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佳思得拍賣中心燈火通明。
江城的名流們紛紛盛裝出席,這種場合其實更多是情勢所需。
不僅為了競拍珍寶,更是為了展示各自家族的財力與地位。
豪車雲集。
沈新月的粉色勞斯萊斯在紅毯前停下。她穿著一襲淡金色禮服裙,裙擺上的水晶挺好看。
當她挽著顧千澈的手臂下車時,現場頓時響起一片驚呼聲。
原來,繼而出來的是個清俊勁挺的美男子,可惜隻露了半張臉,名媛們有些遺憾。
還有些有特別癖好的,都被激發出來了絲絲野性。
顧千澈今晚戴了半張銀色麵具,遮住了車禍留下的點點傷痕。
黑色西裝包裹著他修長的身軀,露出的下頜線條如刀削般鋒利。這個造型非但沒有減損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他今天破天荒接受了沈新月凹的造型,擺弄了很久,既然不能露臉,那就精心打扮一番吧。
當他下車那一剎那,會場外的所有景飾都變得凡俗不堪,光線都變得黯淡。
一襲玄色西裝在勁挺的身姿下,顯得寬大有餘,舉手投足間獵獵作響。
“哪來的帥哥哥,沒聽說過哪家的?”
“不一定是豪門吧,也有可能入贅的。有人好這口。”
“管他呢,拍下來回去欣賞。”
“就是戴了麵具,可惜看不了真容。”
“還是戴著吧,朦朧產生美,摘下來就沒那麼有氛圍感了。”
不落窠臼,不著纖塵,即使歲月著墨,卻散發著獨一份的清俊。
阿澈哥哥,第一次來緊張嗎?沈新月湊近他耳邊輕聲問道,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
顧千澈技術性地微微側身,避開親昵:專心競拍,別惹事。
和如此的人物同行,本就嬌俏的少女反而被襯托得遜色三分。
不過看著兩旁的江城名媛們或嫉妒,或艷羨,或驚嘆的目光,她的高跟鞋不自覺都踩高了20厘米。
看著淘氣的妹妹,顧千澈也不好意思打擾她的虛榮心,帶著寵溺的笑徑直走向展廳。
他們剛走進大廳,就遇到了興沖沖趕來的安嶼。
安嶼很年輕,清雅筆直,穿著深藍色西裝,看到沈新月時眼睛一亮:新月!你也來了?
沈新月禮貌地笑笑,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顧千澈。
安嶼渾然不覺,滔滔不絕地講著自己對拍賣會的期待。顧千澈看著弟弟青春洋溢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柔和。
——
拍賣廳內,水晶吊燈將空間照得如同白晝。各大世家的代表依次入座。
一路拍了不少藏品,連江心月大小姐也來了,這幾天霍司野終於肯半推半就回江氏上班處理疑難問題,也算成功一小步了。
雖然他還是不肯回家,但是他可以重整旗鼓,衝擊事業,她就覺得很幸福了。
拍一對頂級藍鑽回去,悄悄送給他一隻,自己戴上另一隻,也算複合的前奏了。
她看向顧千澈這個知心大哥時,多了一份誠摯的謝意。
顧千澈頷首示意,對這對小兩口能有所轉寰,感到由衷地高興。
——
三樓包廂裡的女總裁,在這裏已經等候多時了。
看著監控裡今日勁挺英秀的男人,她不禁矜動神搖。
尤其是戴上了麵具這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修挺的鼻樑和麪具的紋飾更相得益彰。
“這個男人,必須是我的,誰也搶不走。”她的腦海裡泛起一陣霸道的佔有欲。
現實的鐵幕緩緩來開,又是那張年輕嬌俏的身影,勾在他的臂彎處。
又是她。
一向雷厲風行的她哪能承受得住?何況是在自己的主場。
順手抄起手邊的酒杯就往地上一摔,砰——摔了個粉碎。
“為什麼緊追不放,形影不離?阿澈,這還是那個生人勿近的你嗎?就那麼迫不及待和別的女人相處?”醋味好大。
這就是錯怪顧千澈了。
以前生人勿近,除了本身怕受父母輩的相同的情傷外,也是因為明白,接近自己的大多是以色事人,這種感情來的快去的更快。
基於容貌的喜歡,隻是更快開啟身體的閥門,卻擰不緊身心的躁動。
自一有風吹草動,便一潰千裡。又何苦開啟一場註定的別離?
歸根結底,也包括喬言心——這是他後來慢慢明白的。
現在周圍的人大多是多年的親友摯交,盤根交錯,牽一髮而動全身。
即使有什麼黛絲綺念,隔著輩分,不過像霧像雨又像風。
不會有後續的,隻要自己恪守原則就是了。
然而喬總的盛怒還在持續,離開了普羅旺斯,那種盛氣淩人和不可一世彷彿如影隨形。
身旁的服務生在助理若雲的再三肯定下,才顫顫巍巍地進去清理。
空氣都快凝結了。
“顧千澈,你好樣的,讓允儀陪著我也就罷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她廝混,反過來還試探我的行蹤!哼!”
當念頭轉到林晚的時候,她才被小巷子裏的那些麵紅耳赤的畫麵拉回了現實。
她鼓起的怒火這才如同泄了氣的氣球,慢慢平息,過了好久,才變成一句幽幽的清嘆。
“阿澈,我需要你一個解釋。”她自言自語。
三人等了好久,才輪到鎖定已久的獵物出場。
接下來是第38號拍品,宋代東坡端硯。拍賣師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起拍價五千萬。
沈新月立刻舉牌:六千萬!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引來不少側目。顧千澈坐在她身旁,也不知在想什麼。
競價進行得異常順利,幾輪下來,價格已經攀升到兩億。
拍賣師準備落槌時,陳新低沉的聲音從後排傳來:三億。
全場嘩然。顧千澈回頭看去,隻見某個集團的助理陳新正淡定地舉著號牌。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陳新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三億五千萬!沈新月不甘示弱。
四億。陳新再次加價,聲音平靜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其實陳新挺開心的,竟然有一天能代替總裁的身份在這樣的場合,替她出價。真是與有榮焉。
拍賣會的競標對手是一對疑似情侶。男的還戴了麵具,藏頭露尾的令人很不爽,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這麼能裝?
場外的那些已經競標的個個目瞪口呆。
他們全場也就買了小幾百萬的存貨,也就是來這個大型拍賣會露個臉就得了。最多也就花了幾千萬。
當大家都以為要草草收場的時候,為了一個不能用隻能收藏起來的,還不知真假的文房品,有兩位隱形大佬竟然大打出手?
齊刷刷的目光射來。
陳新的臉瞬間又昂頭挺胸,畢竟是喬“閻王”名下的拍賣場,錢也是大佬出自己平白無故出個風頭,很劃算。
一想到自己身價暴漲,說不出的歡喜。等晚上歇了工作,去酒吧耍耍,和小妹妹們吹一吹今天的風光無限。
當然,還有可能自己獲得了誰的青睞?
當年的江城模特圈有個蠢貨也是這樣不知輕重,飛揚跋扈。
後來,大佬的雷霆一怒,哪裏是小卡拉米能承受的?
看來得多看看陳年往事,出來混的,早晚要還。
——
顧千澈很為難,父親給的錢不多,自己的賬戶登出,不能轉國內。
價格已經接近他的預算上限。他側頭對沈新月低聲道:繼續。
競價一路飆升到五億,現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這場豪賭的結果。沈新月連手中的號牌微微發抖,畢竟是大數字。
“阿澈哥哥原來這樣多金。”他的富有有了輪廓。
奇怪的是,這個舉牌的沈大千金竟然聽那個戴麵具的怪人的。坐在那靜若雕塑,下頜線挺俊出塵。
隻有嘴巴微微和周邊的男孩子以及沈家千金對話,唇角抖動,才知道他是真實鮮活的。
他的便很帥,和人一樣。
銀曜石麵具半遮住右臉,側側方有個線紅色未癒合的傷點,像雪地裡的一點硃砂淬鍊。
陳新也帥,沒有朦朧的他更精緻。
人比人得扔。
他左邊的帥小夥向主辦方代為解釋,戴著麵具是由於受了傷情不得不為之,可定有不少名媛少女想要一睹芳華。
——
六億。陳新再次舉牌,聲音依然沉穩。
這個價格如同一記重鎚,狠狠砸中顧千澈。他閉了閉眼,輕輕按住沈新月想要再次舉牌的手:放棄吧。
“今天有專門礙事的存在,出再高的價格也有人抬價。看來知道我們有備而來,專程為了這方石硯。”
“有勞新月了,白忙活,沒必要了,後續交給我處理。”
顧千澈盯緊了陳新,這個飛揚跳脫的小年輕,一看就沒有什麼實力,隻是不知道幕後之人有什麼後招在等著他。
有點憤恨,有點焦躁,但隱隱約約的直覺告訴他:
似是故人來。
拍賣槌落下,東坡硯最終落入陳新手中。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但顧千澈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多年以來,他第一次離外祖父的遺物如此之近,卻又失之交臂。
童年的脆弱不堪,敏感到如履薄冰的家庭氛圍,情感上被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廉價,讓他隻依賴那個年邁的老人。
他用他最後的人生,讓小顧千澈感受到了難得的美好,才願意厚待這個世界。
或許當年,最後的告別願意說給喬爺爺聽,讓他老人家代為轉達,也是因為他對老人狠不下心腸。
否則,他絕不會與喬言心再多廢話半句。
昔人已仙逝,就在凡塵的隻是那屈指可數的遺物,總得找回來,不然就有愧於外祖父的教養之恩。
拍賣會結束後,顧千澈獨自找到陳新。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銀色麵具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陳助理,他的聲音低沉而剋製,我願意再加一億,能否割愛?
陳新推了推眼鏡,簡單的凹了一下造型。
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歉意:抱歉,顧先生。我隻是代為競拍,硯台的主人另有其人。
顧千澈的瞳孔微微收縮:是誰?
這...陳新假裝為難,最終嘆了口氣,好吧,我帶您去見主人。但請保持剋製。
他們乘電梯來到三樓的VIP包廂區。顧千澈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當陳新在一扇雕花大門前停下時,那種不安感達到了頂點。
門開了,包間的主人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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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姐姐&啊澈的交鋒,也是本作創作的基礎——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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