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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詭玲瓏 · 淩瀧Shuang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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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枯窗渡朝霞,墨跡鮮優睹研者。風影行古巷絃音,江雪埋侍女傾意。

小雪初霽的清晨,天還未完全透亮,那抹朝霞恰似被誰揉碎的胭脂,順著窗欞的縫隙,一點一點漫進夏至的書房,如淌過青瓦的溪流,先染亮了窗紙一角,再漫過案頭的硯台,將墨錠的輪廓描出一層暖紅的邊。

案頭的油燈還燃著最後一縷微光,燈芯凝著一顆剔透的燈花,像極了昨夜未乾的淚痕,在晨光中微微顫慄,終究還是抵不過朝霞的浸潤,化作一縷輕煙,悄無聲息地融進了空氣裡,連帶著燈盞邊緣凝著的油痕,都被晨光鍍上了一層柔光。

這便是詩句裡“油燈枯窗渡朝霞”的真意,一衰一盛,一夜一晝,竟被這方寸書房裏的光景,演繹得淋漓盡致,連空氣裡都浮著新舊交替的清冽氣息。

夏至端坐案前,一身月白長衫襯得他眉眼愈發清俊,衣料上綉著的暗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似藏著細碎的星子。他手中握著一方墨錠,正緩緩地在硯台上來回研磨,手腕轉動的弧度輕柔如流水,似怕驚擾了這清晨的靜謐。

那硯台是昔年一位故人所贈,雖非名家所製,卻也溫潤通透,觸手如凝脂,硯背刻著的侍女紋樣,因年久磨蝕,麵目已有些漫漶,恰如《研磨伴》中所言,成了歲月磨過的痕跡。

磨墨的動作不快,墨錠與硯台接觸的地方,發出“沙沙”的輕響,似春蠶噬葉,又似細語呢喃,這聲響混著晨露滴落簷角的脆響,竟似朱自清筆下那縷渺茫的歌聲,輕得能融進墨香裡,在這寂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動人。

墨汁漸漸暈開,從最初的淺淡如薄霧,慢慢變得濃黑透亮,像揉碎的夜沉澱在硯台凹處,連空氣裡都浮著細碎的墨粒,吸一口便覺清冽入脾,帶著一股清冽的墨香,漫溢在整個書房,混著晨霧的濕潤,釀成獨特的氣息。

夏至提起狼毫筆,筆尖輕蘸墨汁,筆毛吸飽了墨,微微散開,略一沉吟,便在宣紙上落下字跡。筆鋒流轉間,力道時而剛勁如鬆,似能穿透紙背;時而婉轉如溪,似能繞指而流,不多時,那四句詩便躍然紙上,墨跡鮮潤,彷彿帶著生命般,在晨光中泛著光澤,連紙頁都似因這墨跡而有了溫度。

他望著紙上的字跡,忽然想起“墨跡鮮優睹研者”那句,此刻竟覺這墨跡似有靈性,正靜靜地凝視著自己,審視著自己心中的所思所念。這便是磨墨的妙處,磨的是墨,亦是人心,磨到極致時,連自己都成了被墨審視的物件,所有的焦躁與牽掛,都沉澱在這一磨一畫之間。

“這般早便起來研磨,倒是比晨鳥還勤快。”一個溫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清晨的微涼,卻又透著暖意,似春風拂過湖麵,漾起圈圈漣漪。

夏至抬眼望去,隻見霜降立在竹簾旁,身上披著一件藕荷色的披風,料子是江南的雲錦,經緯間織著細如髮絲的銀線,在朝霞的映照下泛著細碎的光,像落了一層星子,領口綉著的纏枝蓮紋樣,在晨光中更顯雅緻。

她手中端著一個烏木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盞青瓷茶盞,熱氣裊裊娜娜地往上飄,在她鼻尖凝成一層細密的水珠,又順著臉頰滑落,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指尖捏著茶盞的邊緣,指節泛著淡淡的粉,與青瓷的青潤相映,竟似一幅淡墨小品。

“心裏想著些事,便睡不著了。”夏至放下手中的狼毫筆,起身走到霜降身邊,接過她手中的茶盞。指尖觸到瓷壁的溫熱,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帶著心底的焦躁都消散了幾分。

這茶盞是汝窯的,釉色青潤如玉,似凝了千年的月光,杯沿刻著一圈細密的回紋,正是他昔年贈給霜降的舊物,紋路間還留著兩人指尖摩挲的溫度。“倒是讓你費心了,這麼早便為我煮了茶。”

霜降淺笑,眉眼彎如新月,盛滿了晨光:“你這性子,便是閑不住的。昨夜裏還想著北方的舊友,怕是一夜都沒睡安穩吧?”她走到案前,目光落在紙上的詩句上,指尖輕拂過微涼的紙頁。“這詩寫得真好,把研墨的意境寫得入木三分,難怪墨雲疏總說你是‘筆底生花,情中見骨’。”

夏至輕啜一口熱茶,茶香與墨香在舌尖交織,沁人心脾。“不過是觸景生情罷了。磨墨需有耐心,一點一點慢慢來,急不得,就像我們如今等著北方的訊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靜如鏡麵的墨汁上,“就像這墨錠,經得住反覆研磨,才能成上等的墨汁;人經得住歲月的打磨,才能沉澱下不慌不忙的心境。”

“你說的是極。”霜降點頭,指尖拂過宣紙細膩的紋理。“不過,也需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一旁伴著,不然這般研磨歲月,豈不是太過孤寂?”她的聲音輕柔如春雨,淌過夏至的心田。

夏至心中一暖,握住霜降溫暖柔軟的手。“有你在身邊,我便從未覺得孤寂過。”他的目光溫柔如朝霞。“你就像這硯台旁的清水,能讓墨錠煥發光澤;又像這書房裏的晨光,能驅散陰霾,讓清晨有了期盼。”

兩人正說著,院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伴著林悅清脆的嗓音:“阿至哥,霜姐姐,你們起得可真早!我娘做了梅花糕,特意讓我送來給你們嘗嘗!”話音未落,一個嬌俏的身影便掀簾而入,手中提著一個繫著紅繩的竹編食盒。

林悅穿著一身大紅襖子,臉蛋凍得通紅,發梢還沾著晨霜,一進門便把食盒放下開啟,動作鮮活。“快嘗嘗,還是熱乎的呢!我娘說了,這梅花糕要趁熱吃,涼了就沒那股子香甜勁兒了。”

食盒一開,一股混著桂花的甜香便漫溢開來,纏上鼻尖。梅花糕形似初綻的寒梅,花瓣紋路由豆沙細細勾勒,色澤金黃透亮,點綴著細碎的桂花。咬一口下去,軟糯與清甜在舌尖交織,淡淡的薑汁暖意漫開,熨帖四肢百骸。

“毓敏嫂子的手藝真是絕了!”夏至讚不絕口,眉宇間的陰霾散了大半。他遞糕給霜降,兩人相視一笑,又給林悅遞上熱茶,“這麼冷的天,快喝點茶暖暖身子。”

林悅接過茶盞,喝了一大口,眉眼舒展:“我娘說,阿至哥你最近心思重,特意加了點薑汁,暖身又安神。她還讓我問問,要不要再給你做些別的點心,說‘好味能解幾分愁’呢。”

“替我多謝毓敏嫂子,有心了。”夏至笑著說道,心中滿是暖意,“這梅花糕就很好。等過幾日,我再去拜訪她老人家,當麵致謝。”

正說著,院外又傳來了腳步聲,這次的腳步聲沉穩而儒雅,一聽便知是邢洲。“想必是邢洲兄來了。”夏至話音剛落,邢洲便掀簾而入。

他身著一襲藏青色長衫,衣擺沾著晨霧的濕氣,手中抱著他那把刻有“鬆風”二字的古琴,琴囊上的鬆枝紋樣在晨光中若隱若現。他身上帶著寒氣,卻難掩笑意與儒雅之風。

“早啊,阿至,霜降姑娘,林悅姑娘。”邢洲笑著招呼,目光落在案上的詩句與梅花糕上,眼中一亮,“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既有好詩可賞,又有好茶好糕,真是人生樂事。”

“邢洲兄快請坐。”夏至示意他坐下,為她續上熱茶,茶水注入盞中,叮咚如玉珠落盤,“我們正說著研墨的道理,你來得正好,一同探討。”

邢洲坐下,拿起宣紙細細品讀。他目光專註,手指輕拂過墨跡,感受筆鋒流轉,滿是讚歎:“阿至,你的字愈發沉穩了,似老鬆紮根。這‘風影行古巷絃音’一句極妙,彷彿讓人看見風影穿巷,聽見絃音淌過石板。”

“邢洲兄過獎了。”夏至語氣謙遜,“我也是有感而發。昨夜聽庭院風聲,便想起了古巷絃音。風本無影,卻能留下痕跡;絃音無形,卻能觸動人心。這就像我們做人,心中有堅守,便能留下自己的印記。”

邢洲深有感觸地點頭:“正是。就像這古琴,歷經歲月打磨,琴身愈溫潤,聲音才愈動人;人歷世事滄桑,心境愈沉澱,情感才愈真摯。”他輕輕撥動琴絃,“錚”的一聲,清越如泉。

琴聲漫過宣紙,似帶著墨香的溫度,與窗外風過梅枝的輕響相和,將晨霧都兜住了幾分。琴身的“鬆風”二字在光下微微浮動,彷彿應和著曲中意境。

琴聲與墨香、茶香、糕香交織,空氣都染上了詩意。林悅托著下巴,聽得癡迷,忘了手中的糕點;霜降靜靜聆聽,目光溫柔地落在夏至身上;夏至閉目感受琴音,思緒似與之融為一體。

良久,琴聲漸歇,餘音繞梁。邢洲睜眼,眼中閃著興奮的光:“阿至,我有靈感了!不如我們合作,你作詩,我譜曲,就以這‘研墨伴幽’為題,如何?”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夏至眼中閃過欣喜,“能與邢洲兄合作,是我的榮幸。”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蘇何宇豪氣的聲音:“阿至,邢洲,你們都在啊!”他大步走進,一身勁裝帶著風塵,腰間佩劍沾著晨霜,精神卻抖擻。“我剛回來,聯絡上了江湖上的朋友,他們可幫忙打探北方訊息,不過還需些時日,‘欲速則不達’。”

夏至聞言心中一喜,連日焦慮消散幾分:“太好了,多謝蘇兄。一路辛苦,快坐下喝杯熱茶。”

“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蘇何宇擺手,拿起一塊梅花糕塞進嘴裏,滿足地咀嚼,“嗯,毓敏嫂子的手藝沒話說!對了,柳夢璃也捎信來,說資金已有眉目,她聯絡的商界朋友都願伸出援手。”

“真是太好了!”林悅興奮道,眼中雀躍,“這樣我們就有希望救出北方舊友了!”

霜降也微笑道:“有大家幫忙,事情定會順利。沐薇夏姑娘已在準備藥材,還整理了細緻的清單。”

“韋斌在繪製北方城池的地圖了,連犄角旮旯都不會放過。”夏至欣慰地補充,“李娜和晏婷也在準備乾糧藥品,她們心靈手巧,準備得周全又精緻。”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的赤誠與堅定,似一縷縷暖陽,驅散了清晨的寒意與心中的陰霾。夏至看著眼前的朋友,心中感動翻湧。在他最困難焦慮之時,是這些朋友不離不棄,與他並肩,情誼如磨墨成香,愈發醇厚。

他想起了“何人馬踏訴歸心?”此刻方悟,歸心不止於對故鄉的思念,更在於對這份情誼的眷戀,是無論相隔多遠、遭遇何種困境,都願挺身而出的擔當。言語間的赤誠混著墨香、茶香、糕香,在書房裏流轉,窗欞上的霜花似也被這暖意融了幾分,化作細小水珠,順著木縫滑落,滴在青磚上,發出細碎聲響,像在為這份情誼伴奏。

“對了,阿至,我還有一事要告訴你。”蘇何宇忽然開口,語氣變得嚴肅,眼中帶著凝重,“我在聯絡江湖朋友時,無意中聽得一個訊息——鈢堂也在為北方之事奔走,似乎遇到了麻煩,被一些不明身份的人盯上了,處境怕是不妙。”

夏至聞言,眉頭微皺:“鈢堂兄遇到了麻煩?具體是何情況?”

“目前尚不清楚詳情,隻知他在打探訊息時行事急切,不慎暴露了行蹤。”蘇何宇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我已托朋友去打探,相信很快會有訊息。你也別太著急,我們定會想辦法。”

“看來此事比我們想像的更為複雜,真是舊瀾未靜,新波又生。”邢洲語氣凝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琴絃,“我們必須儘快製定詳細計劃,絲毫大意不得。”

“說得對。”夏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焦慮,眼神重歸堅定,“當務之急,是先等來訊息,弄清鈢堂兄的狀況,再謀對策。隻要我們同心協力,便沒有跨不過的坎。”

眾人紛紛點頭,眼中信念如磐。書房氣氛雖凝重,但每人眼中都帶著希望的光,似能穿透陰霾。他們知道前路或許坎坷,但隻要攜手並肩,定能迎來光明。

過了一會兒,毓敏也來到書房,手裏拿著一個蓋著乾淨棉布的食盒,還冒著熱氣。“想著大家都在忙,定沒吃早飯,就做了些點心送來,都是家常味道,望別嫌棄。”她溫婉笑道,將食盒放在桌上,“蘇公子也來了,快嘗嘗合不合口味。”

“多謝毓敏嫂子,你的手藝,不用嘗都知道好。”蘇何宇拿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裏,吃得津津有味,“這味道真絕,比山珍海味都強,有家的味道。”

毓敏看著眾人吃得開心,臉上露出欣慰笑容:“大家想吃什麼,儘管跟我說。眼下正是要緊時候,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毓敏嫂子說得是,我們一定當心。”霜降語氣感激,“也辛苦你了,為我們操這麼多心。”

“不辛苦,能出一份力,我高興。”毓敏語氣樸實真誠,“對了,夏至公子,聽說你愛研墨,我特意尋了塊孃家留下的上好墨錠,你看看喜不喜歡。”她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刻有纏枝蓮紋的木盒,帶著淡淡木香,遞予夏至。

夏至接過木盒,小心開啟。裏麵鋪著紅色絨布,放著一塊墨錠,色澤烏黑髮亮,如凝脂般溫潤,上麵刻著細膩的纏枝蓮花紋,散發著淡淡的鬆煙香。“這是……徽墨?”他眼中閃過驚喜,語氣動容,“毓敏嫂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夏至公子,你就收下吧。”毓敏笑著堅持道,“這是我孃家舊物,留在我處無用,贈你方能顯其價值。你研墨需好墨,這墨質地細膩,磨出的汁色正,也算我出一份力。”

夏至看著毓敏真誠的眼神,心中暖流湧動,不再推辭:“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多謝毓敏嫂子,這份心意我記下了。”他小心將墨錠收好,置於案頭顯眼處。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太陽已升高,朝霞散盡,陽光透過窗欞照亮每個人的臉龐。眾人商議多時,製定出大致計劃:蘇何宇繼續聯絡江湖朋友,打探鈢堂與北方舊友的訊息;柳夢璃負責籌集資金;韋斌加快繪製詳細地圖;李娜和晏婷準備乾糧藥品;沐薇夏備齊藥材清單;毓敏保障飲食起居;夏至統籌全域性;邢洲則以人脈探聽官方訊息。

事情商定後,眾人便各自散去忙碌。書房裏隻剩下夏至和霜降兩人,氣氛安靜下來,空氣也變得溫柔。

夏至走到案前,拿起那塊新得的徽墨。墨錠入手溫潤,鬆煙香淡淡。他將墨置於硯上,緩緩研磨。動作依舊沉穩,墨香卻愈發濃鬱,混著晨霧的濕潤,漫溢在書房每個角落。新墨烏黑髮亮,纏枝蓮紋在磨動間似要舒展,鬆煙香混著硯台的石氣,墨汁流淌時,硯背那漫漶的侍女紋樣也彷彿鮮活起來。

霜降靜靜走到他身邊,眼中滿是溫柔。“你看,這研磨就像我們現在所做之事,雖緩慢,但隻要堅持,一步一個腳印,定能見到結果。就如這墨汁,磨到極致方顯烏亮。”

夏至點頭,停下動作,握住霜降溫暖而有力的手。“是啊,隻要我們同心,便無事不成。我隻是擔心……北方舊友與鈢堂兄的安危,怕趕不及。”

“我知道你擔心,但我們不能自亂方寸。”霜降輕拍他的手背,語氣溫柔而堅定,“蘇兄他們已在努力,很快會有訊息。我們能做的,便是做好萬全準備。”

夏至深吸一口氣,壓下焦慮,眼神重歸堅定:“你說得對。有你在身邊,我便有了主心骨。”他提起狼毫,蘸飽墨汁,在宣紙上寫下“研墨伴幽”四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墨香四溢。

霜降看著紙上四字,眼中閃過欣喜:“這四個字真好,既有研磨之境,又有相伴之情。不如我們以此為題,共作一詩,既記此刻心境,亦為行動祈福,如何?”

“好啊。”夏至眼中泛起光彩,“我們一同創作,定能將心中牽掛與信念盡訴其中。”

兩人並肩立於案前。夏至執筆,霜降依偎在側,輕聲吟哦詩句,氣息相聞,滿是默契。陽光灑落,為他們勾勒出溫馨輪廓。

墨香在空氣中靜靜流淌,似在低語;窗外的風聲穿過梅枝,輕響如私語,似在鼓舞。此刻,縈繞心頭的焦慮彷彿被這靜謐時光濾凈,唯有彼此陪伴與心中那份篤定,如硯中漸濃的墨,愈磨愈顯醇厚。

“油燈枯盡朝霞暖,墨跡初乾心意牽。”霜降輕聲吟道,眼中深情流轉,每個字都似帶著陽光的暖意。

夏至略一沉吟,筆鋒已隨之流轉:“風影輕搖絃音醉,江雪未融伴幽眠。”詩句落於紙上,墨跡鮮潤,字字真摯,彷彿將此刻的寧謐與永恆的期盼都凝在了筆尖。

詩成,兩人相視而笑,眼中儘是無需言說的默契。這便是“研墨伴幽”的真諦——研磨的是墨,亦是流轉的歲月;相伴的是眼前人,亦是那顆未曾更改的初心。

窗外,陽光愈發明媚,幾乎有些晃眼。庭院中,那幾樹梅花在金色的光照下綻得愈發濃烈,紅瓣上的晨霜盡數化為晶瑩水珠,滴落時折射出剎那的虹彩。那紅,果真像雪地裡跳動的小小火苗,無聲地訴說著:嚴寒雖厲,終有盡時;前路縱難,希望不滅。

夏至與霜降靜立書房,望著這幅生機盎然的景象,心中被溫暖與力量填滿。他們知道,新的征程已然啟程,山高水長,險阻必不會少。但他們已不再彷徨,因為信念已在胸中生根,勇氣因同伴而滿盈。他們攜著這間書房裏醞釀出的所有情誼與祝福,準備毅然前行。

然而,就在這希望升騰的靜謐時刻,夏至的心頭卻無端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涼意,彷彿明媚晴空下突然飄來的一片薄雲影子。他想起蘇何宇帶來的關於鈢堂的訊息——“被不明身份的人盯上”。那些人會是誰?與北方舊友的困境是否同出一源?這背後牽扯的,恐怕遠非簡單的江湖恩怨或官場糾葛。

霜降似乎察覺到他瞬間的凝神,輕輕握了握他的手。夏至回過神,報以一笑,將那縷不安悄然壓下。此刻確非煩擾之時,但種子已悄然埋下。他們堅信同心協力可創奇蹟,卻也開始隱隱感到,那等待著他們的,或許是一場遠比預期更為深邃幽暗的旋渦。

風影依舊穿行於想像裡的古巷,絃音依舊流淌在記憶中的空氣裡,江雪也依舊覆蓋著遠方的天地。而研墨之人,身側已有最暖的相伴,目光卻不禁越過怒放的梅枝,投向了庭院之外,那更遼闊、也更未知的群山輪廓。在那片蒼茫的遠山之中,是否正隱藏著下一段故事的入口,亦或是某種古老魂靈的呼喚?

墨香猶在室,心事已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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