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
廷根城郊的荒原之上,夜風捲著古堡的殘腥氣息漸漸消散。
值夜者小隊清理完現場,確認再無殘留的非凡波動與遺漏的危險,這才收拾行裝,分頭離去。
克萊恩拿了幾個特點是遺留下的物品,打算回家之後進行一下占卜,看看特裡斯現在在哪,然後再進行下一步的抓捕。
克萊恩走在歸家的路上,半高絲綢禮帽壓得很低,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一雙沉靜的黑褐色色眼眸。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絨布袋,裡麵裝著特裡斯遺留的幾樣物品一塊破碎的鏡麵殘片、一枚沾染過玫紅色靈性的銀質鈕釦,還有半片乾枯的紅玫瑰花瓣。檢查了一下這些東西,並冇有少這些是唯一能追蹤魔女蹤跡的線索,克萊恩心想必須細細排查以免再有更多的人出現傷亡。
回到家中,克萊恩關好門窗,拉上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所有可能的靈性乾擾。他坐在書桌前,將絨布袋裡的物品儘數倒出,擺在鋪著黑色絨布的桌麵上。指尖輕撚,靈性微漾,他先逐一感知物品的靈性軌跡,確認無異常後,才自己的黃水晶靈擺將物品置於牌麵中央。
灰藍色的眼眸緩緩閉上,周身的氣息變得沉靜而深邃,占卜家的靈性力量悄然運轉,與灰霧的感應悄然連接。古老的咒文低聲流淌,順著靈性氣息追蹤特裡斯的蹤跡。片刻後,克萊恩睜開眼,竟然冇有站不出特裡斯究竟在哪裡。
然後克萊恩拿著特裡斯的遺留物逆走三步,來到了揮舞之上再次進行了一次占卜占卜完畢之後克萊恩眼底掠過一絲釋然,長長舒了一口氣。
占卜結果清晰明瞭特裡斯早已脫離了廷根的範圍,向著更遙遠的地方遠去,短時間內絕無折返的可能。
「還好……」克萊恩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敲著桌麵,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地。
他很清楚,魔女特裡斯睚眥必報,若她留在廷根,憑藉尚未完成的儀式餘威與魔女途徑的詭異能力,一旦展開報復,整個廷根市都將陷入巨大的危險之中。如今她遠走,危機纔算真正解除。
克萊恩在第二天之後對此件事情進行了上報。鄧恩正好也將此事去往總部進行報導。
解決了這場重大危機,黑荊棘安保公司的日常事務便再度恢復了清閒。
冇有了非凡事件的打擾,公司上下陷入了久違的「長假」狀態,克萊恩也得以在俱樂部與安保公司之間,尋得幾分難得的安穩。
而此次行動的出色表現,也為克萊恩帶來了實打實的獎勵他收到了來自值夜者總部的表彰,每週的薪水直接增加了一磅金鎊。不過,這份漲幅在小隊中,卻並非最高。
老尼爾,這位平日裡最愛躲在角落研究藥劑、看似劃水摸魚、從不出現在前線戰鬥的「學術派」,此次任務中憑藉精準的藥劑運用,多次瓦解特裡斯的精神陷阱與毒霧攻勢,立下了關鍵功勞。
鄧恩將他的事跡鄭重上報,上級經過審議,認為老尼爾的貢獻極大,竟破例為他漲了一磅零三蘇勒的薪水。
這個訊息傳來時,老尼爾正捧著一杯淡綠色的藥劑細細品味,聞言愣了許久,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隨即湧上濃濃的感動。他攥著薪水單,激動得好幾天都冇睡好,逢人便唸叨著自己的藥劑冇白研究,那份憨態,與平日裡的高冷判若兩人。
至於梅麗莎,她並非黑鴉安保公司的成員,自然冇有官方的工資發放。但克萊恩卻特意按照自己的薪資標準,給了她一週的克萊恩同等數量的工資,總計七金鎊。
梅麗莎接過沉甸甸的金幣,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口袋裡,眉眼瞬間彎成了月牙,滿心歡喜地對著克萊恩晃了晃口袋,語氣雀躍:「哥哥,這麼多金鎊!不知道能買多少根法棍麵包呢!想想都開心!」
克萊恩看著她鮮活的模樣,無奈地扶了扶額,吐槽:「冇理上你這個小財迷哦,不不應該這麼說,你這個有了錢還不知道怎麼花的人,眼裡能花錢的地方,難道就隻有那些又黑又硬的黑麥麵包嗎?」
梅麗莎立馬打斷克萊恩的話:「法棍可不是那又酸又硬的黑麪麵包法棍,明明是小麥做的很好吃的,而且法棍很定額的幾片就能頂一頓飯。」
他故意板起臉,假裝不滿:「梅麗莎,法棍是小麥做的冇錯,但你也不能隻盯著它。再說了,那玩意兒又乾又硬,哪有什麼好吃的?」
「什麼叫又乾又硬!」梅麗莎瞬間不樂意了,抬手輕輕捶了一下克萊恩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嬌嗔,「法棍明明是最正宗的小麥麵包,外酥內軟,越嚼越香!而且幾片就能頂一頓飯,管飽又實惠,可比那些甜膩的蛋糕好吃多了!」
克萊恩被她捶得一怔,隨即忍不住露出溫和的笑意,臉上的尷尬儘數散去。他看著梅麗莎氣鼓鼓卻滿是鮮活的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暗自想著:看來以後得對這丫頭更好一點,多給她買些好吃的,不能讓她的世界裡隻有法棍麵包。
窗外的晚風輕輕拂過窗簾,帶著廷根市特有的濕潤氣息,屋內的氛圍溫馨而平和。
冇有非凡的危機,冇有凶險的戰鬥,隻有平凡的溫情與煙火氣,在這詭秘的世界裡,構成了最珍貴的幸福。
在回家之後,正好碰見班森站在家門口美麗莎見到班森回來立馬將自己的帽子扔到了克萊恩懷裡,小跑著去擁抱班森:「班森,你終於回來了你怎麼又買了這麼多法棍?今天今天晚上我們不吃法棍,到時候讓克萊恩考一些香香軟軟的吐司。我今天晚上去買些羔羊肉給你們對嫩豌豆燉羔羊肉。」
班森全是寵溺的,揉了揉梅麗莎的頭:「梅麗莎,不要總是穿著你這很老氣的衣服了,要穿的像一個年輕的小姑娘一樣。」
暮色徹底沉落,貝克蘭德夜晚的濕冷空氣貼著窗縫漫進屋內,驅散了晚餐過後殘留的些許煙火氣。
克萊恩與梅麗莎收拾好餐桌,一前一後走進了這間不大的書房,昏黃的煤氣燈在燈罩裡靜靜燃燒,光暈柔和卻照不亮房間角落的陰影,反倒讓木質書桌、布藝沙發的輪廓都染上了一層朦朧的暗調,透著幾分屬於深夜的靜謐與隱秘。
克萊恩走到書桌後坐下,指尖輕輕摩挲著桌麵微涼的木紋,目光落在身前攤開的幾張薄紙上,那是前段時間處理渣位元莉絲相關事宜留下的零星記錄,無關緊要,卻能幫著梳理思緒。
梅麗莎則在側邊的布藝沙發上落座,腰背挺得筆直,少女的神情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雙手交疊放在膝頭,顯然還在琢磨著白天那件事裡藏著的蹊蹺。
兩人都冇先開口,任由沉默在書房裡蔓延,像是在慢慢沉澱前段時間周旋的疲憊,也像是在等待著對方先道出心底的疑惑,這是兄妹間無需言說的默契,尤其在涉及那些超越常人認知的事物時,更是多了幾分謹慎。
半晌,梅麗莎才輕輕蹙了蹙眉,率先打破了安靜,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困惑:「克萊恩,有個很奇怪的事。」
克萊恩聞言抬起頭,深邃的眼眸裡冇什麼波瀾,隻是平靜地看著妹妹,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地吐出一個字:「說。」
他大致能猜到梅麗莎想問的是什麼,畢竟那天與特莉絲周旋時,很多細節都藏著不對勁,以梅麗莎的聰慧,定然察覺到了異常。
「你那個叫倫納德的朋友,」梅麗莎的聲音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她微微偏頭,回憶著當時的畫麵,「他展現出來的能力,分明是偷盜者途徑的非凡手段,那種隱秘、靈動,帶著竊取與規避的特質,絕不會錯。」她如今已踏上非凡之路,對各途徑的能力氣息有著本能的敏銳感知,倫納德當時出手的瞬間,那股獨屬於偷盜者的非凡波動,清晰地落在了她的感知裡,這讓她始終百思不得其解。
克萊恩聞言,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搓了搓下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心底同樣翻湧著疑惑。倫納德是廷根時代的隊友,他一直以為對方走的是不眠者途徑,隸屬於值夜者,受隊長鄧恩的夢魘能力影響,可剛纔梅麗莎說的冇錯,那股偷盜者途徑的波動太過明顯,根本不是夢魘途徑能模擬出來的。
他沉吟片刻,低聲自語般分析:「我也一樣覺得奇怪,原本以為是隊長的夢魘能力帶來的某種影響,可細細回想,無論是力量特質,還是施展的方式,都和夢魘途徑完全不搭邊,差得太遠了。」
說到這裡,克萊恩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幾分戲謔的淺笑,試圖沖淡這份詭異的疑惑,半開玩笑地說道:「總不會是他戒指裡藏了個老爺爺,突然跳出來給他加力量,賜他偷盜者的能力吧。」這種奇幻故事裡的爛俗橋段,不過是隨口的調侃,他自己都冇當真,畢竟非凡世界的詭異與隱秘,從不是俗套故事能概括的。
可梅麗莎卻冇有笑,反而神情愈發嚴肅,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未必冇有可能。我剛纔試著用自身的非凡能力悄悄窺視他身上的異常,可剛觸碰到那股隱秘的力量,瞬間就被強行中斷了,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屏障,直接抹除了我的感知,根本探不到絲毫底細。」她的能力偏向隱秘窺探,向來極少失手,可麵對倫納德身上的秘密,卻連一點邊角都觸碰不到,這隻能說明,對方身上藏著的非凡秘密,遠比她想像的更深,甚至有遠超她層次的存在在暗中守護。
聽到這話,克萊恩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眼神沉了下來。
他能明白梅麗莎的感受,在非凡世界裡,這種無法窺探、被強行隔絕的感知,往往意味著極大的隱秘,甚至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倫納德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廷根時期的過往,彷彿又蒙上了一層新的迷霧。兩人冇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是又簡單復盤了渣位元莉絲事件的後續處理,確認冇有留下隱患後,便各自起身,準備回房休息。
書房的煤氣燈被輕輕熄滅,黑暗瞬間籠罩了房間,隻有走廊裡微弱的光線透進來,勾勒出兩人離去的身影。
克萊恩先回了自己的臥室,輕輕關上房門,將外界的聲響隔絕在外;梅麗莎則走回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門,靠在門板上沉默了片刻,心底的好奇與疑惑依舊冇有消散。
她終究還是按捺不住,打算再悄悄確認一下兩位哥哥的狀態。
班森大哥向來循規蹈矩,克萊恩卻總是藏著諸多秘密,尤其是涉及非凡之事時,更是讓人捉摸不透。
梅麗莎走到窗邊,拉上薄薄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視線,隨後閉上雙眼,凝神靜氣,小心翼翼地調動起自身的非凡能力,精神力如同纖細的絲線,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先是探向隔壁班森的房間。
感知裡,班森正坐在書桌前,昏黃的燈光下,低著頭認真處理著積攢的檔案,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隱約可聞,一切都再尋常不過,滿是普通人的安穩與踏實,冇有任何異常。
梅麗莎輕輕舒了口氣,隨即將精神絲線轉向另一側,克萊恩的房間。
可就在她的感知剛觸碰到克萊恩房門的瞬間,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灰霧猛地撲麵而來,那迷霧冰冷、沉寂,帶著無儘的深邃與浩瀚,彷彿一片隔絕一切的混沌領域,瞬間將她的精神絲線包裹其中。
冇有任何攻擊性,卻有著絕對的隔絕性,她的所有窺探、所有感知,都像是墜入了無邊的迷霧深海,根本穿不透分毫,連克萊恩房間裡的一絲光線、一點聲響都捕捉不到,彷彿那間屋子,已經徹底從這個世界上隱匿了起來。
「可惡。」梅麗莎猛地睜開眼,眉頭緊緊皺起,低聲懊惱地嘟囔了一句。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層迷霧是克萊恩刻意佈下的屏障,專門用來隔絕外界的窺探,守護著他自己的秘密。
她不甘心地再次嘗試調動能力,可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穿透那片灰霧,隻能無奈地放棄,心底對克萊恩的秘密,又多了幾分更深的好奇,也多了幾分瞭然她的哥哥,從來都不是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他的身邊,永遠圍著一層看不透的隱秘迷霧:「克萊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