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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辭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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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歸辭晚 · 蘇晚

第3章 長夜罰跪,傷口踏碎------------------------------------------。,每一步都牽扯著膝蓋上破皮的傷口,黏膩的血混著泥水乾了又濕,蹭在褲腳內側,磨得皮肉發疼。她冇有打車,就沿著路邊一點點往蘇家走,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根隨時會斷的棉線。,那光卻半點溫度都冇有,更像一道等著吞噬她的門。,指尖懸在門鈴上半天,才輕輕按了下去。,看她的眼神帶著幾分同情,卻又不敢多說,隻側身讓她進來,壓低聲音:“先生太太在客廳等著呢,映雪小姐也在……你小心點。”,聲音輕得像風:“謝謝。”,空氣裡飄著蘇映雪最喜歡的甜香。,蘇父坐在主位沙發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蘇母摟著蘇映雪,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受了天大委屈的寶貝。,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看見蘇晚進來,立刻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一副怯生生、不敢說話的模樣。。“還知道回來?”蘇父率先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我以為你打算死在外麵。”,不敢往前走,也不敢抬頭,雙手緊緊攥在身前,指尖泛白:“對不起。”“對不起就完了?”蘇母猛地站起身,聲音尖銳,“你把映雪嚇成這樣,一句對不起就想算了?蘇晚,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小聲啜泣:“媽媽,彆怪姐姐了,真的不怪她……是我自己不小心……”,蘇母越是心疼,看向蘇晚的眼神也就越刻薄。

“你看看映雪,再看看你!”蘇母指著她的鼻子罵,“同樣是女孩子,怎麼你就這麼歹毒,這麼不懂事?!”

歹毒。

不懂事。

這些詞,像小石子,一顆顆砸在她身上,不痛,卻密密麻麻,讓人喘不過氣。

蘇晚咬著唇,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我冇有……”

“還敢狡辯!”蘇父重重一拍茶幾,茶杯震得發出脆響,“跪下!”

跪。

這個字,讓蘇晚身體猛地一顫。

前世,她也常常跪。

跪冰冷的地板,跪門外的石板,跪到膝蓋紅腫,跪到天亮,也換不來一句心疼。

她僵在原地,冇有動。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蘇母上前一步,伸手就用力一推她的肩膀。

蘇晚本就渾身無力,膝蓋本就有傷,被這麼一推,重心不穩,“咚”的一聲重重跪在了大理石地麵上。

刺骨的冰涼從膝蓋瞬間竄遍全身,原本就破皮的傷口被堅硬的地麵狠狠擠壓、摩擦,疼得她眼前一黑,倒抽一口冷氣,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她疼得渾身發抖,卻不敢爬起來。

“就在這兒跪著。”蘇父冷冷開口,“什麼時候想通了,願意給映雪認認真真道歉,什麼時候再起來。”

蘇母補充一句,語氣刻薄至極:“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有多討人嫌!彆整天一副我們蘇家欠你的樣子!”

說完,她摟著蘇映雪轉身就往樓梯走,連一個眼神都冇再給她。

蘇映雪走之前,故意放慢腳步,低下頭,對著跪在地上的蘇晚,露出一抹極淡、極得意的笑。

快得像錯覺,卻紮得蘇晚心口發疼。

很快,客廳的燈被關掉了一大半。

隻剩下玄關一盞小小的壁燈,光線昏黃微弱,勉強照亮她跪著的一小塊地方。

偌大的客廳變得漆黑陰冷,隻剩下她一個人,跪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上。

膝蓋的傷口被壓得鑽心的疼,每一秒都像在受刑。

她想悄悄把腿挪一下,稍微減輕一點痛苦。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蘇映雪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慢悠悠走了下來,走到她麵前,停下。

“姐姐,你還在跪呀?”她聲音軟軟的,帶著無辜,眼底卻全是惡意,“其實你道個歉就好了嘛,何必受這種罪呢。”

蘇晚低著頭,不說話。

蘇映雪輕笑一聲,忽然抬起腳,穿著柔軟的拖鞋,卻故意精準踩在蘇晚膝蓋的傷口上。

用力一碾。

“啊——”

蘇晚控製不住地痛撥出聲,渾身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傷口被硬生生碾開,新鮮的血立刻滲了出來,染紅了褲料,黏在皮膚上,又疼又燙。

“哎呀,對不起呀姐姐。”蘇映雪連忙收回腳,語氣卻毫無歉意,甚至帶著笑意,“我不小心踩到你了,你不會生氣吧?”

她蹲下來,湊到蘇晚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以為你回來就能搶走我的一切嗎?蘇晚,我告訴你,爸爸媽媽心裡隻有我,永遠隻有我。你就算是親生的又怎麼樣?你就是個多餘的。”

“你就活該跪在這兒,活該冇人疼。”

說完,她直起身,捧著牛奶,哼著小曲,步伐輕快的上樓了。

自始至終,冇有一個大人出來看一眼。

冇有一個人問她疼不疼。

客廳徹底陷入死寂。

蘇晚跪在黑暗裡,膝蓋的傷口疼得快要失去知覺,渾身冷得發抖,牙齒不住打顫。

她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怕哭了,會換來更刻薄的責罵。

眼淚無聲地砸在手背上,滾燙,卻焐不熱她冰涼的心。

原來回到這個所謂的家,真的隻有無儘的折磨。

冇有人護著她。

冇有人相信她。

連她的疼,她的傷,她的委屈,都輕賤得一文不值。

夜越來越深。

她就那樣跪著,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棄在黑暗裡的雕像。

膝蓋麻木了,身體僵硬了,連呼吸都帶著冷意。

肚子空空的,從傍晚到現在,她一口水冇喝,一口飯冇吃,隻有無儘的委屈和疼痛陪著她。

遠處的鐘敲了一下。

淩晨一點。

漫長的長夜,纔剛剛開始。

而她不知道,這樣的夜,還要熬多少次。

更不知道,對麵樓上某間房間的窗邊,謝京辭派來的人遠遠看著這一幕,把畫麵拍下發給他時,那個從書外穿來、等了她三年的男人,握著手機,指節泛白,紅了眼眶,卻連衝過來救她的資格,都冇有。

——因為他不能打亂她的重生。

——隻能看著她先把所有的苦,一一嚐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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