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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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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孤鄉1 · 我的橘哥是隻喵

這世上的好話人人都想聽,可是話無好話的時候就得格外小心。

美麗的孔雀可以產齣劇毒的孔雀膽,漂亮的丹頂鶴能夠做齣劇毒的鶴頂紅,所以,好看好聽的不一定就是真好。

楊光被平州一幫高官簇擁著進了州衙,作為裏麵最小的角色,莊嶠隻有屁顛顛尾隨其後。

州衙的大堂比鬆林府杜冰那個就闊氣太多了,一樣的典雅裝修,卻多了股子莫名其妙的威嚴莊重,這可能就是權力散發出來的味道。

把楊光排在了堂上第一座以後,以周懷民為首的平州高官也一一落座,輪到莊嶠就隻剩下一個犄角旮旯。

無所謂,這時候不被人注意纔好,剛才那些人不明所以的目光,有些如刺在背的感受讓人很不舒爽。

作為事實上的第一行政長官,楊光既然已經到來,那麼就必須得闡明很多東西,例如施政綱領,發展規劃,人員責任落實等等,總得給下麵的人以後做事一個基礎規則。

這種事情基本每一任佈政使都會按照這一流程走一遍,今天當然也不例外。

所以,楊光開始洋洋灑灑地講述了自己基礎構想,以後大小官員的辦事章程,說得不算多,下麵的人聽得格外靜心凝神,隻有莊嶠有些百無聊賴,他是民衛軍啊,平州府衙的政務與他何乾?

等他有些端坐入定的時刻,突然聽到這一段讓他心裏發顫的話語。

“基於平州佈政司民務提典空缺一事,本司有個提名,就是讓民衛軍參軍莊嶠兼任,不知諸位可有異議?”

大堂內一瞬間安靜得可以聽見鐵針掉落的聲息,誰能想到這第一大佬頭天上任,就給大傢夥來上這麼一出?

原本佈政使任命一個從六品官員也不是啥大事,可這種事情不需要走下流程麽?就這麼大刺刺乾出來了?

莊嶠也有些發懵了,這是要幹啥?突然就給老子陞官了麽?原本不太關注的莊嶠,一下子就清醒了。

釣魚的餌料,陷阱上的穀物,這些東西是能吃的麽?這事有問題千萬不能接啊!

這是莊嶠第一反應,所以當其他人都還在發懵的時刻,他立即就站起了身體。

“老大人使不得,這不妥當啊。”莊嶠清亮的聲音響徹大堂,然後恭恭敬敬對著堂上大小官員鞠躬一禮,“先不說莊嶠原來就是白身進位,以小子的年歲資歷,也不可能勝過平州諸位大賢,加上民衛軍本就隸屬府軍衙門管轄,司衙對民衛軍隻有監管之責,老大人燿升莊嶠,小子心懷感激卻又愧不敢當,隻是如此一來,對袁平武甚有不敬之意,萬一造成平州文武大員隔閡,小子到時候豈不是罪莫大焉?!”

好傢夥,聽聽這理由,這說辭,這還是一個十多歲的小鬼頭能夠在一瞬間就能清楚明白的麽?

大堂上眾官雖麵麵相覷沒有出聲,卻也暗自點頭,這個小子還是清醒懂事的,平素裡如果是其他某個意氣風發的二愣子小子,說不得這會已經尾巴翹上了天,莊嶠這小子不錯,明事理懂進退,非常難得。

“這個,這個,依下官之見,莊嶠說得甚是在理,老大人三思啊?”

“確實,文武失和乃政事大忌。”

“莊嶠說得甚好,從六品雖不高,但是讓太過年輕的小子擔任,恐惹不明事理的其他官員非議。”

有了莊嶠遞過來的台階,大堂內的一眾官員開始嘰嘰喳喳述說了諸多理由,唯有周懷民等幾個沒有出聲,看樣子啊,他們似乎很想看到這幅景象吧?

對於他們這種級別來說,有時候無聲的抗議遠比激烈地爭吵更有份量。

看情形,這詭異的歡迎大會,彷彿開始走向了另外一種不可控的狀態當中發展起來了。

事實證明,所有人都小看了楊光,更加小看了這個老傢夥的手段魄力。

“諸位還有其他補充的麽?”楊光笑眯眯地追問,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適才丟失的些許臉麵,這反而讓原本熱鬧的一眾官員鬧騰不起來了,畢竟這是第一行政主官啊,以後還要在他這口鍋裡討飯吃的。

楊光似乎也不在乎其他人,轉而掉頭問起了沉默的周懷民幾個最高的大佬,“周通判等可有異議?”

他娘滴的,你第一天就不按規矩辦事,反而逼迫老子表態,這有啥好說的?周懷民等人也是不緊不慢站起身拱手回復道,“但憑大人決斷,下官等絕無二心。”

好一個絕無二心,這不就是拿個軟釘子給楊光去碰啊,這一幕可真有意思,莊嶠第一次發現,高階官員的處事應對,很值得人學習學習啊!

世人常說的老油條,估計就是在這種油鍋裡不斷煎熬逼迫下,纔能夠一步一步成熟的吧?

“哈哈,諸位或許以為本司是任人唯親,或者恣意妄為枉顧朝政,那麼很好,今日大堂之內,可有人願接手三州民衛軍合群之事?”楊光原本笑眯眯的老臉,一下子就變得陰沉森然,“願意接手者,本司照例破格取用,官升三級!”

我靠,這一席話吐出來,直接弄得所有人訕訕然不敢出聲了。

原來今天真的是事後清算啊?當時收到佈政使的徵詢函,是需要平州佈政司閣內批複才能下發,結果周懷民這些人怕這些事情碰到自己身上,所以一點表示都沒有,直接把難題丟給了平州民衛軍,這讓還沒到任的第一行政長官臉上沒有絲毫顏麵啊!

結果導致了莊嶠這個愣頭青找上門去了,這下子本來不大的事情,就弄得進退維穀了啊。

周懷民他們不知道這樣會得罪楊光麽?肯定是知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誰都不想觸黴頭,但事實卻是,無論是誰當新官,總要維護整個官場的集體穩定,所以即便這個有些下馬威味道的處理模式,換了其他主官,或許把這個蒼蠅吞下去,以後再慢慢整治。

但楊光可不是那種眼睛裏能夠揉進沙子的人,看這架勢,今天似乎直接就要一步到位啊。

莊嶠心裏隱隱覺得,自己今天似乎還擺脫不了?!戴鯤早就說過這個老傢夥是難纏的型別,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楊光心裏卻在暗罵,莊嶠這個小混蛋是屬泥鰍的滑不留手,老子好心給你陞官加職,你竟然不識好歹,反而說老子會得罪袁浩?老夫這個皇帝欽點的正選佈政使,會怕一個平武將軍?你真的關心老夫的話,就不會跟老夫提那麼多無理要求。

“諸位既然沒有人願意有勇氣接手,那就聽本司解說一下。”楊光示意所有人坐下。

“諸位也勿聽這小子推脫之言,本司為何要破格燿升莊嶠,實則是有重大原因。”楊光高坐首位,目光再度掃視了一遍堂下諸官,“本司身負聖命,需一次性解決三州民衛軍合流的事務,莊嶠與本官承諾過,平州民衛軍會負責此次五萬民衛軍合流安置一事;若沒有民務提典一職,此事就屬名不正言不順之舉,到時候萬一事務進行時被各位諸多掣肘難行,可是會壞了陛下大計,此事,本司已然說明瞭,現在,誰贊成?誰反對?”

這種警告的誅心之言都直接說出來了,說明楊光是動真格的。

誰贊成,誰反對,誰敢再反對?你是要跟皇帝對著乾?下麵的官員一個個噤若寒蟬,這老頭子果然不是好人,故意先把自己提升,引出所有反對之聲,之後再直接丟擲王炸,搞得所有人都徹底不敢吱聲蟄伏。

隻見到堂下諸官齊齊拱手聽命,莊嶠整個人都被迫沉靜下來,看樣子,羅沁羅大人離去過後的影響,在這一剎那就可以徹底扔進垃圾堆了。

我尼瑪的,給老子陞官果然隻是個幌子,你還真是拿老子做棋子,搞了半天就是要逼迫他們低頭收權的啊?!

當所有人以為楊光在杜園呆了七天看風景,還估量著這個老頭好糊弄,殊不知他早就準備著整頓平州的習氣,隻是輕描淡寫的手腕,一下子就豎立起來,但看這些官員表現,莊嶠就有些失望,剛剛跳得有多起,現在就有多窩囊。

這趟歡迎會到了此時此刻,再繼續下去也毫無意義了,所以,楊光直接宣佈了結束之後,隻把莊嶠和周懷民幾個高官留下商議事務。

這被人強行陞官的事情,別人可以手舞足蹈歡天喜地,但是莊嶠卻知道,楊光這個老傢夥是好相與的麽?

周懷民等人戰戰兢兢接受了楊光的安排,直接就去給莊嶠辦理官員升職的交接事務,一個佈政使親自任命的從六品,基本上隻需要給朝廷備案就可以上任了。

等周懷民他們再離開,偌大的會堂就顯得有些空空蕩蕩。

楊光給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近些好說話。

“莊嶠,汝可知罪否?”楊光板著臉喝問。

莊嶠有些愕然,自己剛剛就是謙虛反對了一下而已,何罪之有?

“老大人這事不知從何說起啊?”

“哼,小子自作聰明,行賄本司管家師爺,對上官欺瞞糊弄,難道這不是你的罪過?”

楊光板起臉的威視著實不凡,如果是剛才那幫傢夥或許夠嗆,但現在卻嚇不到莊嶠了,為啥?這不就是胡蘿蔔加大棒嘛?有啥可怕的,自己以前還見得少了麽?

“這可冤枉下官了!下官尊重許師爺,不就是明著尊重老大人麽?以前聽人說宰相門前七品官,下官覺得老大人以後肯定是能執掌朝政的不二人選啊!難道不能和許師爺提前交個好麽?”

明白今天自己這個下屬是當定了,莊嶠也不再糾結,人嘛,事到臨頭需放膽,所以啊,對上司吹捧也有罪麽?

很多時候啊,無論說話辦事,其實隻要一切都明著來的話,即便自己再過份些,上官們基本都能容忍,這一條,無論哪個時代裡都是通行的準則。

真誠和坦白,纔是自己以後無往不利的利器,莊嶠從現在開始就決定做一個真誠的人!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你糊弄鬆林知府杜冰的事情,老夫且與你記下了。”楊光也知道這個鬼機靈,是跟自己手下的其他老油條有著本質的區別,所以也不想做無用功的敲打了,轉而問起了正事。

其實隻看楊光用了老夫而不是本司的稱謂就該明白,這是不拿莊嶠當外人了,莊嶠畢竟是自己親自提拔的,天然就該和周懷民他們那種區別對待。

“之前你述說的條件,別想著老夫會全部滿足你。”楊光先給他畫了個界限,免得這個小混蛋又要玩打蛇隨棍上的把戲,“地盤劃定容納五萬人,在鬆林府黃灘鎮交接的地方,也就是你們去年剿匪通過的平江口鎮,這樣通過鬆江把兩邊相連起來,方便管理,至於商道通行,老夫不管你跟平州那些權貴打死打活,隻要你把民衛軍養起來再說,至於平州之外,那看你的本事!”

莊嶠鬆了口氣,有這麼大地盤就好,雖說平江口那一段也是人煙稀少的貧瘠之地,但是人隻要活著,自然會有不少法子去拾掇土地的,任何時候都不要小看底層民眾生存的意誌力啊。

再說開放了行商權力,民衛軍自然會多了一條活路,這纔是莊嶠最想要的東西。

地盤行商權有了,這麼多人吃喝拉撒的問題又接踵而至,莊嶠正要詢問,楊光卻有些語重心長地說道,“至於錢糧,老夫可以明確告訴你,別指望太多,賓州湖州叛亂,導致當地糜爛,國庫已經超額支取了今年的夏糧徵稅部分,現在陛下的內庫都能跑老鼠了;所以,即便老夫出麵,環洲和潭州又不是傻子,也隻能為你爭取這些人的路上消耗,到了地方安置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以為老夫願意給你們開商道便利麽?實在是有心無力之下,被迫的行為罷了。”

莊嶠自然知道,楊光給民衛軍開放行商權,是需要很大的勇氣和某些人對抗的,那些權貴哪一個是好相與的,誰又願意別人去搶自己碗裏的飯食?

隻是沒想到,事情已經這麼嚴重了麽?莊嶠暗暗有些心驚啊,這春耕才剛結束,朝廷已經從戶部支取了夏糧徵稅,這已經不是寅吃卯糧的事情了,恐怕戶部尚書要跳著腳罵人了?

好吧,既然楊光都這麼掏心掏肺地解釋,也算老頭子真的很用心在辦事了,看在這一點上,莊嶠也沒有繼續計較。

想想剛剛那班人為啥在這事上退縮,確實是情有可原的,畢竟要養活如此之眾,又沒有多少錢糧的情況下,實在是難於登天。

“如此這般,小子必當儘力而為了。”莊嶠拱拱手回復。

“不是儘力而為,是必須做到!”楊光突然變了臉惡狠狠地威脅,“你是老夫提上來的,你以為老夫不能提拔其他人麽?就是因為你能養活平州民衛軍,成效卓著,而且沒有私心,年紀輕有闖勁敢擔責,但憑這一點,老夫才會力排眾議提拔你上任,你做不到,老夫一樣會要你的腦袋。”

這老登時說變臉就變臉,是一點情麵都不留的,不過莊嶠卻明白,這樣的上官雖然難以應付,但是對整個朝廷而言,這種人太少,太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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