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章想活著就得拚命
大掃除開始了,原本民衛軍的駐紮地裡,垃圾橫行,屎尿遍地,這哪裏是人呆的地方,就算牲畜棚子都比這裏乾淨一些。
吃完飯的第一件事就是挖廁所,打掃衛生,每個人都必須動起來,除非是殘疾的,不然隻要被莊嶠帶領的執法隊看到,直接就是一鞭子警告,三次以上連飯都沒得吃,直接關進棚子裏。
還別說,這些人就吃這一套,被驅趕著幹活同樣也能忍受,隻為了中午那一頓美味可口的飯食。
蕭乾帶著府軍配備的營建官,重新勘測規劃了整個營區,原本這種事情是該莊嶠這個記事參軍乾的事,他纔是那個該拿鞭子監督的人,現在卻顛了個倒。
不過看到莊嶠指揮下有模有樣的進行著,蕭乾也樂得做這種輪換,畢竟跟那幫傢夥一起,自己這種暴躁脾氣恐怕忍不了多久就要砍人。
“榮二哥,你說這小參軍究竟為了啥啊?幹嘛要我們這麼拚命弄乾凈這裏啊?老子們在這裏也不是住不下?”民衛軍幾個熟識的邊幹活,一邊偷偷議論著莊嶠的作為。
“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東西,這個小郎君其實是個心善的。”那位個子最為高大強壯的大漢,眼睛裏閃爍些亮光,“這麼久了,你們見過哪個主官肯讓我們吃飽飯的?再說了,把這裏弄乾凈,最後便宜的還不是你們這些蠢蛋,你還想蹲在屎尿裡睡覺,滿身虱子咬得睡不著才成?”
人啊,隻能是追求更好的活得纔有意義,爛泥坑裏打滾打得歡的都是野豬那種畜生。
整理好了營地,修好了廁所,莊嶠就規定,以後誰敢在外麵隨地大小便的,抓到一個就用燒紅的諾鐵燙雞兒,這一規定讓營區裡鬨笑一遍,卻沒有哪個不長眼敢去試試,他們已經見識到了莊嶠言出必行的舉止,也相信這小子真敢這麼乾。
再次吃了一頓飽飯的民衛軍終於開始鬆弛下來了,整個營區在夜晚也顯得格外寧靜。
蕭乾把自己的親衛分成了兩隊,自己三百人,莊嶠兩百人,領頭的分別讓蕭乙和蕭丙帶隊,都是他跟莊嶠熟識的人手。
夜晚巡營的都是親衛們暫時輪換著,這裏剛剛才走上正軌,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莊嶠有些累,畢竟管理幾百號民夫跟幾千民衛軍還是有著本質的區別,雖然都是管人,但是民夫們好歹還有盼頭,有家人,有田地,有收成;這些傢夥有個屁,都是活一天混一天的存在,自然過得人憎狗厭。
油燈下,蕭乾臉色滿是笑意,“你今天幹得不錯啊,如果換了我,估計效果也差不多,但我隻能用鞭子跟刀子讓他們聽話,你卻靠說服就能做到,這一點,我不如你!”
莊嶠白了一眼他,“他們畢竟也是人啊,又不是畜生,聽不懂人話的。”
“接下來怎麼乾?”
“得給他們點盼頭才行!”莊嶠揉了揉臉,“接下來就得建設營區了,後麵還有兩千要過來,沒個完整齊備的駐地不行。”
“後麵呢?”蕭乾喝了口茶繼續問。
“之後我需要仔細勘察一下整個黃灘鎮,這裏以前畢竟被人類居住了這麼長時間,就算一時被遺忘破敗了,應該也有不少能利用的地方。”
蕭乾點點頭,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噹噹當的出操銅鐘響起,那些很久以來都沒有睡得如此香甜的傢夥聽到了聲音,這才三三兩兩起身集|合。
莊嶠臉上有些發黑,這幫傢夥,確實連民夫都不如,以往在楓葉堡時,即便銅鐘還沒敲響,自己手下的民夫基本都會主動出來。
等到鐘聲敲完三十息,後來還沒到位的倒黴蛋,不出意外地吃了鞭子懲處,即便那些人麵露不滿憤怒,可是眼睛望著前麵煮得咕嚕咕嚕翻滾的米粥和大餅,也沒有人敢有怨言了。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人覺得,自己這種民衛軍身份就是個該死的存在,但我莊嶠不這樣認為。”莊嶠指著前麵排隊的那些,對著後麵懶散的傢夥喝罵道,“他們都能做到,為啥你們就不能,老子給你實話實說,就算他們在戰場上逃跑,都比你們這些蠢貨有機會多撿一條命。”
榮二這些前排的聽到這話精神一振,的確,連逃跑都沒力氣堅持的,死了也是應該。
人活著就是難啊,不拚命不行的!
“今後但凡鐘聲響起,三十息沒有集|合出操的,老子不會要你呆在這裏,隨便你去哪裏!你可以繼續當逃民,也可以去試試做山賊,隻要被老子抓到,絕對不會再讓你活著。”
莊嶠站在台上看著烏泱泱一片又鴉雀無聲的景象,繼續道,“既然民衛軍上了府軍編製,就得按照府軍的規矩辦事,你們吃的是府軍的飯,就得接受府軍的管。我莊嶠能為你們做到的,就是一視同仁,誰壞了這裏吃飯的規矩,誰就是所有民衛軍的敵人!現在,你們告訴我,能不能做到?”
“能!”榮二這些個前排的傢夥,估計是最先體會到莊嶠用心的人。
“能!”後麵一些沒捱揍的,也接著回應。
“能啊!”最後一排的也出了聲,即便那幾個捱了揍的傢夥也吼出了聲。
如果能有個吃飽飯的地方,誰願意在外麵過朝不保夕的日子呢?被誰管著也是管,但有個能給你吃飽飯的管著,還能在做到相對公平的話,要是還願意去當逃民的就是真蠢。
晨食用完,莊嶠接著宣佈了民衛軍管理的第二件重要的事務。
“接下來,我需要你們自己選出自己的隊官,每個隊官負責旗下五十人,我給你們兩個時辰自行商議,到時在我這邊作冊登記。”
莊嶠讓民衛軍自己選隊官的舉動,著實有些出乎蕭乾的預料,“參軍,這麼乾會不會出亂子?以往管理小隊的,都是府軍派人擔任,基本都是一百人一隊擔任佰長,一人犯錯,全隊受罰。”
“那他們做到令行禁止了麽?”莊嶠反問一句,頓時讓蕭乾啞了火。
“都是靠強行手段壓製下的形式,自然不會讓人心服。我讓他們自己選的,今後遭受懲處,一體同心,誰敢不服麽?”
蕭乾點頭,也不再多言語,之前他跟莊嶠說好的,莊嶠出主意,他乾就行了。
兩個時辰後,六十名基層隊長被選拔了出來,一一被莊嶠登記作冊了,而蕭乾和莊嶠的親衛li
有了這六十個傢夥,以後自己也能輕鬆不少啊。
管理的核心就是管人,有了逐級下層,責任到人的精細規劃,當然可以免去很多麻煩。
營地的大建設有條不紊開始了,下基腳挖土,伐木,搬石頭,築牆等等活計,對於民衛軍這些原本的逃民而言自然不在話下。
放下了營地建設的繁瑣,莊嶠開始出去勘測整個黃灘鎮的情況。
老實說,如果不是當年那一場堰塞泥石流,這個地方可算是風水寶地的存在,不僅東靠鬆江,路徑線路也是發達,北接盤山,西靠鬆林府,南邊連著官道通往帝都宏梁的唯一大道,難怪當初一個小鎮就能經貿繁盛,這個地方就是如同木瀆鎮一般的存在啊!
可惜的是,那場泥石流堰塞天災,徹底毀掉了這個地方,如果能把挨著鬆江山口的堰塞湖徹底解決掉,這個地方說不得可以再次煥發生機。
莊嶠和蕭乾騎馬上了堰塞湖口岸,這個沒有名字的湖泊,經過三十年歲月沉寂,已然跟周圍的山體融合成了一體,已然變成了風景秀麗的存在。
唯一可惜的是,這個湖泊懸在整個黃灘鎮的上遊地段,處理不好就是最大的威脅。
湖泊下麵原本的良田,早已是荒草萋萋狐兔滿地,隱隱有些人類殘留的遺跡,也被淹沒得難以看到多少。
“將主,如果把這個湖泊重新修整成一個能夠泄洪的水壩,再開墾這裏的土地,要不了幾年就是良田萬畝!”
蕭乾也有些欣喜,畢竟現在他手裏最沒用的就是人手,但有了這個地方,以後最沒用的人,都是最大的開發助力。
“問平武將軍要的人手裏,現在得加上一兩個懂水利的才行啊!”莊嶠笑眯眯地和蕭乾互視一眼。
正當二人帶著親衛準備離開時,遠處疾奔而來一個騎手,卻是蕭乾留守營地的親衛蕭丁。
蕭丁神色間有些急迫,見到兩人飛速跳下馬匹,拱手報告,“將主,參軍,出事了!”
莊嶠和蕭乾麵上一凝,難道營區發生亂子了麽?
“何事?你快說。”
蕭丁嘬了口氣,麵色有些憤恨,“平洲府軍遞送來最後一批民衛軍,但是卻不見任何糧草輜重,標下和丙哥問過,那位副將袁彤說上次運送的就是全部,要我們自己想辦法安置!”
莊嶠和蕭乾麵麵相覷,而後就是勃然大怒,這狗|日|的太大膽了,這是要明目張膽吞掉他們的補給啊?他娘滴,真以為老子成了民衛軍就隻能被人拿捏了不成?
莊嶠卻留了個心眼,轉頭向蕭丁問道,“這個叫袁彤的副將,和平武將軍袁浩是否有所關聯?”
“參軍大人說得是,標下打聽了,袁彤正是袁浩將軍的堂侄。”
難怪了這麼大膽,原來背後是有平武將軍這個靠山的,敢情是覺得蕭乾現在虎落平陽了,也不怕莊嶠蕭乾他們告狀啊!
“老子想撕了這頭豬。”蕭乾恨恨出聲。
“嗬,你可動不得他,說不定背後有人正要準備拿他出手逗你犯錯哩!”莊嶠低頭略一思量,感覺這裏麵應該有些問題。
不是說沒人去剋扣民衛軍物資,畢竟這個團體本身就是府軍編製裡最差最爛的存在了,但是做得這麼明顯無恥的,肯定有些問題吧?
“你準備怎麼乾?”蕭乾不想嚥下這口氣。
“蕭乾肯定是動不得袁彤的,你們都是府軍出生對吧。”莊嶠悠悠說道,“但是平州大盜張五須就說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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