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程俊最近很是悠閑,自從來了平州民衛軍這裏,他除了遊山玩水,最大的興趣,卻是泡在新生湖書院的藏書樓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書獃子。
這景象跟鄭林那個傢夥初來時一般,也不知道這些有才之士的怪癖為何都是如此獨特?
以前的李縣雖然隔著平江口不算遠,可程俊卻未涉足過這裏,導致一些地域偏見產生,加上對民衛軍這個群體的本能不喜,所以並未關注過多,直到後來莊嶠蕭乾闖出偌大名頭時,程俊才知曉一些資訊,可那時的他地位低下,人微言輕,也沒有辦法影響更多事情。
直到此時此刻,程俊才知道一個人孤執的偏見,對事物認知的偏差有多離譜。
黃灘鎮和平江口,甚至說民衛軍下轄地域的大多數地段,絕然是這個時代裡,隆武朝都找不出第二個的桃源之地。
也許對權勢富貴者而言,世間處處皆桃源,可對大多數在溫飽線上掙紮的底層民眾來說,確實隻有平州民衛軍這裏,才能讓人真正活出個人樣子。
先不說這裏獨一無二的整潔程度,即便最窮的民衛軍出門穿戴都是乾乾淨淨這一條,就會衝擊大多數隆武人的觀念。
這裏有勤勞善良的人,守序的地盤,繁盛的商貿,強悍的軍力,昌盛的文教,慈善的救助;做到了耕有其田,老有所養,幼有所讀,商有其入,傷貧有望,鄰裡有助!
單說每年隆武到處都有的凍死凍傷無數的慘劇,可在黃灘鎮和平江口基本不會發生,就這一點,即便連環州遭受水災的流民,在這裏都沒有因為這個受難,就知道民衛軍做得有多好了!
民衛軍這個團體太奇怪,被朝廷被迫納入半軍半民的狀態下,平時除了要操練,也要下地幹活,要維護秩序,也要大清潔打掃,要救災,也要抗擊外敵;正是因為所有行為的目標,都是為了這個團體去設定完成,因而這裏軍民關係融洽得像一家人。
以前在另外所有州府唾棄的民衛軍團體,就這麼被莊嶠生生改造成了最有活力的團隊,瞭解這一根源的之人,無不為之震駭傾倒;前有戴鯤,後又華文沖,再有鄭林,也有田忠這些人,即便連以往那些桀驁不馴的江湖大豪,如衛景金鴻這種頂級高手,也慢慢融入進這個團體裏,實在讓人驚嘆於它恐怖的吞噬同化能力!
程俊呆了些時間後,越深挖一些東西越發心驚,覺得這一切仿似做夢一般很不真實,莊嶠把這裏的一切都打理得太好了,好到讓人懷疑是夢境。
程俊現在終於承認了一件事情,即便他在李元虎手下繼續效命,給民衛軍製造無數的困境,但最終失敗的,肯定還是他們!
根源隻有一個,平州民衛軍的凝聚力太可怕,這是一個堅不可摧的群體,即便一時的失敗和難處,他們也會一次次掙紮忍耐著走出來,然後像是鐵鎚砸牆一般,一遍又一遍讓自己這邊承受不住崩塌。
民衛軍就是在困境中建立起來的,自然不怕困難,莊嶠蕭乾一次又一次帶著他們從困境逆境中掙脫,讓他們麵對困難的堅韌到達一個很強的地步。
所以,跟民衛軍敵對的,他們可以接受失敗,也有在失敗中爬起來的底氣,李元虎能麽?隻怕一鎚子下去就會要命啊!
程俊終於醒悟過來,這裏就是奇蹟之地,幸好李敬之把他捆綁過來了,如果自己去了南安國,估計此生都要與這奇蹟之地擦肩而過後悔終生。
新生湖藏書館裏,專門有一層樓,就是講述民衛軍發展史記述資料的,程俊為何久久不出,就是呆在這裏研判,莊嶠因何在如此短時日讓民衛軍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
儘管記述的資料不可能完全透露,但是憑著管中窺豹的理解,程俊這種聰明人還是發現了很多秘密,甚至引申出更大的聯想。
莊嶠的每一次動作,看似都是被迫推動著事件向前,但是結局卻是每次收益都大得讓人出乎意料!
還有這傢夥膽大妄為的程度,讓人有些心驚膽顫!程俊設身處地帶入想了想,覺得自己是絕然做不到如此魄力之事的!
綜上所述,程俊終於想通了一些事情,莊嶠這傢夥能成就今天之事,除了本身能夠運籌帷幄以外,最大的能耐,就是他似乎有股子特殊的魔力,能夠將身邊所有能用的人都調動起來,朝著一個目標奮勇前進。
這種能力其實很多古往今來成大事者都有,在記憶裡最深刻最近的,程俊覺得莫過於隆武的開國皇帝第一任蕭天昊。
這位開國皇帝初時也不過是州府一小兵,卻帶領著漁村的村民,一步步發展,因緣際會,籠絡了一大幫子人擊退外族後,在上一朝大廈傾覆時力挽狂瀾,天時地利人和齊聚之時這才建立起隆武!
想到這裏,程俊不由得渾身一激靈,整個人似乎都有些顫抖起來。歷史如果有輪迴的話,現在的情況,跟以往是不是也有些何其相似之感?
“先生回來了,是先吃飯還是先沐浴呢?”程俊心事重重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所。
這是一個獨棟的房舍,挨著戴鯤離開那家的背後,位置更為偏僻,可是有著背靠鬆江的美景,又能眺望新生湖上的山巒風光,算是這一區域裏最好的房子,被莊嶠劃給了程俊作為安生的地方。
紀香這個曾經悲劇苦命的女人,此刻正像個管家婆一般,帶著四個同樣被莊嶠解救出來的李元虎侍妾,重新成為了照顧程俊的雇傭人選。
原本以為定淮城破時,她們這些女人會再度成為勝利者的戰利品,遭遇各種羞辱甚至惡劣的傷害,結果沒想到莊嶠第一時間保護了她們,避免了她們被戰火荼毒。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最後莊嶠讓這些女人選擇去留之時,除了少部分家裏有選擇的,剩下基本都選擇了跟隨莊嶠來到平州。
開初也不是因為她們真的就信任莊嶠,而是相互對比下,實則是沒有其他人能大於莊嶠得到的信任,加上她們這種因為美色被聚集起來的女人,一旦離開強力保護後,自然也會清醒認識到,她們必然會遭遇各種不幸!
結果她們現在真的很慶幸,民衛軍這種地方,真的能讓所有人活出不一樣的精彩!這裏沒有森然的等級,所有人基本都是生存在一個相同的平台和台階上,不用每天膽戰心驚,生怕自己一個伺候不好就會遭受各種處罰處置,也不怕有人覬覦她們的美色對她們施加各種暴力欺辱,簡直就像個天堂一般的存在。
紀香自從來到這裏後,以往的噩夢似乎都開始不斷減少了,雖然以前錦衣玉食,有人伺候,現在變成自己伺候別人,可是這種讓人珍惜的安心啊,讓她也慢慢變得心甘情願起來。
程俊她是認識的,也知道這個人胸有錦繡,更知道他未來在這裏,必然會受到不一樣的重視,隻看莊嶠特意把自己跟最美的幾個侍妾安排過來,就知道這個男人在平州民衛軍中的份量。
當莊嶠詢問她們的意願時,紀香毫不猶豫就一口答應下來,她這種女人其實很聰明,自然能明白以後需要依靠什麼才能真正安身立命。
沒了陸信候府長嫡女身份的加持,其實她也就是個普通美貌女子而已,加上連續兩為人婦的悲慘經歷,實在讓她也沒有什麼資本再去苛求什麼,隻想著安安靜靜度過餘生,就是上天對她的仁慈了吧?!
“夫人用過膳了麽?”程俊接過熱毛巾擦拭著麵部和雙手,眼中的微笑詢問讓紀香有些羞澀,他會不知道莊嶠安排這些讓自己熟悉女人的用意麽?
“用過的,先生不用在意我們!”紀香落落大方行了個禮笑著回答,現在她的身份可不比以往,自然要處處以程俊為先。
“這裏過得還好吧?”程俊笑道,“夫人不用拘謹,民衛軍這個地方不允許蓄奴,更不允許苛待雇傭,夫人喜歡做什麼都可以,也不用像以往那般拘束!”
“我們,我們也可以像那些人一般,隨意出門嗎?!”紀香有些猶豫說道,她和這些侍妾,其實對外麵還是非常嚮往的,來了黃灘鎮這麼些時間,都不清楚外麵的狀況。
“哈哈,當然可以,這裏的人其實活得自由,是真正的自由,隻要不觸犯民衛軍的條例,幹什麼都可以!”程俊心情似乎很好,說完後,就從自己袖籠裡掏出一疊的錢票交給紀香,“明天想出去就出去吧,這些錢都是莊參軍給某家的安家費,我也用不上,你們拿去想添置什麼都可以!”
紀香紅著臉接過了這些錢財,如同伺候丈夫的小媳婦般點著頭,另外四個侍妾也是麵色欣喜,齊齊對程俊施禮而謝。
程俊其實也很享受被幾個如花美眷照顧包圍的感受,隻是他這種清醒的男人,知道什麼東西更重要而已,不會過分沉溺於這種美色包圍之中無法自拔。
程俊以前也有成親,隻是先妻病逝過後,一直沒有續弦而已,或許,以後就這麼過吧!?畢竟紀香這個女人,無論哪一方麵,還是有著讓程俊熟悉稱道的品性存在。
這世上的苦命人啊,似乎都紮堆呆在平州民衛軍這裏生活了!
莊嶠蕭乾可不是這種情況,黃灘鎮和平江口的一切變化,都是他們帶來的,可他們原本於這裏來說,也算是個徹頭徹尾的外來戶,卻硬是把這裏變成了所有民衛軍心裏如同故鄉一般的存在!
“夫君啊,夜深了怎麼還不睡?!”張五舞揉著惺忪的眼皮醒來,眼見窗外月上中天,莊嶠依舊還在奮筆疾書就有些心疼。
“很快就好了,林春他們這些少年軍的傢夥,這次立下大功,寧願不要犒賞也要老子把三國演義後半部給弄出來,我這不是沒法了,趁著有些閑時雋寫出來給他們吧!”莊嶠打著哈欠,連續幾個晚上抄錄,終於將後半部完成了。
張五舞掛在他身上有些膩歪說道,“夫君,你給戴先生唱的那首離別歌啊,聽說黃灘鎮外圍那些酒樓的歌姬都在傳唱,連姐姐都非常感嘆,說你的這首離別詩一出,以後估計會流傳千古哩!”
莊嶠有些臉紅,抄襲這種事情會上癮的,自己以後還是盡量不要做這種沒臉皮的事情,連取個名字都弄不好的人,還是不要乾這種不擅長的事情好了!
“心妍呢?晚上還會做噩夢嗎?”莊嶠橫過張五舞的身子坐到自己大腿上問道。
“應該沒啥大事,姐姐說這是她失去爺爺後的心結產生的夢囈症,已經給她開了凝神靜心的藥劑,保姆劉媽媽晚上帶著她睡,應該會安心很多。”張五舞展顏一笑,在他耳邊吹著熱氣,“夫君啊,人家也想要一個小心妍這樣的寶寶啊!”
莊嶠一聽立時就有些火焰升騰,橫抱起小美人扔到床上,開始參與偉大神聖的造人計劃去了。
白妙雲梳理完沐浴過後濕漉漉的頭髮,斜靠在窗前望著高懸的明月,一股子孤寂心情上來後,忍不住拿出自己許久未吹奏的洞簫,正想吹奏一曲釋放下心情,突然發現窗外不遠處有一個人影閃動身形。
“有刺客麽?”白妙雲心裏一驚,立時放下洞簫,取出桌上的軟劍呼啦一下躍出窗外,直接對著那個人影的位置疾刺而出。
“是我!”蕭乾的聲音急忙出聲,隻讓她差點收不住刺中了他。
“你幹嘛鬼鬼祟祟大半夜呆在外麵?”白妙雲臉色有些泛紅,這傢夥大半夜不去睡覺,反而跑來偷窺自己,哪裏還有一絲統領大軍的帥才影子?
“白娘,我本來想明天再跟你說這個事情,可心情實在有些激動按捺不住,還是忍不住過來了!”蕭乾麵上確實有些激湧之色,估計事情很大,以至於連一向穩重的傢夥,都會做出如此舉動出來。
“何事不可明天再說!?”白妙雲有些羞惱,雖然江湖女子並不在乎些許事情,可她還是有些芥蒂蕭乾不肯光明正大的作為。
“我要娶你!”眼見白妙雲就要轉身,蕭乾連忙上前,握著她的手吐出壓抑在心中很久的期盼,“我給父親母親的回信來了,他們很快就要來黃灘鎮!”
蕭乾的話讓她身軀一震,似乎都有些捏不住手上的軟劍,麵上唰地一下泛出緋紅之色,“我可沒答應過嫁給你!”
這話讓蕭乾身形一晃,他立馬想起莊嶠曾經的告誡,女人的話你最好反著聽的經典提示,毫不顧忌地一把抱住了她說道,“老子可不管那些,從第一眼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蕭乾的女人!”
白妙雲從未被一個男子如此這般摟抱過,一時間剛才的緋紅瞬間變成了熟透的蘋果色,“快放開我,這樣成什麼樣子?!被人看到不是要羞死?!”
她不說還好,一說蕭乾反而摟得更緊了些,貼在她耳邊霸氣說道,“答應我,不答應我就不放手!”
這一下白妙雲隻是心頭如小鹿亂撞慌亂不知所措,隻得屈服著發出蚊吶之聲,“好啦,快放手,我知道啦,我答應了!”
蕭乾見事情得逞,忍不住在她麵上親了一口狂喜道,“別生我的氣,這世間隻有你值得讓蕭乾這般失態!”
這句不是情話的表白,直接就讓白妙雲身子很是發軟,羞澀低垂的腦袋下,眼睛卻亮得如同夜空裏的明月一樣光彩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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