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王僚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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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僚之死
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十二月的某一天,王僚在宮中召開了一次大朝會,所有在姑蘇城的官員都要參加。公子光稱病冇有來,派人送來了一封奏章,說“臣病重在床,不能上朝,請大王恕罪”。王僚冇有在意。他已經習慣了公子光時不時的“病假”。
朝會上討論的是伐楚的事。王僚想趁著楚國國內動盪的機會,出兵伐楚,撈一些好處。但大臣們意見不一,有人支援,有人反對,吵了一個上午也冇吵出結果。王僚有些不耐煩,說:“這件事以後再議。散朝。”
散朝後,王僚回到寢宮,他的一個貼身侍衛——公子光的兒子——走上前來,說:“大王,我父親說,他找到了一位很好的廚師,能做一手好魚。他想請大王明日去他府上赴宴,以謝大王的恩德。”王僚想了想,說:“好。明日我去。”
公子光的兒子退下後,王僚的另一個侍衛——一個忠於王僚的老臣——低聲說:“大王,公子光稱病在家,卻設宴請大王,這不太尋常。大王還是小心為妙。”王僚擺了擺手:“他是我弟弟,能有什麼不軌之心?再說了,他的兒子在我身邊做侍衛,他能怎樣?”老臣還想說什麼,王僚已經不耐煩了:“行了,下去吧。”老臣無奈地退下了。他不知道,公子光的兒子——那個在王僚身邊做侍衛的年輕人——也是公子光計劃的一部分。刺殺成功後,他會
王僚之死
公子光擦掉臉上的血,站起來,大聲說:“王僚不仁,弑君篡位,罪當萬死!今日我替天行道,誅殺此賊!有不服者,與此同罪!”他的兒子——那個在王僚身邊做侍衛的年輕人——迅速控製了局麵。忠於王僚的侍衛們群龍無首,紛紛放下武器。公子光走出正廳,站在台階上,對著聚集在院子裡的官員們宣佈:“從今日起,我就是吳國的新王。”冇有人敢反對。
訊息傳到延陵時,季劄正在給學生們上課。他聽到使者說“公子光刺殺王僚,自立為王”,手中的竹簡掉在了地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我去姑蘇。”
季劄趕到姑蘇時,已經是三天後了。他冇有去見公子光,而是直接去了王僚的墓地。王僚被草草埋葬在姑蘇城外的一片荒地上,連墓碑都冇有。季劄跪在墓前,放聲大哭。“王僚啊王僚,你不該相信公子光,你不該……你不該啊……”他的哭聲在空曠的田野上迴盪,聽得人心碎。
哭完後,季劄站起來,去了公子光的府邸。公子光在府中設宴款待季劄,態度恭敬:“四叔,您來了。請上座。”季劄冇有坐下。他站在廳中,看著公子光,目光中滿是失望。“公子光,”季劄說,“我知道你一直想當王。但我冇想到,你會用這種方式。”公子光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複了平靜。“四叔,王僚不仁,我替天行道……”“不要說了。”季劄打斷了他,“我不想聽這些。我隻問你一句話——你當了王,能不能對得起吳國的百姓?”公子光說:“能。”季劄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好。我信你一次。”季劄說,“如果你對不起吳國的百姓,我會回來的。”說完,季劄轉身離開了。公子光站在廳中,看著季劄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的臉上冇有表情,但心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他知道,季劄永遠不會原諒他。
刺殺發生後,姑蘇城陷入了一片混亂。王僚的舊部有的投降了公子光,有的逃走了,有的還在暗中謀劃反抗。百姓們人心惶惶,不知道新王會怎麼對待他們。
阿蘇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他冇有去投靠公子光,也冇有為王僚鳴不平。他隻是做他一直在做的事——維持姑蘇城的秩序。他組織人手巡邏街道,防止趁火打劫;他開倉放糧,安撫百姓;他派人去安撫王僚的舊部,告訴他們“隻要安分守己,新王不會追究”。三天後,姑蘇城恢複了平靜。
公子光——現在應該叫吳王闔閭了——在朝堂上正式宣佈繼位。他下的第一道王令,就是繼續聘用阿蘇為謀士。“蘇先生,”闔閭在朝堂上對阿蘇說,“寡人知道你心中有疑慮。但寡人向你保證,寡人會做一個好王,對得起吳國的百姓。”阿蘇看著闔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大王,我不看你說什麼,我看你做什麼。”闔閭笑了:“好。你會看到的。”
刺殺後的第七天,阿蘇去了專諸的墓地。專諸被葬在姑蘇城外的一片高地上,墓地很簡單,隻有一塊木碑,上麵寫著“義士專諸之墓”。公子光冇有食言,他封專諸的兒子為上卿,賞千金,封萬戶侯。
阿蘇在墓前站了很久。他想起了那個黃昏,專諸蹲在巷口吃麪的樣子。想起了他說“你的眼睛像一個老人”時的神情。想起了他托付“照顧我的母親和兒子”時的鄭重。“專諸,”阿蘇輕聲說,“你放心,你的兒子我會照顧的。你的母親我也會照顧的。你安息吧。”他在墓前放了一束野花,轉身離開。
阿州在百草園裡等著他。看到弟弟回來,她端上一碗熱湯。“喝點吧,暖暖身子。”阿蘇接過湯,喝了一口。湯是阿州用草藥熬的,有安神的作用。“姐,”阿蘇說,“你說,專諸這樣做,值不值得?”阿州想了想,說:“在他看來,值得。因為他的兒子有了榮華富貴,他的母親有人養老送終。對他來說,這就夠了。”“但如果他冇有死呢?他也可以靠自己的本事過上好日子。”“但那樣的話,他的兒子就冇有上卿的爵位了。”阿州說,“阿蘇,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樣的本事。對專諸來說,用一條命換兒子一輩子的富貴,他覺得劃算。”
阿蘇沉默了。他知道姐姐說得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不能用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彆人。他放下碗,走到窗前。窗外,姑蘇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那些燈火下麵,是無數個普通人的家。他們不知道王位更迭的背後有多少血腥,他們隻關心明天的飯有冇有著落。這就是他要守護的東西。不是王位,不是江山,而是這些普通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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