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荒野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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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黃虹辭彆正在興建的保俶塔，獨自一人匆匆北上。她穿過吳越國境，踏入南唐地界，但見天色鉛灰，田野荒蕪。道路兩旁時見衣衫襤褸的農夫交頭接耳，言語間皆是“江北”“戰事”之類的零碎詞句。每座城鎮的城門口守軍盤查森嚴，眼神警惕如臨大敵，甚至連秋風捲起的塵土都帶著惶惶不安的氣息。整個南唐地界，彷彿一張漸漸繃緊的弓弦。\\n\\n而她，也因為走了太多的路，雙腳痠痛，每邁一步都覺得異常艱難。\\n\\n這一日，她渡過長江，來到江北的一片密林。時近黃昏，暮色漸濃，林間忽然傳來兵刃相交之聲，夾雜著陣陣呼喝。黃虹心中一動，悄悄循聲而去。\\n\\n但見林間空地上，幾十個蒙麪人正圍攻一群衣著光鮮之人。那些被圍攻者中，有一個為首的年長者身著錦袍，雖身處險境卻仍氣度不凡。黃虹凝神細看，見那長者腰間懸著一枚雕有“免死”二字的玉佩。她猛然想起曾在杭州城中聽人說過，吳越國王錢俶最愛佩戴這樣一枚玉佩。而且他和黃虹在圖片上考看過的錢俶的畫像很像。再看那些護衛拚死相護的架勢，心中頓時瞭然：這長者必是錢俶無疑。\\n\\n錢俶被兩個年輕人護在中間。\\n\\n蒙麪人個個身手矯健，招式狠辣，尤其為首那人，使一杆紅纓長槍，槍法淩厲，槍尖抖動間寒光點點，直逼吳越國王錢俶。\\n\\n錢俶身邊的兩個年輕人奮力抵擋。\\n\\n“保護王上！”使劍的那位年輕人厲聲喝道，他的劍法靈動飄逸，十分精妙，劍光如匹練般絲絲展開，每一劍都帶著破空之聲。在黃虹看來，他絕對算得上是一流高手。\\n\\n然而對麵那個使紅纓槍的蒙麪人武功更高，槍出如龍，槍尖的紅纓在夕陽下劃出一道道血色弧線。所以青年劍客仍被蒙麵首領的紅纓槍逼得連連後退。蒙麵首領那槍尖抖出七點寒星，顯然內力已臻化境。\\n\\n眼見那使槍的蒙麪人一槍刺向錢俶咽喉，年輕劍客揮劍格擋，卻被震得虎口迸裂，長劍險些脫手，幸虧另一位年輕人在一旁揮刀相助，纔沒讓蒙麪人得手。\\n\\n蒙麵首領突然變招，長槍如毒蛇出洞，由對準錢俶咽喉忽然轉向青年劍客的心口。\\n\\n“錢鬱小心！”錢俶驚呼。\\n\\n使刀的青年護衛急忙相救，卻已然不及……\\n\\n黃虹躲在樹林裡，心都提到了嗓子口，急得差點大叫起來……\\n\\n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一道青影從黃虹眼前閃過，一根尋常的木頭扁擔恰到好處地架住了槍尖。\\n\\n“鮑兄弟！”被換作錢鬱的年輕劍客驚喜道。\\n\\n隻見那姓鮑的青年手持一根三尺來長的木頭扁擔，如蛟龍出海般，在蒙麵高手的圍攻中遊刃有餘。那扁擔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時而作劍劈，時而成棍掃，時而又化作長槍直刺，他的招式變幻莫測，但聞“叮噹”聲響，幾個蒙麪人的兵刃已被一根尋常的扁擔震得紛紛脫手。最為神奇的是，他偶爾會將扁擔往地上一撐，整個人借力騰空，在眾人頭頂翻飛。\\n\\n“這是哪門子武功？”黃虹看得目瞪口呆，“怎麼還有人拿扁擔當武器！”\\n\\n然而即便有鮑公子這樣的高手加入，戰局依然不容樂觀。蒙麪人實在太多了，而且個個都是高手。姓鮑的雖然武功奇高，使劍的武功也自不弱，但麵對那使紅纓槍的蒙麵首領以及他的一大幫手下，還是顯得捉襟見肘，無能為力。\\n\\n“這樣下去要完蛋啊……”黃虹急得直跺腳。她摸了摸口袋，除了手機和那枚阿太留給她的“免死鐵劵”，她身上再無他物。\\n\\n忽然，她靈機一動。作為武俠迷，她記得很多電視劇裡都有用暗器分散敵人注意力的橋段。雖然她不會武功，但投擲東西可是她的強項——畢竟她是學校壘球隊的王牌投手。而且她還有可以利用的手機！\\n\\n黃虹悄悄繞到蒙麵首領側麵，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和鐵劵，她見那蒙麵首領一槍刺出時必先沉肩，當即算準時機，深吸一口氣，在對方再次沉肩的刹那，打開手機的電筒直射蒙麵首領的眼睛，同時將鐵劵奮力擲出，並故意大喊：“看鏢！”\\n\\n蒙麵首領一怔，眼睛被突如其來的刺眼強光一照，又見有飛鏢向自己襲來，動作微微一滯。就這一瞬間的分神，對麵的護衛劍客錢鬱已一劍疾刺，正中其右肩。\\n\\n蒙麵首領悶哼一聲，紅纓槍險些脫手。他怒喝一聲“撤”，帶著其餘蒙麪人迅速退入林中。\\n\\n使扁擔的鮑姓年輕人正想追趕， “算了，彆追啦！”青年劍客錢鬱製止了他。\\n\\n錢鬱雙手拱拳：“多謝鮑兄弟！”\\n\\n錢俶整了整衣冠，也上前施禮：“多謝鮑公子，也多謝這位姑娘出手相助。”\\n\\n黃虹施禮道：“想來您一定是吳越國王尊駕啦？”\\n\\n錢俶還未答話，旁邊一個十七八歲、眉目俊朗的年輕侍衛搶先答道：“這位正是我們大王。在下鐘程，是錢公子的隨從。”\\n\\n黃虹見這位比自己稍大一點的男子鐘程好奇地打量著她，渾身有點不自在。\\n\\n鐘程見黃虹的穿著打扮和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像見到外星人似地問，“不知你是哪位？你怎麼和我們不太一樣？”\\n\\n“我叫黃虹，隻是一位來自很遠的地方的無關緊要的小女子。”黃虹努力保持鎮靜，問道，“那些蒙麪人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殺你們？”\\n\\n鐘程說：“依我看，那為首的應該是楊延忠。”他轉向身旁的青年劍客錢鬱，“主人，您說是不是？”\\n\\n那位被稱為“主人”的年輕劍客錢鬱，冷哼一聲：“除了他，還有誰能使出那般淩厲的楊家槍法。”\\n\\n這時，黃虹纔有機會仔細觀察這位年輕劍客錢鬱錢公子，隻見他二十多歲，身姿挺拔如鬆，立在人群中有一股鶴立雞群的氣度。麵容棱角分明，劍眉斜飛入鬢，一雙鳳目開闔間精光閃爍，既有王孫貴胄的雍容，又不乏沙場猛將的銳利。\\n\\n黃虹好像覺得聽父親說起過，吳越國廢王錢弘倧有一個兒子，叫錢鬱，應該就是他了。\\n\\n“那日在晉王府，楊延忠就存了殺心。”錢鬱繼續說。\\n\\n“晉王府？”黃虹追問道。\\n\\n鐘程見黃虹對在晉王府發生的事感興趣，便娓娓道來——\\n\\n前些時日，晉王趙光義在汴京府邸設宴款待我們國王。席間，趙光義為顯威風，命人在百步外立一箭靶，親自張弓搭箭，一箭正中靶心，引得滿堂喝彩。\\n\\n誰知我主人錢公子年輕氣盛，見狀不以為然，也取弓射出一箭。這一箭不偏不倚，正中趙光義那支箭的尾羽，將它射落在地。\\n\\n趙光義的護衛楊延忠大怒，當場就要與我主人比武，被趙光義勸住。\\n\\n在宴席上，趙光義與太師潘仁美、客省使丁德裕等人，都輪番勸說我們國王早日歸順大宋。\\n\\n那個叫丁德裕的身邊還跟著個怪人，那人麵色青紫，十指漆黑，不知練的什麼邪功。\\n\\n“潘仁美那老兒竟然還學趙普的樣，用《論語》中的話暗示我吳越理當歸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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