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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千澈,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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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顧千澈,等等我 · 一陸平江

喬言心一回國就老樣子。

侵略如火和沉靜如水,不可並立?這點小看女人了。

她能有今天,性格使然。

其實喬言心這樣的,在事業上成功也不是偶然。除了有高度的行業敏感度,還需要狂熱執著,愛孤注一擲的決心。

賭性大,不到黃河不死心。

如果顧千澈永遠不回國,她也會老老實實地扮演那個做低伏小的假麵女人,天荒地老,且抹殺喬言心的痕跡。

雖然嘴上說著放手,她放手了嗎?

隻是矛盾心態的自我催眠,讓自己在道德的十字架上好受一些,能心安理得地陪著男人。

那七年是這樣。

十七年後同樣如此。

當初的99封情書,和99次求婚不都是為了得到獵物的執著手段罷了。

前後是一貫的。顧千澈不算戰利品,但她強烈的佔有欲是通的。

可一有渺茫的機會,她還是會孤注一擲地試一試,事業和感情一樣。

走著情感的鋼絲繩,遊走在兩個男人之間,在追求刺激和道德僭越上處心積慮地玩火,也是她人格底色的倒影。

她到了法國,能甘心情願做一尊泥塑,暗中陪伴而不求回應嗎?

可以。

但如今能堂堂正正地陪他,放過這個機會,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顧千澈最理解她,要靠他進一步讀懂喬言心。

——

麵對沈新月那些歪打正著又無可反駁的話,喬言心的神情越發難看。

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咪。

顧千澈可以審判她,她任殺任剮。可一個小輩出言不遜,刺激他可不行。

“明明是你們有求於我,讓陳助理通知我,我纔好心好意陪你們聊。”

“想和你們交個朋友,反被小姑娘你辱罵一通,這就是沈家的教養嗎?”

“我得去找沈家的祖輩討個公道,問問他們怎麼教育子女的?”

沈新月反問;“你都不肯告訴我們你的真名,我們又如何確定你沒有惡意?況且,你的保鏢還在門口。”

現在的情況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你不想讓我知。

“我說了隻要安先生摘下麵具,我馬上為你們放行。”

“如果沈小姐沒什麼事,請出去,恕不奉陪。”

————

她有點難過。

“以前他從不對喬言心那麼態度敷衍,甚至還想逃跑。”

“我再渾,再對不起你,你不能轉身跑路徹底無視她。”

“我是你的心兒,我不是陌生人。”

在法國相處的那些時光,雖然有恨意時有時無的跑出來興風作浪,攪得她六神無主。

阿澈**裸的表現出不耐煩,還是第一次。

“這個身份,這個麵容,難道就已經是棄如敝履的存在了嗎?”

“真的不能用這個樣子回復到當初恩恩愛愛的時候了?”

她很沮喪,但打不倒她。

雖心如穀底,仍存著渺茫的希望。這是她冒昧設計拍賣會的初衷。

一旦顧千澈回到普羅旺斯,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妻子的名分會是任何人,唯獨不是喬言心。這讓她忍無可忍。

尤其是江城——她的主場。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餘生藏頭露尾地做別人。就算十惡不赦,她也到底想作為喬總陪著他。

堂堂正正。

——

喬言心雖然情真意切,但絕不是真話。她是喬言心不假,她不想做林晚是真。

既然得隴,必定望蜀。

就比如普通生活中有一個類人,幹著最傷害你,往你的心窩子裏動刀子,卻還能羞赧萬分地對你說,抱歉我是為你好。

騙著騙著,自己都信了。越是信,傷害別人才又無辜又順手。

————

“那就是沒得談咯?那一拍兩散。”

“你……安先生,你當然可以一走了之,無人乾涉。腿在你身上,看在你有傷分上,我可以不攔你。”她也怕阿澈真的強行沖關,傷上加傷。

橫豎都隨便搭話,那就上軟的。

“不過聽說m國有的是人喜歡這類奇珍異寶,甚至願意一擲千金。”

她還是用起商場和競爭對手談判時經常使用的招數,欲擒故縱。

“你當然可以隨意處置。這已經是你的了,你有權處置你的物品,我們走。”

他終於找到藉口開溜,恨不得馬上走,一秒鐘都不肯停留。

沈新月大概是最開心的。

“這神秘的女富商大有來頭,似乎和阿澈哥哥淵源頗深。時間久了,他們敘舊敘出感情,那就不妙了。”

男人這個東西是又薄情寡義,又專情從一,永遠喜歡得不到的東西。

她突然想起生日宴那天,謝允儀講的那個傳世珠寶“慕澈”的故事,當時也就圖一樂,暖場活躍氣氛。

如今看來,會不會就是眼前這個女富商。而男主角,就是……

“不是不是……不可能……阿澈哥哥纔不會有那麼不堪回首的過去……”

她的一雙桃花杏目盯著男人許久,

“如果我是顧千澈的女人,她的妻子,肯定會愛他,敬他,守他一世,怎麼可能動別的什麼歪腦筋。”

巧了,眼前的女富商當初信誓旦旦地和顧千澈求婚99次,情書都裝不下一個櫃子,不也如今,進退維穀?

名媛的真心?真是諷刺。

“我們走了,你這個冰山美人可別跟來,我們不給你留晚飯。”

沈新月挑釁瞪了她一眼,如果可以,她還想踩她一腳。

“誰讓她用那種,特別討厭的,賊溜溜的眼睛在阿澈哥哥身上來回逡巡。”

————

安嶼就顯得凝重一些。

一來,江城巨頭屈指可數,作為安氏的少爺,他雖然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不代表他無心江城的財富格局。

安家把持航運,電力,房產,能源等產業很久了,隻有下基層識時務,纔好接班。

他有誌向,成為父親,大哥一樣的天之驕子。

他垂眸思索,劍眉微蹙,一道道的褶皺如青嶂疊起,看起來有了結果。

“這女人如果不是外來的強龍……不,看她對江城那副一切慵懶和雲淡風輕,盡在掌握的架勢,不可能是什麼過江逗留的大佛。”

“莫非她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已近10年的……”

視角不同,結果不同。

都以為她在憋大招,其實在找老公。

——

“是嗎?不過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毛手毛腳,要是哪天我起來把玩的時候,一不小心毛手毛腳摔碎了,也就沒辦法收場復原。”

顧千澈停下腳步,是被拿捏住了七寸。

喬言心篤定他重情義,必然捨不得外祖父的遺物被損毀。

“你別獅子大開口,拿這個要挾我們,就算你得了便宜,沈家和安家也不會給你好果子吃。”

沈新月語帶威脅,要替顧千澈撐腰站台。

“這點錢,我們安氏也不是給不起,隻要你別太過分,條件可以開。”

安嶼相對嚴肅,挺兄長也是真的。

“兩位抱歉,我插一句嘴。你們算什麼臭魚爛蝦,也配和我們總裁比?就算是安氏的董事長親臨,也要敬重我們老闆七分!”陳新出言,打斷他們的挑釁。

能混到助理的位置,陳新多少是有些自豪。縱算她冷淡淩厲,也不妨礙在他心中高大的形象。

江城首富助理,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差,能在她的身邊聽候差遣,又是他汲汲營營的結果。

維護她,是陳新引以為傲的殊榮。

——

按常理來說,喬言心不喜歡有人在阿澈麵前搬弄她的是非。

但是場上的關係微妙,沈新月的存在,讓她如鯁在喉,於是默許了陳新的雞毛令箭。

“安大公子,那麼我問你,你打算出什麼價位,拿我手中的東西?”引蛇出洞,開始了。

“你別兜圈子了,明人就不說暗話了。你說,我都受著。”顧千澈還是冷麵,一點不給多餘搭話的口子。

論演技,前夫妻兩人都是高深莫測,遇強則強,上限不詳。

“我是六億多拿下的東西,如果說轉手7億8億,你也一定會答應。”

“可我不要這個。隻要你做一件事,我可以送給你,一文不取!”

“什麼事?”在場的三個人都震驚當場,懷疑自己聽錯了。甚至連外麵的忠心耿耿的保鏢都懷疑人生,老闆這是吃錯什麼葯了。

唯一冷靜到極點的是,顧千澈本人。他隻覺得一陣徹骨的惡寒。

當一個人在對方的心中失去了貞潔,失去了信任,那麼所有自以為是的舉動,都像是跳樑小醜,跳得越高,涼得更透。

顧千澈的眼裏隻有厭惡,無論她做什麼。

——

喬言心當然明白,沒有人比她更透徹。

當命運的巨輪劃向冰川,朝恐怖的不可知之地疾馳,船上的人即使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什麼,難道會放棄吶喊呼救嗎?

哪怕有一線希望,總得試一試。

哪怕這種掙紮會加速輪船的沉淪,他們也不會放棄。

這就是人性,也是她心底的寫照。

——

“我想要你臉上這塊麵具,我要看看你的真容。”

“瘋了吧,花6-7個億看一張臉。”這句話同時塞進了他們三人的腦子裏。

當然每個人想法都不一樣。

小助理陳新的第一感受就是原來傳聞是真的——他的boss果然是一個好色無厭,豪擲千金的主。

7億,那是天文數字,就會買一個男寵用於床笫之歡?那確實劃不來了。

雖然眼前麵具男沒露出真容,而且細看年齡也有些大了,但確實屬人間極品,稱的上一句師奶殺手。

剛好是老闆這個年齡段的心頭好。

就是可惜,自己容貌和身材雖然比不上前麵的男人,但好歹算標標準準帥哥一枚,在夜店裏也是魅力四射的那款。

小姑娘見了也會尖叫的。

憑什麼這傢夥那麼走運,讓總裁給瞧對眼了,鐵了心要收進“後宮”?

容貌焦慮,疊加熾熱的嫉妒心發作,得這個男人點顏色看看。

其次是沈大小姐,她的心猛地一沉,看來謝允儀當時的故事越發的真實。

眼前的人真是阿澈哥哥的無法啟齒得難言的過去嗎?

她回憶起如願當時和她的對話——女富商對男人千般好萬般好,但是男人還是無比決絕的離她而去。

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或不能明說的恥辱?

興許阿澈哥哥恨毒了她也未可知。難怪如今場麵那麼微妙。

“你沒搞錯吧,花7個億看一張臉?是你沒醒還是我醉了?”

“別說七個億。就是70萬都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安先生這樣的英俊不凡的人,我看了有些眼熟,想要結識一下,有何不可?”

“結識也不是不行,不過得小驗驗貨,不然你拿假貨騙了我們,不就太虧了。”

“好!為了表達我的誠心,我願意先給。”

陳新上前想要幫她轉交,被喬言心一把拒絕。

她用力地把陳助理往邊上拽,完全不給機會接觸。

你也配動他?她冷笑。

和他分別有一週了,每天都度日如年,分分鐘都很難熬。那長夜漫漫,最是折磨人。

能手把手親自摘麵具,看一看,多麼麼幸福呢?況且,我的就是他的,有什麼好吝嗇的。

隻要阿澈願意回來,九天攬月,四海騰蛟都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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