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救治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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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治傷員
阿州也進了郢都。她不是跟著軍隊進去的,而是跟著救護隊進去的。她的任務是救治傷員——無論是吳國的傷員,還是楚國的傷員。
在一座被燒燬的民房前,阿州看到了一個楚國的老婦人。老婦人坐在地上,抱著一個孩子的屍體,麵無表情。
阿州走過去,蹲下來,輕聲問:“大娘,這是你的孫子?”老婦人抬起頭,眼睛空洞無神:“是……是我孫子……他才五歲……他們……他們把他殺了……”阿州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伸出手,想安慰老婦人,但不知道該說什麼。老婦人突然抓住阿州的手:“你是吳國人?”阿州點頭。
老婦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但很快又消失了。她鬆開阿州的手,低下頭,繼續抱著孫子。
“你們……你們為什麼要來……我們……我們冇做錯什麼……”阿州無言以對。
她站起來,繼續往前走。街上到處都是屍體,有的被燒焦,有的被砍得麵目全非。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臭味,令人作嘔。阿州找到了阿蘇。
“阿蘇,我們做錯了。”阿蘇看著姐姐紅腫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說:“姐,戰爭就是這樣。”
“不能這樣。不能這樣。”阿蘇握住姐姐的手:“姐,我們改變不了這場戰爭。但我們能做的,是儘量減少傷害。你去救治楚國的百姓吧,能救一個是一個。”阿州點點頭,擦乾眼淚,轉身走向那些需要她的人。
吳軍在郢都的暴行,激起了楚國的民憤。楚國的大夫申包胥——伍子胥的故交——跑到秦國求救。
秦哀公一開始不想出兵。申包胥在秦宮門外哭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秦哀公被感動了,決定出兵援楚。
秦軍和楚軍殘部聯合起來,向吳軍發起反擊。吳軍經過長途作戰,已經疲憊不堪,加上在郢都的暴行激起了楚國民眾的抵抗,吳軍陷入了被動。
闔閭意識到形勢不妙,決定撤軍。孫武說:“大王,撤軍是對的。再打下去,吳國的軍隊可能會全軍覆冇。”伍子胥不同意:“大王,我們好不容易打下了郢都,現在撤軍,前功儘棄!”闔閭看著兩個人,猶豫不決。
阿蘇站出來說:“大王,臣建議撤軍。吳國的目標是稱霸,不是滅楚。楚國太大,滅不了。與其在楚國消耗國力,不如撤軍回吳,鞏固後方。”闔閭想了想,覺得阿蘇說得有道理。
“好,撤軍。”吳軍從郢都撤走,退回了吳國。這場伐楚之戰,吳國贏了,但贏得不徹底。
楚國的都城被攻破了,但楚國冇有滅亡。吳國獲得了大量的戰利品,但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數萬將士戰死沙場,無數糧草軍械消耗殆儘。
而更大的危機,正在吳國的後方醞釀。就在吳國伐楚的時候,越國趁虛而入,偷襲了吳國的邊境。
越王允常——勾踐的父親——看到吳國大軍西征,後方空虛,便派兵攻打吳國。
越軍攻入了吳國境內,燒殺搶掠,一直打到姑蘇城下。留守姑蘇的是太子友——闔閭的兒子。
他組織城防,抵擋越軍的進攻。但城中兵力不足,隻能勉強守住城池。
訊息傳到伐楚前線,闔閭大怒:“越國這個小賊,竟敢趁火打劫!”他命令孫武率一部分軍隊回師救援。
孫武帶著一萬精兵,日夜兼程,趕回吳國。越軍看到吳軍回援,撤走了。
闔閭回到姑蘇城,看到城牆上傷痕累累,心中又怒又恨。
“越國!寡人一定要滅了越國!”阿蘇站在一旁,心中暗暗歎息。他知道,吳國和越國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這場戰爭會持續幾十年,會吞噬無數人的生命,會最終導致吳國的滅亡。
但他不能說。他隻能看著曆史的車輪,繼續向前滾動。伐楚歸來後,伍子胥變了。
他變得沉默寡言,變得陰鬱深沉。他的仇報了,父兄的在天之靈應該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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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治傷員
但他冇有感到輕鬆,反而感到一種巨大的空虛。他活著的唯一理由,冇有了。
有一天晚上,伍子胥來找阿蘇。
“蘇先生,你說,人活著到底為了什麼?”阿蘇看著伍子胥,心中湧起一陣悲憫。
這個問題,伍子胥問過他很多次,但每次的答案都不一樣。
“伍先生,你報了仇,應該高興纔對。”伍子胥苦笑:“高興?我不知道什麼叫高興。我隻知道,我現在什麼感覺都冇有。不悲,不喜,不怒,不懼。就像一具行屍走肉。”阿蘇沉默了一會兒,說:“伍先生,你需要找到一個新的目標。”
“什麼目標?”
“守護吳國。你幫吳國建了城,練了兵,打了勝仗。但吳國還有很多事要做。水利、農桑、教育、外交……每一樣都需要你。你才四十多歲,還有很多年可以活。你不能就這樣廢了。”伍子胥看著阿蘇,目光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蘇先生,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阿蘇說:“因為你是我的朋友。”伍子胥的眼眶紅了。
他轉過身,望向遠方。
“好。我聽你的。我會繼續為吳國效力。”但阿蘇知道,伍子胥的心,已經死了。
伐楚歸來後,阿州把百草園搬到了一個新的地方——胥門外的一片高地上。
原來的百草園在戰爭中遭到了破壞,很多草藥被踐踏了。阿州心疼得不行,但也冇有辦法。
她選了新址,重新種下了草藥。新百草園比原來大了兩倍。阿州種了更多的草藥,還種了一些果樹和花卉。
她要在姑蘇城外建一個
“藥草王國”。莫邪來幫阿州種草藥。她雖然身體不好,但堅持要來。她說:“阿州妹妹,你幫了我那麼多,我也要幫你。”兩個女人在園子裡乾活,一邊乾一邊聊天。
“莫邪姐姐,你的身體不好,彆太累了。”阿州說。莫邪笑了笑:“冇事,我還能動。”阿州看著莫邪的臉色,心中有些擔憂。
莫邪的臉色太蒼白了,嘴唇也冇有血色。她知道,莫邪的身體已經不行了。
“莫邪姐姐,你有冇有什麼想做的事?”莫邪想了想,說:“我想看著赤鼻長大,娶媳婦,生孫子。”阿州說:“會的。你會看到的。”但阿州知道,莫邪看不到那一天了。
她的病,在這個時代,是無藥可醫的。伐楚歸來的第一年冬天,阿州在新百草園裡種下了第一批草藥。
她蹲在田壟上,用手把土壓實,然後澆了水。寒風刺骨,她的手凍得通紅,但她不在乎。
阿蘇來找她。
“姐,回去吧,天冷了。”阿州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再種幾棵就走。”阿蘇蹲下來,幫姐姐種草藥。
姐弟倆並肩蹲在田壟上,一個挖坑,一個放苗,一個培土,一個澆水。
配合默契,就像他們做的每一件事一樣。
“阿蘇,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能回去?”
“回哪?”
“回2025。”阿蘇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知道。也許永遠回不去了。”阿州冇有傷心,也冇有害怕。
她隻是平靜地說:“回不去就回不去吧。這裡也挺好的。”
“這裡好嗎?戰爭、死亡、饑餓、疾病……這裡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苦難。”阿州說:“但有咱們在,苦難會少一些。”阿蘇看著姐姐,笑了。
“姐,你說得對。”兩個人種完了最後幾棵草藥,站起來,收拾工具,準備回去。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鋪在百草園上,新種的草藥在寒風中搖曳。雖然還很弱小,但春天來了,它們會生根、發芽、長大。
就像這座城,就像這座城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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