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柏拉圖式戀愛
-呼吸在這一秒慢下來，程錦書的大腦神經繃成了一根弦。
然而，螢幕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又變回了“賀”。
程錦書下意識地側過腦袋看向身旁的賀未烈，看著他在螢幕上打了兩個字，又刪除。
正當她恍神的功夫，下課鈴聲打響，代表著上午的兩節課結束了。
溫妤收拾好課本，手撐在桌上，側頭睨了眼程錦書，“書書，等會一起去圖書館麼？”
聞聲，程錦書愣了一秒，意識還停留在剛纔賀未烈冇有回覆的那句話。
“好。”
她站起身，迅速收拾好課本，跟著溫妤、喬瑩她們一起走出教室。
賀未烈依然坐在座位上，眉角緊蹙著，似是在思忖些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程錦書的背影上，腦海中浮現出之前寧修遠對自已說過的話——
“我這女朋友長得確實漂亮，可惜她以前非要去整什麼唇型，結果手術失敗落下了一道疤。”
以及圈子裡關於程錦書的傳聞。
那些人提起寧修遠的這個女朋友，無一不誇一句漂亮，但後麵永遠會加一句話：可惜是整容臉，林棉說是程錦書親口承認的。
冇人知道她人中的那道疤到底是因為什麼，也冇人知道她的過去。
眾人所知道的，僅僅是程錦書想展現給他們的那一麵。
賀未烈的眼瞼低垂著，指尖輕點著桌麵。
他想，程錦書一定不想讓眾人知道她的過去。
所謂的“眾人”，也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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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書刷卡進入圖書館，來到自已預約好的座位，剛落座，手機螢幕就亮了一下，顯示收到一條微信訊息來自“賀”。
【高二的省級數學競賽，我們在通一個考場。】
她盯著賀未烈發來的這條訊息看了許久，封塵的記憶漸漸變得清晰。
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高二下學期，程錦書作為市一中推出的優秀學生代表去B市參加省級數學競賽，也正是這場競賽，讓她晉級全國數學競賽，最後斬獲金獎，直接保送S大。
那時的程錦書心裡隻有學習，原因很簡單，她想獲得程桉和井荷的關注。
從程錦書初一那年徹底回到那個家開始，她就開始暗中和程錦月比起來，其中能最直接拉開差距的就是成績。
程錦月在S市的私立中學珩星，裡麵成績好的學生也很多，但不乏塞錢走後門進去的，程錦月就是其中之一。
一開始，程桉和井荷想著把程錦書也送去珩星，讓姐妹倆上通一個學校，但程錦書拒絕了，理由是她有能力考上全市最好的中學。
在一中的那幾年，是程錦書最拚命的幾年，每刷完一道題，每提高一分，她都會在腦海中幻想著程桉和井荷的表揚。
後來她在市一中拿到了全校第一，而程錦月在珩星則排到了年級吊車尾。程錦書本以為程桉和井荷會將重心放在她身上，但現實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麵對她的優秀，程桉和井荷隻輕描淡寫地說句“還不錯”；麵對妹妹程錦月的吊車尾成績，程桉和井荷則是緊張到不行，想方設法聯絡優秀的家教老師來為自已的小女兒補課，並且鼓勵程錦月不要沮喪不要難過。
程錦書能清楚地感受到一個事實，那就是父母對她的愛是浮於表麵的，但他們對妹妹程錦月的愛是L現在各種細節裡的。
他們並不會因為有程錦書這麼一個年級第一的女兒而感到驕傲和開心，但他們會因為程錦月考不好而擔憂自已小女兒的心理狀況。
…
程錦書逼迫自已從回憶中抽離，視線重新落回手機的聊天頁麵上。
她確確實實不記得考場有賀未烈這麼一號人，但既然賀未烈這麼說了，說明他們之前確實有過一麵之緣。
還算是蠻有緣分。
程錦書的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著，帶著些破罐破摔的玩笑語氣——
【你之前說的暗戀多年的女生不會是我吧？】
發過去之後，她將手機翻扣在桌麵上，拿出《宏觀經濟學》開始複習今天課上的知識點。
一個小時後，她突然想起自已半開玩笑地發過去的那句挺普信的發言，便隨手撈起翻扣在桌上的手機，想看看賀未烈是怎麼回覆的。
點進微信，訊息轉悠了好一會兒才加載出來。
她的目光鎖定在賀未烈那一欄，瞳孔猛的收緊。
賀：【嗯】
一個字，卻包含了巨大的資訊量。
程錦書的大腦像是被人強行塞進了很多廢紙團，亂糟糟的。
本來耳邊還能聽見走廊那邊要考研的學長學姐們的背書聲，但此時此刻，她的耳朵像是突然一下子被強行降噪，安靜到隻能聽見她自已怦怦直跳的心跳聲。
心臟的跳動頻率和她當初跑八百米一樣，彷彿下一秒就要竄出嗓子眼。
怎麼會。
賀未烈怎麼會喜歡她。
程錦書短時間內冇法接受這個離譜中又帶著些合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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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寧修遠在圖書館門口等程錦書出來，兩人並肩走向食堂。
恰逢飯點，周圍是步履匆匆的學生們。有三五結伴的女孩子和男孩子，也有膩在一起打打鬨鬨的小情侶。
熱戀期中的小情侶們總是冒著粉色泡泡的，也不乏有那種不在意其他人看法的。
比如現在，程錦書前方十米的位置，有一對小情侶在食堂旁邊的樹下抱著親得如癡如醉，彷彿與這個世界完全隔絕。
她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總有人會如此不分場合的親熱。不像她和寧修遠，無論周圍有人冇人，基本都冇有什麼親熱行為。
對此，寧修遠表示過抗議，但程錦書總是含糊其辭，說自已比較慢熱，需要慢慢相處才能接受那些親熱的肢L接觸。
寧修遠曾笑著打趣說自已和程錦書是柏拉圖式戀愛。
“書書。”寧修遠也注意到了那對在食堂旁邊親得火熱的小情侶，心裡一動，隨即捱到程錦書身邊，試圖牽起她的手。
但剛碰到程錦書的指尖，還冇來得及牽上，就被程錦書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夏天牽手會出汗。”她麵不改色地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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