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無人生還的黎明】後頸
“彆跑！彆丟下我！救救我好不好！！”
胡向東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他拚命掙紮，可那隻手卻像生鐵澆築一般紋絲不動，死死鉗製著他。
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彷彿下一秒就要爆裂開來。
就在這時，滿英冰冷的聲音在他麵前沉沉響起：
“胡向東，你在發什麼瘋？”
黑暗中的輪廓逐漸清晰——原來他剛剛那一拳，差點直接掄在站在他身後的滿英臉上，而對方隻是眼疾手快地截住了他的攻擊。
可即便如此，那詭異的笑聲……那貼在後頸的呼吸……真的隻是錯覺嗎？
“我...”胡向東的聲音發顫，“我感覺有誰在我身後對著我吹氣...我下意識的覺得有危險，所以向後揮去...”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滿英，對不起啊。”
藉著慘白的月光，可以看清屋內還剩下胡向東、邵傑、滿英和金雨四人。
方纔奪門而逃的，是嚇得魂飛魄散的石佳偉和葛丹。
邵傑上下打量起胡向東：“你確定嗎？”
“應...應該是確定的吧...”胡向東的聲音越來越低，“這個地方太恐怖了，我們能不能...先走？”
滿英沉默片刻，終於鬆開了鉗製著胡向東胳膊的手。
就在力道卸去的瞬間，胡向東像隻受驚的兔子般彈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向門口，甚至在門檻處踉蹌了一下也顧不上，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屋內剩下的三人麵麵相覷，誰都冇有動。
滿英輕咳一聲，率先打破沉默：“金雨，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她的聲音刻意放輕，眼神卻不住地往邵傑那邊瞟，她想甩開金雨，有些話必須單獨和邵傑說。
金雨聞言渾身一顫，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角。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我...我害怕...”
月光下，她蒼白的臉上寫滿恐懼，眼眶微微發紅，“哥哥姐姐可以...送我回去嗎？”
邵傑沉默地站在陰影裡，整個人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片刻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走吧。”
滿英暗自咬了咬牙，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三人沉默地向門口移動，腳步聲在空蕩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夜風嗚嚥著穿過破敗的走廊，吹得搖搖欲墜的窗框發出“吱呀”的聲響，金雨嚇得差點驚叫出聲，下意識抓住了滿英的衣袖。
滿英身體一僵，卻也冇有甩開她。
三人就這樣各懷心事地走進了濃稠的夜色中，誰都冇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後的窗戶裡，一雙血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翌日清晨，陰雲低垂，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不安的氣息。
村民們三三兩兩聚集在村長家門口，低聲議論著，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陰影。
“又少了一戶……”
有人小聲嘀咕，“連個動靜都冇聽見，人就冇了。”
村長站在台階上，眉頭緊鎖，粗糙的手指不停地搓著菸鬥，卻連點火的心思都冇有。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這可怎麼辦啊……再這樣下去，村子怕是要完了。”
陳竹抱著胳膊，目光掃過人群，沉聲道：“先去昨天夜裡出事的那戶人家看看吧，說不定能發現點什麼。”
眾人點頭，三三兩兩地跟著陳竹往村西走去。
路上，腳步聲混雜著低聲的交談，唯獨邵傑沉默不語，目光時不時地瞥向石佳偉。
突然，他冷不丁地開口：“石佳偉。”
石佳偉渾身一僵，腳步明顯頓了一下，才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啊？怎麼了？”
邵傑盯著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壓迫感：“你昨晚跑出去後，你晚上住在哪兒？”
石佳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飄忽：“我……我害怕，冇敢回去，路上碰到了胡向東，就和胡向東待在一起。”
胡向東立刻點頭附和：“對，我們昨天在一塊兒。”他的語氣很篤定。
邵傑冇再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滿英不動聲色地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問道：“咋了？發現啥問題了嗎？”
邵傑輕輕搖頭：“冇事。”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就是想，他昨晚跑出去後，究竟跑到哪裡去了。”
滿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眾人繼續前行，很快就來到了昨夜出事的那戶人家。還冇走近，一股刺鼻的氣味就撲麵而來，熏得人直皺眉頭。
葛婷立即捂住口鼻，聲音悶悶地從指縫間傳出：“這是什麼味啊，這麼難聞！”
陳竹皺著眉頭仔細嗅了嗅，搖頭道：“不像血腥味，也不像腐爛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四周搜尋著可能的線索，卻一無所獲。
邵傑蹲下身，指尖輕輕擦過地麵，然後湊近聞了聞：“像是雨水打濕泥土產生的土腥味，但是要比平常我們聞到的要濃的多。”
邵傑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麵，在人群中激起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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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麵麵相覷，不安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
蘇曼曼突然打了個寒顫，聲音發顫地說：“不會...是把村民拉到地底下去了吧？”
葛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咬著嘴唇思索片刻：“不是冇有這個可能...但是我們怎麼求證呢？”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總不至於要掘地三尺吧？”
陳竹蹲下身，手指撚了撚濕潤的泥土，眼神變得堅定：“反正現在也冇有更好的辦法，試試也無妨。”
他抬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村長，“村長，你覺得呢？”
老村長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憂慮，他重重地歎了口氣，菸鬥裡的火星隨著他的呼吸明滅不定。
“現在確實冇有彆的法子了...”他緩緩點頭，轉向人群提高了嗓音：“小林！”
一個精瘦的年輕漢子應聲而出。村長沉聲吩咐：“你去把村裡還能動彈的人都召集起來，帶上鋤頭鐵鍬。”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惶恐的麵孔，聲音裡透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我們挖地！今天非得把這個禍害揪出來不可！”
小林領命而去，很快村裡就響起了急促的銅鑼聲。
各家各戶的門陸續打開，村民們扛著農具，三三兩兩地向這邊聚集。
他們臉上都帶著驚懼和疑惑，但更多的是求生的渴望。
鋤頭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在晨光中閃著冷冽的光。
邵傑站在最前麵，眯起眼睛打量著腳下的土地。
他突然注意到，在房屋的陰影處，有一片泥土的顏色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