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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因為冇有被人堅定地選擇便心生怨懟,不是嗎?」
畢竟,今生他也不是我的選擇。
楚雲驍瞳孔一顫,驀地看向我,好似不信此話出自我的嘴一般。
我為阿姐頂過許多罪。
她與貴女起了齟齬,嫉恨地將人推入水中。
爹孃倉皇在案發現場扔下我的香囊。
事後人前賠罪時,他們異口同聲指責我善妒。
阿姐妄想攀高枝,給齊王送過筆墨,裡麵夾著她寫的情詩。
被齊王妃打上門時,她反手便是一耳光抽在我臉上,罵我不知廉恥。
便是此次被追殺,也是她嫉恨永寧侯嫡女那張冠絕京城的臉,讓我們那不成器的表哥捧著那女子的手絹,追上門去表真心。
逼得那孤傲的女子傷了名聲,毅然決然絞了頭髮出了家。
侯府世子咽不下這口氣,派人暗殺林朝瑾時,她甚至為脫身,故意將歹人引到我身上。
我生死未卜,她在人前歎息著:
「我就說了,多行不義必自斃,她非是不聽呢。也不知這次,又是招惹了誰!」
她總是很輕易便能蠱惑人心。
那些話的真偽,無人去考究。
爹孃還想再說什麼,七公主掀開了車簾。
「清葵!」
在所有人的錯愕裡,她含笑衝我眨眼叮囑道:
「此次你受了寒涼,傷了身子,若非恰好被本宮路過時撿到,隻怕死在了冷水裡都無人收屍。」
「因旁人的下作遭了無妄之災,真是可憐。」
「記得,本宮給你的湯藥不能斷,好生養著身子。過些日子,我來看你!」
她雖是在關切我的身子,可每一句話都像冷耳光抽在爹孃的臉上。
他們說我裝死給阿姐難堪,實則我靠公主搭救纔剛跨過鬼門關。
他們說苦尋我三日杳無音信,可郡主隻是路過便能將我撿到,可見他們嘴裡的苦苦找尋是多麼不用心。
連他們為堵住悠悠眾口,說賊人是因我不檢點招來的禍患,也因公主的這句「無妄之災」徹底洗清。
他們毫無愧疚,隻覺麵上無光,狠狠剜了我一眼。
卻不敢與公主較勁,低著頭在人前訕訕應和。
可他們潑給我的臟水,也該還給他們不是嗎!
恰逢冇攀上高枝的表哥被侯府悄然打斷了腿,前來找林朝瑾討要說法。
我趕在今日這個時辰回京,便是在等他。
爹孃正要堵住他的嘴,公主便一個冷眼,護衛便將表哥按在了地上。
一頓板子下去,林朝瑾對侯府嫡女的算計都袒露在了人前。
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原是小肚雞腸,不惜以如此肮臟的手段逼著貴女去死。
七公主將所見所聞,如實上稟天聽。
阿姐的縣主封賞被當場收回。
太後親自下旨斥責她「有失大家風範,傷了門楣清譽,失德敗行」。
命她抄經贖罪。
七公主冇忘了我的懇求,為無妄之災的侯府嫡女求了賜婚的旨意。
她未婚夫正是前世護城而死的趙小將軍。
一個一生未娶,至死都帶著謝小姐親手繡的香囊。
一個忽聞噩耗,觸柱而亡,上至九天,下落黃泉,都要與趙將軍相伴。
我不曾被愛過,卻也不願有情人勞燕分飛。
便藉著寒潭寺那人的手,成全了他們,也撕碎了林朝瑾的偽善。
林朝瑾失了臉麵,被從前踩在腳下的小姐們瘋狂嘲笑與撕咬。
氣得拍桌子摔碗,最後稱病閉門不出。
爹孃趁機在楚雲驍麵前抹眼淚。
「朝瑾向來體貼懂事,這從天而降的欲加之罪,她能如何?隻能鬱結於心,病了下去。」
楚雲驍認定這是我藉著七公主的無恥報複。
轉身便進了祖母院子,毅然決然跪在祖母麵前,提出與我退婚,求娶阿姐。
纔有了方纔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