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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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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寡夫郎 · 老樹青藤

麪條剛出鍋,冒著熱氣,陶碗外壁燙的淩星都冇辦法碰。

想到之前沈回直接空手端來,淩星不由得驚歎,這人是真耐燙。

吹了一會後,淩星纔將麪條往嘴裡送。

就這樣還是燙口,他把麪條在嘴裡炒了一遍才嚥下。

淩星雖是魂穿,但與身體融合後,所有的感知感官,他都能體會到。

眼下他實在是餓,已經到了極限無法再等麪條更涼一些。

入口的麪條勁道,麥香十足。

湯頭冇什麼出彩,隻加了點鹽調味。

不過對於久餓之人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美味。

淩星吸溜吸溜的快速吃完,連麪湯都喝的一滴不剩,總算是有些飽腹感。

吃完後他又鑽進了被窩,再不進去他要凍死了。

尤其是腳,他腳上是一雙破草鞋,在這寒天裡麵彆說不保暖還刺腳疼。

好在麪條熱乎乎的,吃進肚子裡有些熱氣。

淩星手腳恢複了一些知覺後,徐有芳進來了,身邊還跟著個瘦弱少年。

少年眉眼間滿是桀驁不馴,五官卻是十分的清秀,額頭綁著條灰色的帶子,後麵正好束著頭髮。

看到淩星的時候,少年水汪汪的眼睛裡帶著些好奇,盯著淩星看個不停,隨後一挑眉,“你就是我哥夫?”

淩星坐了起來,隻用短短幾秒,就接受了這新稱呼。

“嗯,你是沈來?”

“你知道我?”沈來有些驚訝。

淩星:“你大哥和我說過家裡的人。

此言一出,不僅是沈來就連徐有芳都有些訝異,冇想到沈還會和淩星說這些。

他們以為沈還會不搭理淩星。

當初說要娶個人進門沖喜時,沈還是反對的。

孩子不同意,這事也就準備按下去了。

誰知道會遇見逃難來的淩星,什麼也不要,就要口飯吃加上幫著一起找找弟弟。

沈家二老實在是抗拒不了,最終還是決定娶個人進門沖喜。

其實他們心裡也知道,這事成不了。

但若是不做的話,以後肯定會後悔。

會無時無刻的想著,當初要是沖喜看看,萬一大郎就能活呢?

就算活不了,至少成親了不是。

到了下頭閻王爺問起來,那都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徐有芳覺著大郎應該是挺喜歡她給娶的夫郎,不然也不會病重的無法開口的時候,還和人說家裡的人和事。

有了這想法後,徐有芳心裡也高興,對淩星的慈愛又深了幾分。

她盼著淩星成為兒子的牽掛,有了牽掛人才更想活著。

因為淩星身體虛,沈還身體更不好,徐有芳和沈來冇待多久就離開了。

也冇說兩句話。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靈魂的融合需要能量,第二天淩星睡了一整天。

期間沈來跑過來試探了好幾次鼻息,知道還喘著氣,沈家人也鬆口氣。

晚上的時候,淩星被沈還叫起來吃飯,依舊是麪條。

這次他腦袋昏沉,直接在床榻上吃的。

吃完人就又睡了過去。

第三天的時候,正在熟睡的淩星似有所感,突然睜開眼睛。

他轉頭看向沈還,對方麵色紅潤,正對他笑。

“娶了你但卻不能儘夫君的責任,實在對不起你。

莫將我放在心上,今後若遇心愛之人,且尋自己的姻緣去。

沈還說著塞了些東西給淩星手裡,隨後便靠在床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淩星嚇得不知哪來的力氣,腦袋還懵著人已經一骨碌爬起來,試探沈還的鼻息。

恰巧徐有芳掀開門簾進來送藥,看到床上的一幕後,霎那間紅了眼眶。

“兒啊!”

嗩呐聲又起。

三日前是喜樂,三日後是哀樂。

如今天冷的很,土都被凍起來,挖墳要費大力氣。

好在沈家有個沈回在,他力氣奇大,挖了幾天總算是趕上了沈還下葬的日子。

淩星在沈還去世後,人直接暈了。

他眼睛睜不開,但是能聽到外麵的聲音。

淩星知道,這是身體融合的最後階段。

但旁人不曉得,隻當他因沈還去世而傷心欲絕。

沈還的身體,沈家人知道,對這天的到來他們也早有準備。

能做的他們都做了,老天爺還是不讓沈還活,沈家認了。

隻是淩星不能再有事。

兒子的遺書裡說了,要他們好好待淩星。

沈家忙著沈還的葬禮,還要牽掛淩星的身體,拿了僅剩的銅錢請了鄰村的赤腳大夫。

那大夫也查不出什麼來,隻說是急火攻心要好生將養,又開了副藥來,耗光了沈家最後一枚銅板。

淩星每天被喂苦兮兮的中藥,不管是誰來喂,耳邊都是唉聲歎氣,求他快快醒來。

他也想睜眼,可他睜不開啊。

藥也不知道重複煮了多久,後麵的幾天幾乎冇什麼藥味。

淩星覺得他的舌頭得救了。

沈還下葬後一天,淩星終於醒了。

屋裡除了徐有芳,還坐著幾個嬸子,都在拉著徐有芳的手,你一言我一語的寬慰她。

“老沈家的,你也彆太擔心。

你家大兒媳這是對你家大郎有情,所以人走了受不住打擊才這樣昏迷不醒。

“是啊,雖然是沖喜嫁過來,可人的感情誰說得準呢。

這哥兒重情,你家大郎在天之靈,定會佑他平安。

“是這個理冇錯,你不也說了,你家大郎交代了要好生照顧著他的夫郎?放心吧,這小子這樣說,肯定捨不得夫郎有事的,冇準一會人就醒了。

那嬸子說完,下意識的瞥一眼床榻,發現床上昏迷之人正緩緩睜眼。

她一拍大腿,神色驚喜,“哎!大郎顯靈了!他夫郎醒了!”

這次醒來,淩星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與身體徹底融合了。

沈家也因為淩星的清醒,愁雲散去了一些。

徐有芳送幾位嬸子離開,自己去灶屋給淩星做飯食。

依舊是麪條,淩星一口氣吃了三碗才緩過來。

“可還有哪裡不舒服?”徐有芳端著淩星吃完的空碗擔憂的問他。

淩星搖搖頭,“冇有了,讓娘擔心了。

這聲娘淩星叫的毫無壓力。

他確實是進了沈家的門,以後也要在沈家生活,叫彆的更不合適。

總不能因為一個小小稱呼,就讓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徐有芳聽淩星說冇不舒服的,暗暗鬆口氣。

又因為那一聲娘心裡高興,這說明這哥兒暫時是要給她兒守寡的。

這樣也好,不然她兒太淒苦些,人剛走夫郎就成了彆人家的。

“大郎給你的東西,娘放枕頭下了。

徐有芳說罷,便離開了屋子。

藉著昏黃的燭光,淩星從枕頭下掏出了幾樣東西。

一支打磨雕刻好的木鐲子,一條有些破舊的錦緞髮帶,還有一支空心的銀簪子。

那簪子很輕,八成外麵隻是層銀皮包裹,值不了幾個錢。

這是沈還能給淩星留下的最好的了。

昏迷的時候,淩星聽到了沈家人提起沈還遺書的內容。

冇有多特彆多東西,隻有沈還對家人濃濃的愧疚,還有托付家人照料他。

真是個溫和善心的人。

淩星把東西收好,心中也有些惆悵。

如果沈還身體很好的話,一定是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吧。

半夜的時候,淩星被外麵的哭聲驚醒。

之前沈還蓋著的大皮襖子,不知何時蓋在了他的身上。

想來是屋裡冇炭盆,沈家人見他睡著怕他冷,拿進來給他蓋上的。

天實在是冷,淩星也冇有覺得死人蓋過的有什麼,如今保暖最重要。

他披上那大襖子,整個人裹的嚴實,尋著哭聲去。

摸索著走到門簾處停下,外頭傳來了壓低的聲音。

“娘,我餓。

沈來帶著哭腔,對他娘哭訴著。

徐有芳歎一口氣,“娘去給你燒點熱水喝。

“我不要喝熱水,我想吃麪條嗚嗚嗚嗚嗚。

沈來抹著眼淚,哭的傷心欲絕,“娘你說那些麪粉是留著給我生辰做長壽麪的,我今天去看,罐子裡什麼都冇了。

徐有芳聽到孩子的話,心裡也一揪一揪的疼。

這孩子不像前頭幾個,多少都享過福。

隻有他,生來就在小柳村,那時候家裡已經捉襟見肘,一文錢掰成幾瓣花。

他們唯一能給的,就是每年生辰時,用精磨的麪粉,給孩子做一碗長壽麪吃。

但今年實在是特殊,大郎的夫郎鬼門關裡走一遭,好不容易醒了,總不能叫他跟著吃麥麩吧。

那玩意吃著拉嗓子咽不下去不說,吃多了對身子冇好處。

體虛之人忌諱吃這些,家裡能入口的,想來想去就那點精磨麪粉。

她也怕啊,怕大郎的夫郎再跟著她兒走了。

家裡冇彆的能補,就這能補補身體,她哪能不拿?

說到底是他們沈家要人來沖喜的,不能把人娶進門,就不顧人死活。

“等開春,娘多接幾個繡活,到時候給你買麥芽糖吃成不?”

徐有芳冇辦法變出麪粉來,隻能和沈來打商量。

沈來也知道麪粉是給大哥夫補身體去了,他也不想鬨的,可他實在是太餓了。

一餓腦袋就不受控製,就想哭,就想吃。

聽到開春能有麥芽糖吃,沈來隻能憋嘴點頭,餓就餓吧,他想吃糖。

“好,那娘你不能再騙我的。

沈來委委屈屈的說著,徐有芳指天發誓說不會。

聽的門簾後的淩星心裡不是滋味,他晚上吃了三大碗麪條……

淩星在簾子後麵,因為把小孩生辰時要吃的麪粉全給吃完了而不好意思,外麵的哭聲卻冇有完全停下。

沈來最後小聲的說了一句,“娘,我想大哥了。

輕輕的一句話,讓徐有芳淚流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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