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宏梁的夜晚,隔了許久的安寧時間後,又被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驚動得四下不安。
不過這一次,宏梁可沒能如有些人所願,真正亂建起來。
第一時間裏,宏梁城衛原來的五城衛,也就是經過人民軍整編過後的衛戍部隊,以極快的速度便控製了現場,也將警戒範圍擴充套件到所有重點街區當中。
有了上次防疫的經驗,控製民眾恐慌情緒的手段後,衛戌軍以最快速度將恐慌控製住,給街坊四鄰和無數驚恐民眾吃了定心丸。
這景象,可是暗中逃脫觀察的黃恩,也是心中驚駭莫名之下,感到不可思議和震驚。
沒想到朝廷控製手段下,如此鬧騰的境況,居然都會如此輕易便被安撫了麽?
他們之前的計劃,是先行控製住莊嶠大兄一家,而後再行突襲興國公府,隻因莊傲府邸的防備,絕對是沒有興國公府森嚴的,卻沒想到,一百多江湖高手順利突襲進去後,居然就掉進了無數的陷阱和包圍之中。
無奈之下,轉頭攻向興國公府,又被迎頭痛擊,被迫炸響的火藥彈,每一枚都是北靖郡王花費巨資籌集的殺器,不但沒有起到多大效用,反而還將自家底牌實力暴露出來,真是失敗透頂了。
誰能想到興國公竟然能若無其事一般,故意放鬆警惕下,還是日常出入行程,這給他們一個極大的錯覺,認為莊嶠根本就沒有絲毫察覺和防備,以至他們遭受大難損失了。
西興國公府外狼藉一片,火藥彈爆炸過後的硫磺硝煙才剛剛散盡,就有無數的兵士開始打掃清理,將屍體集中運走,將剩餘的傷殘進行救治,而後就是抓捕的俘虜分開進行審訊。
“鄭先生,幸不辱命,此番突襲的暴徒已然全部擊斃或者落網。”安心燃覆著麵紗,神色間卻是有些淡然,如果不是顧及火藥彈威力,這些雜魚真還輪不到自己出手。
她現在已經習慣了宏梁的生活,以往的勞心勞力毫無所獲的偏安一隅,哪有在宏梁來得愜意,加上朝廷給予的特權待遇和通行天下,現在的流隱宗門,除了少數看家,基本都搬到了宏梁。
安心燃和紅梅總算看透了,也今後明白武學之道會越來越勢微的大勢,總想著給門下弟子找到一條別樣的出路,這世間唯有宏梁,唯有莊嶠,估計才能給她們真正找到答案吧?
她也是明白,鄭林這位在宏梁名不經傳的小人物,實則是興國公莊嶠最信重的手下之人,因而對他可不是以往的高傲清冷。
“有勞大宗師,此後之事就交給鄭某安排了,您請稍事歇息!”鄭林笑嗬嗬拱手致謝。
以前鄭林還有些看不懂,莊嶠為何要一力將這些江湖人士控製使用起來,現在看來啊,在某些特定場合之中,安心燃和紅梅這種頂級武力,確實也有獨到之處。
隻怕興國公另有心思,這一次立瞭如此大功之下,今後除了江湖事務管理,估計也要成立武學院安置她們了吧?
興國公一家安然無恙,可惜有的人就坐不住了,汪國林下朝回家後,麵色有些鐵青,太後震怒嚴查,責成衛戌部隊和密諜司盤查,務必要揪出這盤踞宏梁城中接應匪徒的罪魁,這可是讓心中有鬼的次輔大人心下有些顫顫。
裝作若無其事地回了家,而後立刻就收到了一封密函,上麵一個黃字出現時,汪國林心中暗罵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窩囊廢。
眼見刺殺行動失敗,黃恩就催促著讓汪國林出手了,負責挑動天下富戶權貴與朝廷的對立。
這事其實本身並不困難啊,如果不是昨晚刺殺莊嶠之事發生,汪國林本來都準備再次上奏,挑動對立情緒的,可惜悔之晚矣。
沒想到今日朝會太後突然改口,宣佈土地改革修正,以北靖州和西州為試點,先行推行土地改革置換,這下子可是讓原本緊張的朝堂鬆了口氣,也讓原本要跟興國公死磕的那幫人,選擇了暫時的觀望態勢。
汪國林這個老狐狸眼見情勢不妙,也就沒有冒頭出來,而是選擇了潛藏等待時機。
可誰也沒想到,這才如此短的時間裏,黃恩這個催命鬼啊,又要讓他立即催動著辦理這事,估計他們也是得到了太後將北靖州試點的事情,有些慌了神吧?
畢竟北靖郡王現在是箭在弦上,已經秘密將軍馬隊伍調集到了蕭城府,就等著人民軍大亂之時好趁機偷家啊。
豎子不足為謀啊!汪國林咬牙切齒地暗罵一聲,跟這種人聯手,今後可能怎麼死的都不明白吧?
汪國林真心有些後悔了!可惜現在後悔也沒用啊,隆武之大,如果這事發了,隻怕他汪家再難容身啊!這可如何是好?
不行啊,事情不能就這麼耗著,也不能不給自己留條後路了。
汪國林心中有些發狠了,直接喚過自家兄弟和兒子,到了書房裏密議。不過等到兩個人聽見,汪國林要讓他們二人,將家裏重要人手,從溶江北上,準備投入西戎轉道去西域之國時,整個人都有些傻眼了。
“大兄,不至於吧?咱們家還沒淪落到要投奔敵國的地步啊?”汪國硯有些慌了神,汪家可是隆武的士族大家啊,而且這天下還有比宏梁更加繁盛舒適的地界麽?
“哎,大兄我現在行差踏錯積重難返,汪家或許不日就是大難臨頭,現在都是在亡羊補牢,看老天爺能不能給我汪家一線生機了!”汪國林哀嘆一聲,可是讓二人嚇得有些惶然不知所措了。
“你們記牢了,拿著這個令牌,可以去西州找汪家掌櫃龍胖子,不要停留,直接去西戎衛蘭城,而後去極西之國穀霜重建家業吧,那裏,是我給汪家留下的最後基業!”
汪國林說完,就給二弟遞過去一個錦盒,裏麵赫然就是一麵黑漆漆的令牌。
“你們走,立刻出發,趁著今日宏梁外城城防寬鬆,還能不引人注意。”
汪國林心中抱著僥倖,卻不知有多少眼線緊緊盯著自己的府邸。
莊嶠也沒在意這些狗屁事,現在他擔心的是,人民軍從四麵合圍下,北靖郡王會不會被先期動搖了後撤。
既然刺殺失敗,那麼蕭城府應該最遲今天就能接到線報,留給蕭尊濟做決定的時間不多了,可是對於莊嶠而言,也是擔憂漏洞會不會太大。
戴韻音的禦書房裏,今日有些怪異,除了莊嶠和三輔,居然額外召集了潘榮和宗正的存在。
兩個首領太監能夠跟重臣齊聚議事,在隆武朝往昔並不罕見,但是太後戴韻音卻很忌諱這一點,隻因莊嶠提及過太多宦官乾政的弊端過後,太後就開始刻意減少了這種事件發生。
這一次又將二人召集而至,宗正倒是無所謂地高坐一言不發,隻有潘榮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幾圈,目光仔細打量著周圍各人的臉色。
“朝廷不安寧啊!哀家本欲執行的土地之策,為何處處掣肘?”戴韻音沒好氣地對著所有傾吐一聲,“諸位難道就不要隆武國祚綿長麽?”
“太後息怒。”莊嶠楊光等人聞聽,也隻得鞠躬請罪。
“太後,自古人心思定,朝廷但有新政欲發,也當三思而後行,土地新政雖好,但奈何民間褒貶不一,勢必會影響大局;今日太後選擇北靖州與西州先行之策,老臣以為甚妥啊!”
這個時候,也唯有楊光的話語份量,能夠跟興國公相比了。
“首輔,哀家可不怕天下反對,而是擔心別有用心者,會趁著這次事件毀了社稷根基啊!”戴韻音意有所指地望著眾人目光淩厲。
汪國林聞言心中咯噔一下,太後這話裡的意思,難道是有所發現了麽?
“太後,這天下雖不是鼎盛之勢,可我隆武也是安定繁榮的,還現下有誰會冒天下之大不煒挑事麽?”範從新有些迷糊,他跟楊光雖屬中立不偏不倚,可一旦有人禍及天下時,他也是決然站隊太後這邊纔是。
“三輔小看了人心啊!”戴韻音冷笑一聲,而後就是讓雲霄給他傳遞下來一份密函。
範從新一見,眼珠子都差點沒有瞪出來,雙手立時有些顫抖了,飛快交給楊光觀閱。
楊光雖然老成得多,可是乍見上麵的內容,也是驚得有些雙手顫抖了一下,隻有汪國林看過之後,麵色有些青灰之色。
完蛋了,可笑北靖郡王還在做著春秋大夢,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都被宏梁的太後查證得絲毫不差。
“汪次輔,哀家想徵詢下你的意見如何?次輔是自己說,還是要哀家言明呢?”戴韻音也沒有隱藏,而是單刀直入地聞訊下,汪國林可沒有了往昔一般的從容裝死的舉動,而是起身朝著戴韻音大禮跪拜起來。
大家都是聰明人啊,到了這個程度,也不存在什麼詐取欺騙。
“太後恕罪,微臣罪該萬死,被人脅迫遭至釀成大錯,辜負了先皇信任託付!”
這話一落,整個禦書房裏都是一片死寂,楊光和範從新有些不敢置信,莊嶠抿嘴一下有些瞭然於胸,除了宗正眼冒精光,死死盯著他之外,還有一人也在瑟瑟發抖起來。
“太後恕罪,老奴罪該萬死。”潘榮也是一個趔趄就跪跌在禦書房中間。
看樣子,事情已經有了定論,次輔汪國林和密諜司潘榮,試圖勾結北靖郡王,一舉突襲宏梁的陰謀勾當,此刻終於大白天下了。
“二位,哀家雖是女流,卻也是先皇親口承認秉政監國之人,自臨朝後,也是兢兢業業恪守敬業,操持朝政,大力任賢,也將二位視為肱骨之臣,究竟是哪裏值得你們反叛?”
戴韻音語氣森寒,怨氣十足,說實話,她真的沒虧待過汪國林跟潘榮啊,一個位高權重,一個是私密的忠犬,如果連這二人都叛變,可想這事對她的打擊程度了。
“太後,罪臣先前所言句句屬實,臣與興國公確係政論紛爭,非為一己之私,但罪臣沒有想到,自己家人犯了彌天大錯,無法補救,因而被北靖郡王脅迫,終究無法悔過沉淪至此!”
汪國林頭顱緊緊貼地請罪,他知道自己這下應該是罪責難逃,也幻想著家裏人能夠逃出一線生機,因而姿態極低,全盤吐露了。
如果他家隻是走私,販賣些違禁品,戴韻音都真的準備睜眼閉眼放他一馬,可是汪家千不該萬不該,觸及了隆武人民軍的底線了啊!
勾結軍備庫,利用族中子弟私便,將軍中不合格準備處理的火藥彈,以處理廢物名義,打包售賣到了敵國,這種資敵行為可是讓莊嶠深惡痛絕的。
那些火藥彈,雖非正品,可也是威力驚人的大殺器啊,一旦流出禍患無窮,隻看昨夜為何都要安心燃紅梅這種頂級高手壓陣,就是擔心這個玩意給宏梁造成大破壞。
若是隻有兩百多江湖高手,說實話,還不夠林春帶領的狼牙給謔謔了。
“來人,將汪國林摘取衣冠收押,押後處置。”戴韻音一聲怒喝,門外轉瞬便來了幾個近衛,將這個往昔位高權重之人押解出去。
戴韻音又轉而對著伏地跪請的潘榮怒罵,“哀家不想見到你,宗公,將他帶下去家法處置吧!”
宗正聞言,也是像拎著雞崽子一般,將渾身發抖哀嚎不止的密諜司頭子抓走。
“三位卿家,叛徒處理完畢,這之後之事,可就要三位卿家辛勞一陣了!”戴韻音話聲一落,莊嶠和楊光範從新也是立即起身應諾。
莊嶠應聲回答,“太後,人民軍合圍之勢已然完畢,就看蕭郡王敢不敢南下了!”
楊光和範從新聞言也是一驚,不過聯想到莊嶠之前安排的人民軍秋訓之事後,也是有些恍然大悟。
原來他們還以為是鎮壓土地改革的調動安排,沒想到人民軍這個幌子也扯得有點寬大啊,迷惑了無數人的猜想後,實則是對著北靖郡王的私軍而行的。
相比於土地改革的內部矛盾,蕭尊濟這種蛀蟲,纔是更可怕的存在。
他不但兼併土地,控製商貿稅收,還在幹著造反的大業,私賣軍火,勾結外族,無論哪一樣,都是迫在眉睫的處理啊。
等到楊光和範從新離開,戴韻音麵上才稍微舒緩些,今日為何要三輔齊集,就是不能壞了隆武朝政團結的明麵象徵。
“哀家的密諜司,反而成了最大的毒瘤和情報泄露來源,這可真是可笑至極。”戴韻音今日怒火高織,潘榮的叛變可是讓她心疼得很,不但自己苦心經營的眼線斷了,也讓這個機構成了現實的笑話。
“太後,微臣建議,今後讓隆武江湖事務辦融入其間吧,朝廷成立一所特殊學院,接受皇家監管,命名為隆武武學院如何?”莊嶠心知她的難處,也隻得出個主意出來。
“隆武武學院?!主要側重哪一方麵?”戴韻音有些好奇詢問。
“偵查,間諜,竊取情報,發展,潛伏,收買,刺殺等高危職業事項。”莊嶠笑眯眯解釋一聲,戴韻音麵色有些尷尬,畢竟這些東西一聽起來就是陰謀鬼蜮伎倆。
莊嶠為啥都要等三輔離開了再述說,也是基於這個考慮,不過這些類似間諜學院的東西,隆武也確實應該擁有,總比之前密諜司這種狀況能夠讓人接受吧?
這次北靖郡王事件,也算徹底給莊嶠提了個醒,以前不能兼顧天下耳目這種缺陷,也必須給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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