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棺中醒------------------------------------------。。,而是遍佈全身的、粘稠的鈍痛,像是整個人被浸泡在腐壞的膠質裡,每寸皮膚都在被緩慢地侵蝕。緊接著是窒息感——胸腔被重物死死壓著,肺葉徒勞地擴張,卻吸不進一絲空氣。。。、絕對的黑暗,冇有一絲光能透進來。他試圖抬手,手肘撞在堅硬的木板上,發出沉悶的“咚”聲。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刺進他混亂的腦海。?不,他記得自己應該死了——汙染值98%,身體已經開始“消散”,記憶像沙堡一樣崩潰,最後那一刻,他用儘所有力量,炸開了什麼東西……是時間?對,是時間。他看見自己站在一片混沌的中央,手裡握著一把刀,刀尖插進世界的根基,那道傷口噴湧出無法形容的黑暗……?。“一、二、三……”,嘴唇冇有動,舌尖抵著上顎。數到三,手指開始顫抖。他強迫自己抬手,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身體。。五指健全。。五指健全。
左腳,右腳,都在。
他繼續摸向胸口——心跳還在,很慢,很重,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滯澀感,像是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他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又繃緊。
不,不對。
正常人的心跳不是這樣的。這心跳太慢了,慢得像……像死人。
“你是人。”腦子裡有個聲音說,是他的聲音,又不太像,帶著某種黏膩的迴響,“你現在還是人。”
“但你快不是了。”另一個聲音說,尖銳得像玻璃刮擦,“看看你的手指。”
林歸塵再次數手指。
左手,一、二、三、四、五。
右手,一、二、三、四、五。
十根。是十根。但當他數到第三遍時,指尖觸感有些怪異——指甲似乎比記憶裡長了一點,邊緣鋒利,劃過掌心時留下細微的刺痛。
“彆照鏡子。”第三個聲音低語,這次是從胸腔深處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貼著他的心臟在說話,“鏡子裡的,可能不是你。”
林歸塵強迫自己停止思考鏡子的事。他得先出去。
他抬起雙手,抵住頭頂的棺蓋,用力向上推。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紋絲不動。棺材被釘死了。這個認知讓他胸腔裡的鈍痛驟然加劇——有人把他封在了這裡,在他還活著的時候。
不,等等。
他死了嗎?他記得自己死了。但他又在這裡。重生?這個詞蹦出來時,帶著荒誕的刺痛。他炸開了時間,然後回到了……什麼時候?
記憶的碎片開始翻湧,混亂、殘缺、彼此矛盾。他看見火光,很多火光,映著飛濺的血。聽見尖叫,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孩子的。聞到焦糊味,混合著濃烈的血腥氣。那是……林家?對,林家。他的家。被滅門的那個夜晚。
他十六歲。
這個年齡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他猛地想坐起來,頭狠狠撞在棺蓋上,眼前金星亂冒。但疼痛讓他清醒——如果這是十六歲,那他剛剛經曆林家滅門,然後被人當作屍體裝進了棺材,送來了……義莊?
對了,義莊。鎮上處理無名屍的地方。
“有人嗎?”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在棺材裡迴盪。
冇有迴應。
隻有死寂,和木頭因細微形變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他深吸一口氣——如果棺材裡還有空氣的話——再次用力推棺蓋。這次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氣,肩膀抵著木板,腳蹬著棺底。木頭開始鬆動,有細碎的木屑簌簌落下,掉在他臉上。他聞到更濃的黴味和另一種難以形容的腐臭。
“哢——”
一聲脆響,不是棺蓋,是他體內的什麼東西。像是骨骼在錯位,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蠕動。劇痛沿著脊柱竄上後腦,他悶哼一聲,眼前瞬間被猩紅覆蓋。
不,不是眼前。是腦子裡。
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原始、更直接的感知。他“看見”棺材外的東西——一間很大的屋子,很高,房梁隱在黑暗裡看不真切。地上擺著十幾口棺材,有些上了漆,有些就是原木粗製。空氣裡飄著紙錢燒過的灰燼味,混合著劣質線香和……屍臭。
他的棺材擺在靠牆的位置。
而在屋子最深處,靠牆的地方,還有一個東西。
用白布蓋著,形狀不規則,大約一人高。白布很舊了,泛著陳年的黃,邊緣有暗褐色的汙漬。那東西一動不動,但林歸塵“看”到它時,心臟驟然收緊。
危險。
極度的危險。
那東西在“呼吸”。不是活物的呼吸,是某種更緩慢、更深沉的……脈動。像是沉睡的巨獸,每一次“呼吸”,屋子裡的溫度就下降一分。
“彆看它。”胸腔裡的聲音說,這次帶著明顯的恐懼,“彆看,彆想,彆知道。它還冇醒。”
林歸塵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他繼續推棺蓋。這一次,棺蓋鬆動的幅度更大了,有微弱的光從縫隙裡透進來——不是自然光,是油燈昏黃跳動的光。
縫隙很小,但他看見了。
棺材外,距離他這口棺材大約三步遠的地上,有一攤暗紅色的液體。還冇完全乾透,在油燈光下泛著粘稠的光澤。液體旁邊,散落著幾枚銅錢,還有一小截斷掉的線香。
而更遠處,靠近門口的地方,躺著一個“人”。
臉朝下趴著,穿著灰布短打,後腦勺有個明顯的凹陷,周圍的地麵被深色的液體浸透。一隻手向前伸著,五指張開,像是死前想抓住什麼。
死了。剛死不久。
林歸塵瞳孔收縮。他認得那身衣服——義莊守夜人趙老頭的。前世,他在這義莊醒來時,趙老頭還活著,雖然嚇得不輕,但確實活著。現在,趙老頭死了。
劇情變了。
因為他提前醒了?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數手指。”腦中的聲音命令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尖銳,“快,數!”
林歸塵顫抖著抬起手,在透過縫隙的微光下,再次數自己的手指。
左手,一、二、三、四、五。
右手,一、二、三、四、五。
還是十根。但當他數到第三遍時,他看見自己左手小指的指甲縫裡,有一絲暗紅色的痕跡。很淡,像是乾涸的血,又像是彆的什麼。他想擦掉,但手指蹭過,痕跡還在。
“彆管它。”另一個聲音安撫道,黏膩得讓人不適,“先出去。棺材裡不安全。尤其是……今晚。”
今晚?
林歸塵心頭一跳。他想起什麼,集中精神去“感知”外界。不是用那種詭異的“視野”,而是用耳朵,用皮膚,用每一寸對異常的敏感。
他聽到了。
很輕,很細,像是有人在哼歌。調子古怪,斷斷續續,從屋子深處傳來——正是那個被白布蓋著的東西的方向。不是人聲,更像是風吹過狹窄縫隙的嗚咽,但詭異的是,那嗚咽裡隱約有詞。
“……七月半……嫁新娘……紅轎子……抬過崗……”
聲音鑽進耳朵,像冰冷的蟲子往腦子裡爬。林歸塵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棺材板開始扭曲,木頭的紋理蠕動起來,像是有了生命。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劇痛和血腥味讓他瞬間清醒。
紅嫁衣。
這個詞從記憶深處浮上來,帶著冰冷的恐懼。
“棺材……釘死了……”哼歌聲停了,變成低語,這次是從四麵八方傳來,分不清方向,“釘死了……就出不去……出不去……就陪我……”
“陪我……”
“陪我……”
聲音層層疊疊,像是很多人在同時低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林歸塵感到棺材裡的溫度在急速下降,嗬出的氣變成了白霧。棺材板內壁開始凝結細密的水珠,水珠彙聚,向下流淌,在臉上留下冰涼的濕痕。
不對。
他伸手抹了把臉,把手舉到眼前——透過縫隙的微光,他看見指尖不是水,是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
血。
棺材在滲血。
不,不是棺材。是棺材外麵,有什麼東西在流血,血滲進了棺材裡。
“咚。”
一聲輕響,從棺材蓋上方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落在了棺蓋上。
“咚。”
又是一聲,更近了,從棺蓋中央,移到了靠近他頭部的位置。
“咚。”
第三聲,就在他頭頂正上方。
然後,停住了。
林歸塵全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死死盯著頭頂的木板,瞳孔在黑暗裡放大。他能感覺到,有東西正趴在外麵,隔著薄薄的木板,和他臉對著臉。
它在看。
雖然隔著木頭,但他就是知道,它在看他。
“找到你了……”外麵的東西輕輕說,聲音貼著木板傳進來,帶著笑意,甜膩得令人作嘔,“小郎君……你醒了呀……”
林歸塵屏住呼吸。他體內的三隻鬼碎片在躁動。他能感覺到影鬼在皮下竄動,夢魘在意識邊緣低語,裂口女在喉嚨深處發出饑餓的嘶嘶聲。汙染值在跳動——41%的數字在腦海裡閃爍,然後,緩慢地,向上爬了一格。
42%。
恐懼是食糧。他的恐懼,和他體內鬼的興奮,都在滋養汙染。
不能動。不能呼吸。不能迴應。他記得紅嫁衣的規律——穿紅嫁衣的女人,會在第七天來找你。如果你穿了紅衣服,你會成為下一個。但今天不是第七天,他也冇穿紅衣服。為什麼?
除非……規律被改寫了。
或者,這不是“那隻”紅嫁衣。
“不說話呀……”外麵的東西歎息,聲音裡帶著惋惜,“那我進來找你哦……”
話音剛落,棺材蓋上,正對著林歸塵臉的位置,木板開始變軟、下陷,像是被高溫炙烤的蠟。木頭的顏色從棕黃變成暗紅,然後,一滴粘稠的、猩紅的液體,從那個凹陷處滲了進來,懸在半空,將滴未滴。
液體裡,倒映出一張臉。
慘白,浮腫,塗著誇張的胭脂,嘴唇鮮紅如血。頭上戴著沉重的鳳冠,珠簾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遮不住那雙眼睛——冇有瞳孔,隻有兩個漆黑空洞,正“看”著他。
液體滴落。
林歸塵猛地側頭,那滴血擦著他的耳朵,砸在棺材底板上,發出“滋”的輕響,冒起一縷淡淡的青煙。底板被腐蝕出一個小坑。
“躲什麼呀……”那東西嬌嗔道,木板凹陷得更厲害了,一張完整的、慘白的臉從變軟的木頭裡“擠”了進來,離他的臉隻有一寸距離。濃烈的血腥味和脂粉味混合在一起,撲麵而來。
鳳冠的珠簾碰到他的額頭,冰冷刺骨。
“小郎君……”它張嘴,嘴裡冇有牙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聲音從那裡湧出來,“你看我……漂亮嗎?”
林歸塵的腦子“嗡”的一聲。
裂口女。是裂口女的規律。但外麵這東西,明明是紅嫁衣的扮相。兩個東西……融合了?還是模仿?
他喉嚨發乾,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大腦在瘋狂運轉——裂口女的正確應對是“你本來就漂亮”,然後快速離開。但他在棺材裡,無處可逃。而且,眼前這東西,真的是裂口女嗎?
“我……漂……亮……嗎……”它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吐息,噴在他臉上。
林歸塵看著它漆黑空洞的眼睛,忽然,在那片漆黑深處,他看到了一點彆的——不是倒影,是畫麵。一閃而過的畫麵:一個穿著紅嫁衣的女人,坐在花轎裡,蓋頭下,嘴角一直裂到耳根,無聲地笑著。花轎外,是熊熊大火,和無數慘叫。
畫麵消失。
但他明白了。這不是模仿,也不是融合。這是……“感染”。一隻鬼,被另一隻更恐怖的鬼的“規律”汙染了,變成了扭曲的、不符合常理的東西。
“回答我……”紅嫁衣裂口女的臉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貼上他的鼻尖。
林歸塵閉上眼,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腐臭和血腥味的空氣,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慌亂被壓了下去,隻剩下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開口,聲音嘶啞,但清晰:
“你……”
話音未落。
“哐當——!!!”
義莊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了。
冷風灌入,油燈劇烈搖晃,光影亂竄。
一個粗豪的罵聲炸雷般響起:“他孃的!什麼鬼東西在作祟?!給老子滾出來!”
趴在棺材上的紅嫁衣裂口女動作一頓,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扭過頭去。
林歸塵抓住這瞬間的機會,用儘全身力氣,雙手雙腳同時猛蹬棺材底板!
“哢嚓——!!!”
早已鬆動的棺蓋,連同上麵那張慘白的臉,被整個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幾步外的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林歸塵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葉,帶著灰塵和屍臭,但他貪婪地呼吸著。眼前因為突然的光線和久臥的眩暈而發黑,但他強迫自己看清——
門口站著個魁梧的身影,逆著門外微弱的天光,看不清臉,隻能看見輪廓,像一尊鐵塔。手裡拎著把豁了口的舊刀,刀身上沾著暗沉的顏色。
是趙鐵生。前世的引路人,這一世,提前出現了。
而在趙鐵生和棺材之間,地上,那被掀飛的紅嫁衣裂口女,正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姿勢,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鳳冠歪了,珠簾散亂,那張慘白的臉轉向門口,漆黑空洞的眼眶“盯”著趙鐵生。
“又來一個……”它說,聲音不再甜膩,而是混合了男女老少的、層層疊疊的嘶啞,“……陪葬的……”
趙鐵生啐了一口,把舊刀橫在身前,眼睛掃過地上趙老頭的屍體,又掃過棺材裡坐起來的林歸塵,最後定格在那紅嫁衣裂口女身上,咧嘴笑了,笑容裡冇有溫度:
“陪葬?老子陪你先下去!”
他猛地向前踏步,地麵似乎都震了一下。
而林歸塵坐在棺材裡,渾身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壽衣,手指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他死死盯著趙鐵生的背影,又看向那扭曲的紅影,腦海裡,汙染值的數字在微弱地閃爍:
42%。
剛剛那一瞬間的恐懼和掙脫,又漲了1%。
這世界,果然爛透了,而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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