憑什麼要為那個不檢點的女人放棄自己的人生?”
“你又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裏回蕩,每一個字都鋒利:
她已經困了我二十年,難道還要為那個賤人束縛我的一生?
門外,喬言心的手心死死摳住牆壁,指甲桌布上留下幾道淺痕。
她本來是覺得氣氛沉悶出來透氣,卻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書房外。
聽到爭吵,話題和她有關。
——
兩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捅進她的心臟。
眼前一陣發黑,她不得不扶住牆壁才沒有倒下。
淚水無聲地湧出,順著臉頰滾落,地板洇出深色痕跡,卻不敢讓人所知。
記憶裡,阿澈從沒有用那麼汙濁的字眼形容過自己。
離開時,總是用平淡的口吻宣誓他的放棄。
時間久了,她也開始有些遺忘自己在他的心底是個什麼形象?
犯過錯誤的前妻?
不相逢卻意難忘的故人?
還是相忘於江湖的陌生人?
時間久了,她都要忘了。
不,這纔是他的心裏話,而且終於說出來了。
——
書房內,謝允儀突然抬手,一記耳光重重扇在顧千澈臉上。
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刺耳。
你憑什麼罵喬喬?謝允儀憤怒了。
就算當年她對不起你,這幾十年的苦還不夠嗎?
顧千澈偏著頭,左臉頰迅速泛起紅痕。他緩緩轉回來,眼中醞釀著風暴:苦?這不是她自找的。
“背棄誓言的是她,藏汙納垢的是她。以前,我的人生裡,隻有她,也就沒有想過比較。”
“可如今我才發現,有些人即使滿身泥濘,卻也可以帶給別人光亮。”
“那些始亂終棄的賤人永遠比不上。”
難道她對你的好你都忘了?後來她找了二十多個城市!天南海北地找你!
謝允儀逼近一步,指甲幾乎要戳到顧千澈胸口。
隻要有一丁點你的訊息,就馬不停蹄地趕去。她守著你們的家二十年,每天茶不思飯不想,形銷骨立!就算你不接受她,也不能這樣侮辱她!
“好?像金絲雀一樣的玩弄叫愛?一隻不夠就養第二隻,第三隻?“
“隻不過第一隻金絲雀不聽話飛走了,就抱著鳥籠裝深情給誰看?不就是懼怕世人的冷眼矯揉造作而已。”
顧千澈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你知道我受的苦嗎?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她每次裝作工作繁忙去和那個敗類廝混的時候,她脖子那些猩紅色的吻痕爬滿脖頸的時候,她毫無顧忌的訴說偷歡的暢快和刺激時可有顧及過我們的情意嗎?
“她做的事,不是你旁人可以輕輕揭過的一頁殘片,而是一個被剜心掏肺的男人在地獄裏的無期徒刑。”
“是的,那種痛,那種恨,幾生幾世都不能洗清。”
說這些話的時候,書房外的女人已經失神。彷彿被關在冰窖,因為寒冷,而放棄了思考。
——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書房裏沒有開燈,兩人的輪廓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她那副軀殼置身在欲壑中瘋狂失智的時候,她一次又一次乾出更沒有底線的事的時候,
顧千澈一字一頓,每個字豆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知道我心如刀割嗎?就因為她家大業大,我連攤牌都要等一個月!那一個月裏,我看著她在家裏虛與委蛇,那張虛偽諂媚的笑臉,我恨不得親手撕碎他們這對狗男女!
門外的喬言心捂住嘴,防止自己哭出聲來。
每一句話都是鞭子,猛烈抽在她心上,分明把刻意遺忘的記憶一一喚醒。
她記得那天阿澈走的前一刻,那個被她刻意封存的記憶。
她本可以察覺阿澈的反常和出走的決心,卻因沉溺情慾而有意忽視,她的身體幫她做出了選擇——因為深刻的遺憾而被她刻意不提。
餘夏邪魅驅動的媚眼如絲,俊如妖孽的麵龐和身影,和那瘦而有力的**,一次又一次,再度讓她難以遠離。
是她貪戀慾念無法自拔,在男人已經疲憊不堪下,又多留戀了幾遭,這才錯過了最後的挽回機會。
她甚至還動了其他的念頭,一個玩具拋錨了,能不能再置換新的,更多的?
這些年來,她一直用不知情來麻痹自己,如今真相被血淋淋地揭開,醜陋得讓她無地自容。
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謝允儀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最後那天你讓我不要走,說再給她兩個小時。
顧千澈的眼神深不見底,聲音裡有無限的悲哀。
我傻乎乎地改簽了航班,可你輸了。你知道她在哪嗎?又在酒店和那個男人廝混!
書房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喬言心透過門縫,看到顧千澈的背影在黑暗中微微發抖。
謝允儀長嘆一口氣:是的,我輸了。作為賭注,我幫你銷毀了所有華國的訊息,也信守諾言,十七年從不透露你的行蹤。
她頓了頓,聲音突然柔和下來,
可你們這二十年都默契地封心鎖愛,不正說明...
封心鎖愛?顧千澈突然大笑,笑聲中帶著譏諷。
她所到之處,哪個城市不帶個情人?她的艷名都傳到法國了!這叫封心鎖愛?我看她是好色無厭才對!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對我如此,對那個人也是如此。她的心思就像九天之雲,誰能得到垂青?夠了,到此為止吧。
——
謝允儀離開後,書房裏隻剩下顧千澈一人。
他從書架的暗格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女士麵具——那是十七年前一場化裝舞會上戴過的。
麵具上的羽毛已經褪色,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華麗。顧千澈的指尖輕輕撫過麵具邊緣,眼神複雜難辨。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喃喃自語,目光落在謝允儀離去的方向。
餐廳裡的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顧千澈回來後一言不發,謝允儀也識趣地不再提起任何敏感話題。
隻有許如願還在努力活躍氣氛,講述著學校裡發生的趣事。
喬言心坐在角落,機械地應付著顧母的詢問。她的聲音平靜,眼神卻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慕澈手鏈其實一直鎖在郵局的保險箱裏,但她再也沒有勇氣開啟看一眼——那絕世珍寶承載的過去太過骯髒,早已不配提及。
——
兩天後,顧千澈獨自在深水區釣魚。
陽光照在海麵上,碎成千萬片金色的光斑。遠處,沈新月駕駛著遊艇駛過,甲板上傳來少女們的歡聲笑語。
許如願穿著鵝黃色的泳裝,像隻快樂的小鳥在甲板上跑來跑去。
沈新月則穿著性感的紅色比基尼,不時朝岸邊的顧千澈揮手。
顧千澈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心思卻飄向了別處——林晚這幾天的疏遠讓他煩躁不安。
和謝允儀的對話雖然激烈,但也不全是他的本意。有了新的感情,下意識地要與過去切割,這是人之常情。
過去的,都隨風散了吧。
而此時的喬言心正坐在郵局的窗前,望著遠處的海平線發獃。
醫生開的抗抑鬱葯擺在手邊,她卻遲遲沒有開啟。
顧千澈的那些話像一把把刀子,將她精心構築的幻想戳得千瘡百孔。
她開啟了上次那封被中斷的分別信,再次落筆寫完餘下的內容。
接近的代價,她連自我欺騙的權利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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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千澈的恨意一直在壓抑,抖露出一點點已經可以吞人了。如果前期感情線不厚重,那麼折磨時受傷害也就不大。
有一種人,表麵風輕雨淡,心裏翻江倒海。顧千澈就是這種,喬姐姐非要靠近非要扒開,那就準備吞一萬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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