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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規則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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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麪狩影

詭異規則遊戲 · 衍道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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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月的光輝透過稀疏的雲層,在死寂的街道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這光芒彷彿具有生命,流淌在殘破的坊牆和龜裂的青石板上,讓整座沉睡在永恒黑夜中的鬼城顯得愈發詭譎莫測。陳燦、郭蓉蓉和鈴木健一三人,正沿著牆根陰影快速移動,他們的腳步聲在絕對的寂靜中被放大,每一步都敲擊在緊繃的心絃上。

郭蓉蓉緊緊跟在陳燦身後,指尖還殘留著之前觸碰那枚“冥錢”的冰涼觸感,而更讓她心悸的是手臂上那道被餓死鬼劃破的傷口,雖然用【發黴的繃帶】簡單處理過,但依舊傳來隱隱的刺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晦暗氣息。

鈴木健一則走在最後,他的式神小紙人悄無聲息地在周圍飄蕩,充當著警戒的眼睛。這位來自日本的陰陽師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方纔與那老嫗鬼影的戰鬥消耗了他不少靈力。

陳燦的感官提升到極致,多年閱讀誌怪小說的經驗讓他形成了一種對危險的直覺。空氣中瀰漫的甜膩腐朽氣味中,似乎摻入了一絲新的、更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滑過脊背。距離城隍廟還有相當一段路程,但他感覺,這段路絕不會平靜。

忽然,前方的鈴木健一猛地停下腳步。

他手中一張用於探測的符紙無風自動,隨即無聲地化為飛灰。他臉色瞬間凝重起來,目光銳利地投向街道儘頭一處格外深邃的屋簷陰影,低聲道:“有東西在盯著我們。很強的……怨念。”

陳燦心中一凜,順勢將郭蓉蓉拉到自己身後,左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卡牌袋上。

【殘唐陰兵】卡牌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彷彿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

“不是普通的遊魂。”他附和道,目光死死鎖住那片陰影。那陰影濃稠得異常,彷彿連綠月的光線都被其吞噬。

鈴木健一不再猶豫,右手快速結印,一個巴掌大的小紙人式神從他袖中滑出,輕盈地、悄無聲息地向前方飄去,試圖探查那片陰影的虛實。

然而,就在小紙人即將觸及陰影邊緣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道慘白的光芒,並非反射的月光,而是源自陰影本身,如同毒蛇吐信般一閃而逝。

那小紙人式神連一絲聲響都未能發出,瞬間便化作一小撮灰燼,飄散在空中。

“噗……”

鈴木健一身體劇震,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縷鮮紅的血跡。式神與他心神相連,被如此霸道地摧毀,讓他也受了不輕的反噬。

“式神被毀了……好強的力量!”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駭。

在三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那片濃鬱的陰影開始蠕動,如同粘稠的墨汁般向兩側分開。

一個身影緩緩步出。

他戴著一張毫無紋路的純白麪具,麵具光滑得令人不適,冇有眼孔,冇有口鼻,隻有一片空洞的白,卻讓人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饑餓的視線正透過麵具凝視著他們。他身著寬大的黑色古代衣袍,身形高大,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這正是獵殺者的被動能力【暴君威壓】在生效。

陳燦感到自己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呼吸也變得有些困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他拚命在腦海中搜尋所有看過的《子不語》、《聊齋誌異》乃至各種地方野史誌怪,試圖找到與眼前這白麪具、黑袍身影相關的隻言片語,卻發現一片茫然。

“小心,他的能力很古怪……我從未見過或聽說過這種存在。”他低聲警告同伴,聲音乾澀,第一次對自己的知識儲備產生了無力感。

獵殺者的白麪具微微轉動,似乎在評估三個獵物的價值。

最終,那空洞的“目光”定格在剛剛受損的鈴木健一身上。

他冇有任何預兆地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向鈴木健一的方向輕輕一點。

冇有光芒閃耀,冇有破空之聲,但鈴木健一卻感到一股致命的寒意瞬間鎖定了自己,臉色劇變,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急躍!

“怎麼回事?”郭蓉蓉緊張地問道,她什麼異常都冇看到。

鈴木健一迅速檢查周身,困惑又後怕地搖頭:“冇有受傷……但剛纔,確實感覺到一股銳利如針的殺意直指眉心!如果不是提前躲閃……”

他不敢說下去。這種無形無質卻又真實不虛的威脅,比直來直去的攻擊更讓人心悸。

陳燦緊緊盯著獵殺者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試圖找出規律。

然而獵殺者的攻擊方式完全違背了他所知的任何誌怪傳說或曆史記載,詭異、高效,且難以理解。

獵殺者似乎對鈴木健一能夠躲開這必殺一擊感到些許意外,更準確地說,是不滿。

白麪具下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他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怪異而複雜的手印,周圍的空氣隨之開始扭曲,發出低沉的嗡鳴。

下一秒,鈴木健一腳下的青石板上,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個巴掌大小、由流動的鮮血構成的複雜印記,散發出不詳的紅光——這正是獵殺者的綠色技能【血宴請柬】!

“這是……標記類的能力?”

陳燦腦中飛速思索,但記憶中冇有任何典籍記載過如此詭異、直接的能量標記方式。

鈴木健一試圖用腳擦拭,那印記卻彷彿烙在了地麵上,甚至透過鞋底傳來一股灼熱感。

更糟糕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覺防禦正在被這印記持續削弱,一股虛弱感蔓延開來。

“他在削弱我!”鈴木健一驚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燦當機立斷:“蓉蓉,用你的淨淚試試!看能否淨化它!”

郭蓉蓉連忙催動【哭靈人】的能力,回想起這一路上的恐懼與艱辛,淚水迅速盈滿眼眶。

她將幾滴蘊含著微弱淨化之力的淚珠甩向那血色印記。

淚珠與印記接觸,發出“嗤嗤”的輕響,紅光微微波動、黯淡了一分,但並未完全消失。

她的淨淚似乎能稍微剋製這個能力,但效果有限,無法根除。

獵殺者見狀,白麪具似乎轉向郭蓉蓉,那無形的目光讓她如墜冰窟。

他顯然加快了攻擊節奏。

隻見他再次變換手印,低喝一聲(儘管聲音透過麵具顯得沉悶而扭曲),霎時間,四道由漆黑能量構成的鐵索虛影,發出嘩啦啦的金屬摩擦聲,猛地從鈴木健一四周的地麵鑽出,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直取行動已然遲緩的鈴木健一——藍色技能【鐵牢刑架】,發動!

“小心!”陳燦大喊。

但鐵索的速度太快,話音未落,已經如同擁有生命的蟒蛇般,靈活而精準地纏住了鈴木健一的四肢和腰部,將他死死固定在地上,動彈不得。

鈴木健一奮力掙紮,卻發現越是掙紮,鐵索纏繞得越緊,那冰冷的觸感甚至開始侵蝕他的靈力。

但陳燦敏銳地注意到,在成功束縛住鈴木健一的同時,獵殺者自身的移動速度也明顯下降了,步伐變得沉重,彷彿那鐵索的另一端也牽絆著他自己。

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發現——獵殺者的每個強大能力,似乎都伴隨著相應的代價!

這或許是唯一的生機。

“我們必須救他!”郭蓉蓉急切地說,看著鈴木健一痛苦的表情,淚水再次湧出。

陳燦快速分析著局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控製技能雖然強大,但使用後自己也會變得遲緩。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蓉蓉,你繼續用淨淚乾擾他,吸引他的注意力!我去側麵找機會!”

此刻,他無比希望自己的【殘唐陰兵】卡牌冷卻時間已過,但感應之下,依舊是一片沉寂。

郭蓉蓉用力點頭,強忍恐懼,開始持續地將淨淚灑向獵殺者。

淚珠落在獵殺者的黑袍上,激起絲絲白煙,雖然無法造成重創,但那蘊含的淨化之力顯然讓獵殺者感到不適和厭煩。

獵殺者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地吸引到了郭蓉蓉這邊。

陳燦則利用街角殘破的磚牆和廢棄的攤位作為掩體,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向獵殺者的側後方迂迴。

他的心跳如擂鼓,但眼神卻異常專注,像一頭潛伏的獵豹,尋找著致命一擊的時機。

他看到獵殺者因郭蓉蓉的乾擾而略顯煩躁地揮動衣袖,側麵空門微露。

就是現在!

陳燦猛地從掩體後竄出,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手中緊握著一張邊緣鋒利的瓦片,直刺獵殺者看似脆弱的頸側!

然而,就在他即將得手的瞬間,獵殺者突然轉過頭,白麪具正對著他!

那空洞的麵具下,似乎掠過一絲嘲諷的光芒。

一道無形的力場以獵殺者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這或許是【暴君威壓】的另一種運用),陳燦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壁,胸口一悶,整個人被狠狠地彈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幾米外的青石板上,喉頭一甜,險些吐血。

“陳燦!”郭蓉蓉失聲驚叫,下意識就要衝過來。

“不要過來!繼續乾擾他!”陳燦咬牙忍痛,艱難地爬起,心中駭然。

這個對手不僅能力詭異,戰鬥智慧和感知也極高,早就察覺到了他的動向,剛纔的破綻根本就是誘餌!

獵殺者似乎認定了陳燦是更大的威脅,暫時放過了被束縛的鈴木健和乾擾他的郭蓉蓉,邁著因【鐵牢刑架】代價而略顯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受傷的陳燦逼來,那無形的壓迫感幾乎讓陳燦窒息。

白麪具下,彷彿有死亡的陰影在蔓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被鐵索束縛的鈴木健一突然睜大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低吼一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木劍上。

木劍上那些破損的符紙瞬間燃燒起來,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這是陰陽師的秘法,以自身精血為引,短時間內強行激發潛能!

“嗬!”

鈴木健一大喝一聲,周身靈力暴漲,強行掙斷了那幾道能量鐵索的束縛!

但代價是巨大的,脫困後的他踉蹌幾步,用木劍拄地方纔冇有倒下,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顯然已近乎油儘燈枯。

獵殺者猛地轉身,白麪具對準鈴木健一,氣息瞬間變得無比危險和暴怒!

他似乎無法容忍獵物接二連三地掙脫他的掌控,一種更加強大的、令人靈魂戰栗的能量開始在他周身彙聚,白麪具上甚至開始浮現出細微的血色紋路,彷彿在醞釀著什麼恐怖絕倫的攻擊。

陳強忍傷痛,大腦飛速運轉。

必須儘快找出應對之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不再去回憶那些無用的典籍知識,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獵殺者本身。

他死死盯住獵殺者的雙手、肩膀、甚至白麪具微不可查的轉動角度。

一次,兩次……

就在獵殺者周身能量波動攀升到頂點,即將發出那未知的恐怖一擊前,陳燦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共同點:獵殺者的右手小指總會有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向內勾動的預備動作!

“我能預判他的攻擊!”

陳燦用儘力氣對同伴喊道,聲音因激動和傷痛而嘶啞,“聽我指揮!蓉蓉,左前方三步,淚灑!鈴木先生,向右滾翻!”

郭蓉蓉對陳燦有著近乎本能的信任,聞聲毫不遲疑地向左前方踏出三步,淨淚揮灑而出。

幾乎同時,一道無形的銳利能量擦著她的右肩掠過,將她身後的一截斷牆削去一角!

而鈴木健一也勉強依言向右滾翻,原先所在的地麵被一股暗勁炸開一個小坑!

在陳燦拚儘全力的預判和指揮下,三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獵殺者後續幾次詭異的攻擊。

但每個人都明白,這僅僅是暫時的喘息。

陳燦的預判極其消耗心神,且並非百分百準確,而獵殺者的力量彷彿深不見底。

麵對這種完全未知、能力詭異且戰鬥智慧極高的對手,他們依然處於絕對的下風,每一次閃避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獵殺者連續攻擊未能奏效,白麪具下的氣息越發冰冷。

他似乎意識到在這三個配合漸趨默契的獵物麵前,短時間內難以迅速拿下。

他停止了攻擊,那空洞的白麪具深深地“凝視”了陳燦一眼,目光中似乎夾雜著一絲意外、審視,以及……更深的興趣。

然後,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融入陰影般,緩緩向後退去,最終徹底消失在巷道的黑暗中,連同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一同離去。

隨著獵殺者的離開,鈴木健一身上的血色印記閃爍了幾下,也終於徹底消散。

三人脫力地癱坐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衣服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劫後餘生的慶幸,遠遠無法抵消內心瀰漫的沉重與不安。

“那些能力……我完全認不出來。”

陳燦苦澀地說道,看著獵殺者消失的方向,第一次對自己賴以生存的知識產生了深刻的懷疑和無力感。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詭異和危險。

鈴木健一虛弱地咳嗽了幾聲,艱難地搖頭:“我也從未見過……既非式神,也非咒術,更不是常見的超自然能力。彷彿……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體係。”

他作為陰陽師的見聞,在此刻也顯得蒼白無力。

郭蓉蓉抱著雙膝,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她看著獵殺者消失的方向,聲音帶著哭腔:“他還會再來的,對嗎?他剛纔……好像盯上陳燦你了。”

陳燦沉重地點了點頭,手臂上被無形力場震傷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而且下次,他一定會準備好對付我們的方法……我們必須更快地找到城隍廟,那裡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三人沉默地相互扶持著站起身,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繼續向綠月映照下那遙遠而朦朧的城隍廟輪廓前進。

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每個人都明白,在這場與未知和恐怖的對抗中,他們剛剛勉強熬過了第一個照麵,而獵殺者那純白的麵具,如同夢魘,註定將成為他們心中久久不散的陰影,預示著前路必將充滿更嚴峻的考驗。

遠處的黑暗中,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始終在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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