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甌海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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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離開村莊時,夕陽西下。\\n\\n“黃姑娘,”錢鬱來到黃虹車旁,“今天多虧了你。那些驅象的方法,你是從哪裡學來的?”\\n\\n黃虹眨眨眼:“書上看來的呀。我家裡有很多關於動物習性的書。”\\n\\n鐘程好奇地問:“黃姑孃的家鄉究竟在何處?怎麼會有這麼多奇特的學問?”\\n\\n黃虹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遠方的山巒:“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裡的人們不用為野獸糟蹋莊稼發愁,但有自己的煩惱。”\\n\\n錢鬱深深看了她一眼,冇有再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尊重這一點。\\n\\n七日後,一行人終於抵達溫州。溫州城依山傍海,城牆高聳,與杭州的柔美不同,這裡透著一股雄渾之氣。\\n\\n溫州那位年老的原刺史得到訊息,率眾官員在城門外迎接。寒暄過後,錢鬱顧不上休息,立即開始視察城防。\\n\\n接下來的幾天,錢鬱帶著鮑約、鐘程走遍了溫州城周邊。他發現溫州雖然地勢險要,但防禦工事年久失修,尤其是沿海一帶,幾乎冇有什麼像樣的防禦設施。\\n\\n“這樣不行,”錢鬱對鮑約說,“這樣的防禦根本抵擋不住。”\\n\\n“大哥打算怎麼辦?”鮑約問。\\n\\n“動員百姓,重修防禦工事。”錢鬱斬釘截鐵,“不僅要修,還要加固、擴建。”\\n\\n說乾就乾。錢鬱讓鐘程立即貼出告示,動員溫州全體百姓參與修築防禦工事,誰都不得違抗。\\n\\n黃虹和薛蓉蓉也加入了後勤隊伍,組織婦女為民工們送水送飯。工地上看似熱火朝天,號子聲此起彼伏,但仔細觀察,黃虹發現,來乾活的人大多出工不出力,砌一塊很小的地方的石磚,得花上差不多半個時辰。\\n\\n錢鬱也發現民工們幾乎都在耗時間磨洋工。看到他們那種懶洋洋飯冇吃飽的樣子,他真想罵人,甚至還有著打人的衝動,但他努力剋製住了,隻是很沮喪地回到了衙門。\\n\\n這還不算,當第二天清晨,錢鬱再次來到工地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昨天白天剛剛修築的整齊堅固的城牆,經過一夜時間,竟然坍塌了大半;新建的哨所被推倒;工地上到處是散亂的石塊和木材,彷彿遭遇了一場浩劫。\\n\\n“怎麼回事?”錢鬱又驚又怒。\\n\\n鮑約臉色鐵青:“昨晚我安排了人手巡邏,但子夜時分,巡邏隊全部被迷香放倒。等他們醒來,已經是這個樣子。”\\n\\n鐘程檢查了現場,回報:“主人,這是人為毀壞。而且乾得很專業,知道哪裡是關鍵支撐點。”\\n\\n黃虹蹲下身,仔細檢視被破壞的痕跡。她的現代知識告訴她,這種有意識的破壞行為,一定有明確的目的。\\n\\n“會是誰呢?”薛蓉蓉問,“海盜?還是……”\\n\\n錢鬱沉默良久,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怕不會是……”\\n\\n錢鬱的話冇有說完,但黃虹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深意。這位年輕的溫州刺史,似乎已經猜到了破壞者的身份。\\n\\n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第二天夜裡,黃虹瞞著錢鬱,悄悄找到鮑約和鐘程。 “今晚不要安排巡邏隊,”黃虹低聲說,“我們三個躲在暗處監視。”\\n\\n鮑約皺眉:“黃姑娘,這太危險了。”\\n\\n“正是因為危險,才能弄清楚真相。”黃虹堅持道,“錢公子已經看出端倪,但他需要證據。如果我們能當場抓住破壞者,一切就水落石出了。”\\n\\n鐘程看向鮑約,鮑約沉默片刻,點了點頭。\\n\\n子夜時分,工地上一片寂靜。黃虹、鮑約和鐘程藏在新建哨所的陰影裡,屏息凝神。\\n\\n月光如水,灑在尚未完工的城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n\\n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在黃虹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時,遠處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n\\n一群黑影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他們穿著普通的民工服裝,動作卻異常敏捷。\\n\\n藉著月光,黃虹數了數,大約有二十餘人。這些人來到城牆邊,冇有多餘的交流,迅速分工——有人放哨,有人取出木棍鐵棒,開始撬動城牆的關鍵支撐點。\\n\\n黃虹看得心驚。這些白天還懶洋洋、砌一塊磚要磨蹭半個時辰的民工,此刻卻生龍活虎,動作麻利得令人咋舌。他們顯然受過訓練,知道哪裡是城牆的薄弱環節,撬動的位置關鍵而精準。\\n\\n“住手!”黃虹再也忍不住,從暗處衝了出來。鮑約和鐘程緊隨其後,三人呈三角之勢將破壞者圍住。\\n\\n那群民工顯然冇料到會有人埋伏,頓時慌亂起來。有人想逃,鮑約已經動了。 這位沉默寡言的漢子,展現出驚人的身手,他手中的扁擔彷彿有了生命,舞動如風,精準地擊打在那些想要逃跑的民工腿上。一扁擔一個,二十餘人轉眼間全被打趴在地,哀嚎聲此起彼伏。\\n\\n“全都押回去!”黃虹厲聲道。\\n\\n錢鬱被叫醒時,已是深夜。他看著被押到麵前的二十多個民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n\\n“說吧,誰指使你們這麼乾的?”錢鬱極力掩飾著憤怒,聲音顯得很平靜。\\n\\n民工們麵麵相覷,冇人說話。\\n\\n鮑約上前一步,扁擔重重頓地:“說!”\\n\\n一個年紀稍長的民工終於開口:“冇、冇人指使……是我們自己乾的。”\\n\\n“為什麼要這麼做?”錢鬱問。\\n\\n那民工抬起頭,眼中竟有淚光:“錢大人,我們不是要跟您作對。我們隻是……隻是不想打仗。”\\n\\n“打仗?”\\n\\n“是啊,”另一個年輕些的民工接話,“您修這些城牆、哨所,不就是為了防備大宋嗎?可您想過冇有,一旦這裡成了軍事要地,戰火便會燒過來。我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我們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你們錢家要權力、要官位,我們管不著,我們隻想有飯吃、有衣穿,隻想好好活著!”\\n\\n黃虹心中一震。她仔細打量這些民工,突然認出了其中一人——那是白天分飯時,她遞碗過去,那人手抖得差點把碗掉在地上的瘦弱青年。當時她還以為他是餓得冇力氣,現在想來,那顫抖或許另有原因。\\n\\n錢鬱沉默了。他環視這些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百姓,心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n\\n“你們以為,不修防禦,大宋就不會打來了?”錢鬱的聲音有些沙啞,“溫州地處要衝,懷璧其罪。冇有防禦,隻會讓敵人來得更容易。”\\n\\n那老民工搖頭:“大人,您說的道理我們都懂。可我們這些小民,哪管得了那麼多?打仗了,當兵的死,我們也活不成。修城牆,我們累死累活,最後還是可能死。橫豎都是死,我們寧願多活幾天清靜日子。”\\n\\n錢鬱閉上眼睛,良久,揮了揮手:“放他們走吧。”\\n\\n“大哥!”鮑約急道。\\n\\n“放他們走。”錢鬱重複道,聲音疲憊,“他們說得對,百姓隻想活著,這冇有錯。”\\n\\n民工們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直到鐘程解開他們身上的繩索,他們才如夢初醒,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離開了衙門。\\n\\n院子裡重歸寧靜。錢鬱站在月光下,背影顯得格外孤獨。\\n\\n“主人,接下來怎麼辦?”鐘程低聲問。\\n\\n錢鬱冇有回答。他轉身走進書房,關上了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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